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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清理卧底,堵截与追杀,挂断 ...

  •   子夜,应急灯的绿光斜斜切过墙面,在斑驳的水泥地上投出长条阴影。
      两道蜷缩的身影突然一颤,指缝间攥着的空白纸片“哗啦”脱手,雪白的纸片打着旋砸在地上,边角刮过粗糙的水泥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刺响。
      几乎是纸片落地的瞬间,戴玉的身影追着光影交错逐渐清晰。
      他动作放得极轻,只带起一缕风,左臂率先探出,手枪顶在左侧年轻人的后颈,枪口几乎要陷进对方颈侧的皮肉里。另一只手攥着的手枪同时往前一送,枪口抵住右侧年轻人的力道更重了。
      几乎没有缓冲的间隙,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戴玉双臂猛地往下一压。
      就听得“咚、咚”两声闷响,两个年轻人被硬生生按得脸贴地面。他们鼻子被压得发酸,牙齿咬得咯咯响,后脑勺更是被枪管顶得“咯吱”发疼,连喘口气都得憋着劲,喉间挤出压抑的痛哼。
      “首、首席……老大!”
      两人声音发颤,牙齿不停打颤。
      他们暗暗的挣扎,却半点不得挣脱。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滴在地上。
      戴玉垂着眼,视线落在两人后脑勺上,指节分明的手指在枪身摩挲两下,“咔哒”一声扳开保险。
      他的气息扫过两个年轻人的耳后,带着一股沁人的凉意:“我向来不喜欢亲自动手。”
      戴玉轻叹着,“我更不喜欢近距离开枪。可惜,你们有点儿让我失望了。”
      “老大!我不能理解!”
      左边的年轻人突然发力,膝盖在地上狠狠一蹬,水泥地被蹭出一道浅痕。
      他挣扎着扭过脸,冷汗混着灰尘糊在脸颊上,头发黏在额前,声音里满是不甘的嘶吼:
      “凭什么啊?!我们把能找到的所有地方全翻遍了,就剩这里了!可为什么这些纸全是空白的——?!”
      戴玉的声音没了刚才的轻缓,语气瞬间沉了下来,“你们就没有感觉到,车上的人越来越少了吗?”
      “是、是又怎么样!”
      那个年轻人还在硬撑,脖子梗得笔直,手掌在地上胡乱抓挠,指甲缝里嵌满了灰尘。
      “不就是从实验基地爬出来的时候,有人没跑出来死在那儿了吗?这跟这些空白纸有什么关系!”
      右边的年轻人脸色“唰”地白了,反应比他快半拍,右腿往后一抬,鞋跟狠狠蹬在左边年轻人的腰眼上。“咚”的一声闷响,左边的年轻人疼得身体一缩,忍不住喉咙里的一声闷哼。
      “蠢货!闭嘴!”右边的年轻人大声斥责,“你想害死我们俩吗?!”
      可他的喝止还是慢了一步。
      戴玉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落在了他们耳边:
      “你们真以为,我会随便带人去闯实验基地抢机密?”
      他嗤笑一声,手指轻轻敲了敲枪身,金属声敲得两个年轻人心头发紧,“身手差就算了,怎么脑子也不灵光呢。”
      “难、难道说……”
      右边的年轻人声音发虚,埋在地上的脸没了半点血色。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吸突然屏住,胸口的起伏一下子停住。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浸透了衣料。
      “也不全是。”戴玉淡然打断。
      戴玉手腕微抬,枪口又往下压了压,“我从一开始,就没留下任何实质资料。”
      黑暗里,两个年轻人僵着身子,眼球费力地往中间转,视线在黑暗里撞在一起。
      左侧的年轻人眼里满是慌乱。右侧的年轻人瞳孔骤缩。两人都忘了呼吸,嘴唇抿得发白,连指尖都在轻轻颤抖。
      “因为那些信息,从来只存在我的脑子里。”
      最后一个字刚落地,戴玉的右手手指猛地发力,扣下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叠成一道震耳的轰鸣,枪身的后坐力让他的手臂微颤了一下,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刺鼻的火药味很快盖过了深夜的冷意。
      子弹穿透后脑的瞬间,两个年轻人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手指在地上抓挠两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温热的血顺着地面的缝隙往外渗,染上了散落的白纸边角。
      戴玉缓缓直起身,双手仍然握着枪,垂在身侧。外套下摆扫过地面,蹭到散落的纸片,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也沾了些未干的血迹。
      他垂着眼睫,目光落在地上两具逐渐僵硬的躯体。
      左边的年轻人手指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白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
      右边的年轻人侧脸贴地,嘴角溢着一丝血迹,眼睛还睁着,神光散了。
      厌恶沉默着爬进他的眼睛,眼睫轻轻颤了颤。接着是莫名其妙的怜悯,让他的喉结慢慢滚了一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最后,悲哀在眼底转了圈,最后都沉成一片晦暗的影。
      戴玉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耳朵里还响着枪响的余音。
      空寂漫延了很久。直到冷风吹进缝隙,掀动他的衣摆,他才再次抬手,手指勾住枪栓,“咔哒”一声拉开。
      随后,他转身往密室门口走。脚步不快,每一步落地都很轻。黑色风衣的后摆在身后晃了晃,扫过地上的血迹,留下一道浅痕。
      走到门口时,子夜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没回头,身影很快隐入门外的黑暗里,只留下密室里的绿光、散落的白纸,还有渐渐冷却的血迹。
      风跟着关上门,把满室的血腥和遗憾,都锁在了那扇门后。
      仍然还在子夜时分。

