30、器官培养室，借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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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晨走进了暗室，瞧着眼前所见，不自觉叹了一句“果然”。
逐溪耳没有直接问，而是说：“你可以直接用手表把现实场景实时共享给我。”
“最好不要，”但晨说，“你会犯恶心，而我不希望我的新车变脏。”
逐溪耳从后视镜那里瞧了一眼后车厢，没好意思直接回怼，就摸了摸鼻子继续和他讲。
“那你跟我形容一下，”逐溪耳说，“毕竟能让你惊讶成这样，蛮有意思的。”
“很多的脏器，有标本，有泡在营养罐里跳动的、活着的人体器官。这里有很多部位，几乎人体的各个部位都有。”
逐溪耳咂舌：“恶趣味啊。”
“并不完全是，还有所谓的‘基因生化研究项目’的研究目的之一，也是为了批量制作这些从人体里剖出来的生活脏器。”
“为了什么，批量非法买卖吗？”
“恐怕没你想的那么可爱，”但晨突然说，“我找到可以作证我刚才推论的证据了。”
“刚才？你刚才猜了一大堆有的没的。”
“我是说，我找到了可以证实这里是生化健康研究基地的另一个废弃据点的证据。”
逐溪耳波澜不惊地哦了一声。
但晨听见了也不觉得挫败，饶有兴致地翻看着手里的实验记录。记录本是手写记录，字迹潦草惊人。幸亏但晨早有模仿他人习惯的技艺，他仍能从中依稀辨别出几个关键词。
第一面关键词有三个：“失败胚胎”、“基因重组”、“成长诱因”。再加上白桥学院董事会的资方背景与生化研究所的股东名单高度重合，不难推论出这地方与生化研究所的直接关系。
“但是基因培养室被抛弃了。可是器官培养室却没有。”
“这不难理解，毕竟脏器交易还是很能赚黑钱的。而且也有相当的一部分人需要。
如果是人工培植的脏器，排异反应会比直接从人体转移的小很多。而且这也能一直保持器官的年轻化，会有很多人为此买单。”
经过了最初的惊诧后，但晨冷静了很多。他一边走走停停地观察着，一边跟逐溪耳你一言我一语的串起推理思路。
“比方说……钱齐吧。他的亲生父母是血缘姐弟，再往上算是他祖父和他妈妈有了关系才生出他爸爸。近亲繁殖，他天生就有凝血功能障碍。
所以他需要可及时替换的脏器与关节，而且他在白桥学院和生化研究所都有投资，他会有脏器培养室的资源并不奇怪。”
“……你怎么会这么清楚啊。”
但晨咂舌：“别问，你不会想知道的。”
曾经的受害者历史吗？逐溪耳心里了然，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晨继续往前走。
器官培养室并不大，至少比起他之前去过的基因培育区小很多。他走不了多远就触碰到了尽头的墙壁，是一面书墙，从顶到底按时间码放着文件夹，最早可以看到白桥学院建成时的那天日期。
“能理解，”他说，“毕竟建造白桥学院就要了不少钱，他们没有更多的钱投资在这里了。”
“哦我记得，十年前的几百亿对吗？”
“那是地盘首付，后面断断续续又投了不少钱。不然白桥学院的董事会怎么成为联合股东会。”
“但不是有学生家长的额外投资吗？”
“你想多了，就因为有学生家长的额外投资，所以白桥学院里才不能大范围进行器官培养。哪怕是在地下，他们也不能有把这件事向外泄露的可能。
这里应该属于大家心知肚明却都默认不能大规模发展的地方。毕竟要是大规模发展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用来进行秘密实验的是不是自家小孩。”
“诶，你是这么想的吗？”
“你说。”
“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他们担心是地基撑不住啦。毕竟地面上的白桥学院已经建得那么大了，要是地下再被挖空用来做研究，那地基不会很危险吗？”
“也有道理。”
但晨点了点头，指尖从最初的日期摸索到他彻底离开常仁的那天档案夹。他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下，最后抽出那只档案夹。
只是他刚抓着档案夹边缘向外拉，立时感觉地面有刹那撼动。
“啊哦，”但晨停下动作，隐约的地撼感觉不见减退，“有点儿麻烦了。”
“什么？”
“它鉴定入侵了，开始自毁程序。”
逐溪耳啪的一下拍上脑门。
“你是说你那里要塌了吗？”
“没错。反正这里足够偏僻，就算塌了也没人在意，”但晨快速的说，“现在告诉我最快的逃离路线，立刻，马上！”
“往前直走五十米处拐弯有一条小道……你先过去那里。”
逐溪耳一边调整着屏幕上的立体地图，并与旁边的平面蓝图进行对比参考，一边问他。
“你儿子呢？不管了？”
“他不在这儿，”但晨那边呼呼吹着风，“我到了，还有呢？”