      现在整辆被改装成房车的客运大巴上,全队里只留有戴玉一个活人。
      戴玉重新拾起被扔在地上的拖把,仔细拖干净了大巴车内所有的地方,并重新换上了所有外罩和涂层。洗衣粉和干燥剂烘干后的味道勉强掩盖住了血气。戴玉停顿了一会儿,才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来领车吧,借的东西都还给你,”戴玉说,“我明天就回去复职了。”
      “放原来的地方就行。不过这么突然的吗,不多待会儿?”
      “不了,”戴玉停顿了一下,“我也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怎么了,你这次不就是取点儿资料嘛,又能发生什么?”
      “我这次的主要任务是负责‘打扫’海洋馆内的‘垃圾’。”
      手机对面安静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出声。
      “怎么又让你做‘清洁工’了?你当初主动向上争取‘首席’权利不就是只为了在你任职期内不用继续做‘清洁工’的工作吗?”
      “这次任务主体是‘夺取资料’,期间需要铲除任何对资料与海洋馆不利的因素。”
      “哈?这个名词上的逻辑空子钻得不错。”
      “注意言辞,”戴玉叹了一口气,“我可不想立刻就去把你‘清理’了。”
      “需要我帮你挖坑埋人吗?”
      “没关系,我已经处理完了。”
      戴玉停下车,回头看了一眼。
      “毕竟我就是靠这个当上‘首席’的。”

      “不过‘明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你是指今天还是明天回去?”
      “今天。”
      “你带的那些东西能坐交通工具吗?”
      “我之前是自己开车过来的,现在车还在。”
      “哦,今天早上就回去吗?”
      “进了市区就走。”
      “那我不送你了。”
      电话那边咕哝了一阵子。
      “我不送你了。你把车放在原来开走的地方就可以了。我不送你,你自己走吧。”
      “你不过来亲自检查一下吗?”
      “我相信你的完工程度。你有一点儿完美主义,又有一些各方面的小洁癖,所以我相信这点。”
      “可能我也有变化?”
      “哈哈,那变吧,反正我相信你的善后能力。谁让你之前就是靠着‘绝对善后’的能力在业界闯出名堂的。”
      “好吧,那好吧,”戴玉把车钥匙挂回了原处,关上门,用智能遥控锁上车,“我走了。”
      “嗯嗯,走吧。希望下次见面你还活着。”
      “……也希望你还活着。”
      “走吧,走吧。我再睡一会儿,等八点再过去提车。”
      “你最好早一点儿。八点已经在早出勤的时间段了,你早一些过来更稳妥。”
      “那四点,你再让我睡一会儿。”
      电话那边打了一个哈欠。
      “你现在就准备走了是吗?”
      “嗯。”
      “东西拿全了吗?少了东西我可不会专门送。”
      “本次任务没有任何东西,我本身就不是为了拿东西过来的。”
      “好吧,神神秘秘的。那你走吧。”
      “记得早点儿过来,最好在四点前。”
      “你走吧,别管那么多了,走吧。”
      通话结束。