“进去下行三十米，会有向上爬的甬道。你从那里上去，是白桥学院的雨水井。”
“哈？！为什么会连着雨水井啊！”
“是废弃的雨水井。而且你没发现小道入口的门被嵌进墙层里了吗？所以这是他们自己的应急通道。快点出来吧，预计二十分钟那里就全塌了。”
“……你大爷的！”
“我大爷早死了，”逐溪耳老神在在的，“加油吧少年，你就快到了。”
“呼——哈！”
但晨猛地翻出雨水井跌倒在旁边的草坪里。他翻过身来大口喘着气，又忽的坐起。
“你的衣服不能要了，”但晨有些嫌弃的把外套扔回了雨水井里，并且一脚踢上了盖子，“你自己刷卡再买吧。”
“那你还能出来吗？你可别一露面就把好学生吓死。”
“不至于。”
但晨快速爬了起来，象征性地拍了拍裤子，迅速朝着住宿区的方向走。
“我去找熟人帮个忙。”他说。
熟人，在这儿但晨能有谁当熟人。莫宣拉开门看见衣柜前蹲着一个脏兮兮的同龄人时差点直接摁铃，直到他看清了那是但晨蹲在柜门前研究怎么撬锁。
“你这儿真费劲，”但晨说，“衣柜还连着学校警报呢？”
“因为住在这里的都是里世界精英，随身都带着点儿家族秘辛，得遮掩着些。”
莫宣上前打开了衣柜的识别锁，偏身给但晨让开空间。
“不过你挺厉害的，”莫宣倚着衣柜，“你就这么进来也不怕有监控啊。”
但晨得意地敲了敲他的智能手表。
“行吧，”莫宣朝他冲衣柜里歪了歪头，“随意挑。不过我衣柜里基本都是校服，你也没什么可选的。”
但晨说：“能借用一下卫生间吗？”
“你随意。哦，对了，单人寝室的卫生间有自动清洁系统，不用你打扫。”
但晨冲他向下比了比大拇指，从衣柜里随意抓了一套衣服，转身就往单人卫生间走去。
没过十分钟，莫宣听见声音转过身，恰好看见走出来的但晨。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体型和但晨相差不大，只是比但晨高了一点儿，所以他去年觉得短了的校运动服穿在但晨身上倒不会让他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晨小心地将伤臂套进运动衫袖子里，一抬眼就和莫宣的视线相对，一时间有些不爽的啧了一声。
“怎么了。”他问。
“你现在真像一名学生。”莫宣说。
“有没有一种可能，”但晨说，“我本来就和你是同龄人。”
莫宣笑了一声：“你要和我是同期生的话，那我全理科年纪第一的头衔就需要让人了。”
“缪赞了，不至于，真不至于。我其实也没那么精通。”
“没夸你。我是说，你要是我同学的话，感觉我是不会好好学习的。因为你太有趣了，你要是我的同学……我的青春期能有更多乐子可玩儿。”
但晨再次臭着脸咂舌，却也没有反驳。
确实啊，毕竟但晨第一个人生目标就是干翻所有看不顺眼的老家伙，有一个算一个，见一个揍一个。在这方面，他和莫宣（以及逐溪耳）在思想上异常合拍。
如果他要和莫宣是同班同学的话，估计他们的成长期要比现在精彩太多。
“不过幸亏你找的是我，而我又是单人寝室。你要是找的别人……就你现在这副惨状，估计得先被带去学院保全处了。”
“你的单人寝室申请还是我帮你办的，我能不清楚？”
但晨再次咂舌。
“不去你这儿还能去哪儿？我在白桥学院真正熟识的只有你和安瑾锋——安瑾锋又是幼托所总负责人。我刚才那个样子估计一踏进院子就能吓哭小朋友，怎么可能找他收留我。”
“你不回家？”
“回什么家，我能回哪儿？”但晨拖了一张单人沙发椅坐在莫宣对面，“综合考虑，就我做的那些事儿而言，我还是先在白桥学院躲躲风头比较安全，顺便把我家小孩儿找回来。”
莫宣挑眉：“住我这儿？”
“你不回家？”但晨后仰窝进沙发里，“不是家规让你们非必要不需不回家吗？说是什么、什么……对外装装和睦一家的样子什么的。”
莫宣笑了：“我说你怎么突发好心愿意冒那么大风险帮我，你当初能那么痛快的同意帮我办下来单人寝室就是为了今天吧。”
“只是预防类似的情况而已，”但晨摆手，“我也不是什么坏人，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办，没那么多时间往你这里耗。除非突发意外，不然我不会久住的。”
“我没别的意思。”
莫宣指了指衣柜，告诉他。
“你就随便住吧，反正你也清楚宿管检查的时间。换洗衣服就穿我去年的吧，毕竟现在穿不上了。还有里面有一次性日常用品，别突然顶着我的脸去学校超市买东西啊。我最近还要参加社团活动呢。”
但晨随口问：“什么活动。”
“男排，最近我们要参加比赛……不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晨乐了，“我算是你半个家长嘛。”
莫宣暗暗地抽了抽眉毛。
反正下午的文化课都上完了，莫宣本意是来自己寝室躲清闲，没想到会和但晨打了个照面。而距离专业课和社团活动还有一段时间，他倚着门，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但晨。
“说起你儿子，”莫宣抬了抬下巴，“你找到了吗？”
但晨摇头。“还没。”
“我给你开的保全系统后台用上了吗？”
“啊，不然我怎么翻进来你寝室的。”
“就用在这种地方了？你知道我用宏把保全系统那么快开盒是冒了多大风险么。”
“知道，谢谢。”
“就这？”
“不客气，我帮你回了。”
莫宣扶额笑了一声。
“你打算在学院待多久？你不是说用三天么，我就只开了三天的权限。”
“三天够了，后续我自己解决。”
但晨认真思考了一下，还是向莫宣坦白了他原本计划十分之一的内容。
“我也待不长，等找到我家小孩儿就走。”
“你家的小孩儿？你对你儿子的去向已经有什么主意了吗？”
“也不算吧。只是我现在能够肯定他还没有离开白桥学院。”
“白桥学院很大的。”
“虽然我在我家小孩儿身上放的即时定位器遭到信号屏蔽了，但我还有别的办法找到他……现在不好跟你解释，你可以初步理解为亲子默契。”
莫宣短促的大笑了一声，反问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情绪。
“‘亲子默契’，这话你信？”
“详细情况我不能跟你解释，”但晨伸手比了比双引号的手势，“这属于‘商务机密’。”
“随便你，”莫宣说，“别给我惹事就行。”
“知道了知道了，年纪轻轻就这么唠叨，小心老了被人嫌碎嘴。”
但晨顿了顿，又说：“正好我在这儿，有需要帮忙的就讲，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大亲友。”
莫宣轻快的笑了，这次挺真情实感的。
“那我呢？”
在莫宣离开后的第十五分钟，逐溪耳扶着耳麦问但晨。
“你在那里有地方呆，那我呢？我总不能一直守在校门口吧。”
“你就回家呗。实在不行去我那儿也成，我钥匙都还在车上呢。”
“你不是说我们被盯上了吗？”
“我换的身份那么多，他们就算查我名下的房产也不一定在短时间内都查清。实在不行……嘶，要不我给你一个地址吧。”
“你新签的私产？”
“我现在发给你了，你接收一下。”
逐溪耳打开他们的私用联系界面，上面有一串极其眼熟的地址消息。他直接点开了那条蓝色地址链接，直接弹开的是附有实时导航系统的电子地图。
有立体和平面两种查看模式可选择，他选择了平面，在平面地图上看清了目的地的大厦地址名称。
“这不是中心大厦吗？就上次那场宴会的主办地方？”
“对，那里的十三层和二十八层都有可住宿的区域。设施很齐全，你可以直接入住。”
“你等会儿，虽然你爸……但礼已经撤了，但我还是不觉得那里很安全。而且我手里也没钥匙啊。”
“我留在车上的钥匙里有那里的房钥匙，一共三把，是芯片钥匙，你贴在门口感应区就能打开那间房了。”
“……我更注重安全问题。还有，你怎么拿到的？”
“我从不白走，”但晨哼了一声，“我上次从常仁那里拿到的。”
“他知道？”
“原本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反应过来了。”
逐溪耳有点无语。“那你还让我去？”
“我在套信息差。还有你真认为他们的合作很牢固吗？其中有一把钥匙我改装过，你开两间房，其中一把会自动侵入大厦系统进行隐藏保护。即便出现意外，我设定的程序也能空出足够你收拾东西逃跑的时间。”
“你拿我当靶子。”
“这个是真没有，”但晨笑了一下，“反正你去住呗，高等公寓超高级服务待遇，开了那么久的房间不用就浪费了。”
逐溪耳叹了一口气。
“换洗衣物呢？我最后一件还算干净的衣服已经被你扔井里了。”
“那里也有。实在不行你叫个外卖。”
“我？外卖？你有没有被追杀的意识啊。”
“你用座机订，会有工作人员送上来的，甚至都不用你出面。”
“……用座机请人帮忙订两套衣服外卖会不会太奇怪了啊。”
“这房间是归在我另一个新身份名下的，即便奇怪也奇怪不到你头上吧。再说了，常仁他们以前也没少这么干过啊。”
“好的，我闭嘴了。”
即便知道但晨看不见，逐溪耳还是做出了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
“需要检验设备吗？”但晨又问他，“车上的那些够吗？”
“短时间内还能撑一下，只是检验的精准度达不到我们的预期，大概会偏离百分之四。”
逐溪耳抬头瞧了一眼后视镜，从后视镜瞄向后车厢那些满满当当的东西。
“你最好在半个月内解决这些事，因为我们设备的保质期就只剩下一个月了。如果你希望能彻底查清这些东西，就必须在保质期结束前和我回家进行检验结果的二次鉴定。”
“我尽量。我是说，”但晨停顿了一下，“没问题。”
但晨突然轻笑着，“不过也是一个机会，正好我和你介绍一下我家小崽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器官培养室，借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