      “……境内有两地先后突现巨型沉陷区,目前国科地质勘察队已联合国科自然考察队和国科生物研究所进行探查。有当地居民表示在地面突遭大规模塌陷的那天听见了接连爆响,并同时伴有微型地震。该塌陷区波及范围深远,现已对相关地面进行封禁,建议周遭居民与车辆绕道而行,不要因为情绪冲动前去接近——
      ——紧急通知,最新消息,本市郊外化工厂因不明原因发生危险气体泄露导致的爆炸事件。虽无工厂相关人员与当地居民受伤,但仍须警惕。消防队和急救队已完成搜索救援。现今警方正在侦查本案详情……”
      戴玉关掉了广播,指尖在屏幕上一划。
      车厢里瞬间静下来,只剩引擎低稳的嗡鸣,仪表盘的冷光映在他墨镜上,泛着淡蓝的细痕。
      他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边缘的防滑纹路,墨镜后的眼睫垂了垂,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沉郁。
      虽然戴玉是按照馆主命令潜伏夺取资料、将实验基地的相关资料进行销毁、完成了清理杂物的工作,但如果海洋馆信不过他复述的资料报告,需要提取他体内种植的芯片进行记忆读取……
      那就麻烦了。
      毕竟他体内的芯片已经被但晨销毁了。
      戴玉自己倒无所谓,可他不能把无辜的人(但晨和那个小孩子)牵扯进来。比起复职,戴玉自认现在更重要的是拿到海洋馆上层的绝对信任。
      比起复职,现在攥住海洋馆上层的绝对信任才是真的。
      那群心思诡谲、敏感多疑的家伙,这么多年,恐怕从未真正相信过任何人。
      他必须拿到他们无法拒绝的把柄。
      记得谈涟提起过戴玉有些浪费了他身为海洋馆首席的权利,或许他可以回去咨询一下谈涟,可以把他那些积攒下来的薪酬福利用合理在最需要的地方。
      真是神奇呐,明明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他从不会在意这些的。
      戴玉的掩盖技巧属于海洋馆最高的那一层,他起初就是靠潜伏和暗杀打下高级员工的前期基础。
      他通过三个ETC站,堵了三条道,和其他许多司机平均唠了半小时,他的身份已经在他的嘴里换了四个。直到最终他行驶在最长的那条高速公路上,仍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不对劲。
      直到行驶在空荡的高速公路上,再没有堵车和除他外的任何人,戴玉推了一下墨镜,神情逐渐冷了下来。
      他“嗅”到了追踪的气息。
      戴玉皱了一下眉,敲了敲方向盘的边缘。
      有人追尾。

      戴玉眉头倏地皱起,指节在方向盘边缘敲了两下,“笃、笃”声又快又沉。
      他目光迅速扫向后视镜。
      镜里远处的光点原本慢悠悠跟着,此刻突然亮了几分,引擎的轰鸣声隐约传过来。那光点瞬间加速,像被拽着往前冲,距离越来越近。
      他的右脚刚抬起来,准备踩下刹车,后车的撞击力道已经猛地传过来。
      “咚”的一声闷响。车身往前一窜,座椅靠背狠狠顶了他后背一下。
      戴玉手肘迅速撑在方向盘上,小臂绷得笔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隐约冒了出来。
      他没回头,目光落在后视镜里。
      那是辆黑色轿车,车头撞得凹进去一块,漆皮掉了好几片,车灯亮得刺眼,还在往前顶。
      显然是冲他来的。

      电子监控的红灯每隔两秒闪一次。冷硬的光扫过奥迪车身,在黑色漆面上留下转瞬即逝的红点。
      戴玉的改装吉普车引擎低吼着,“唰”地冲过收费站闸机。
      闸机的金属栏杆没完全落下,就被车身带起的气流掀得晃了晃,收费亭里的指示灯闪了两下,留下一串急促的“滴滴”声。
      他树敌太多。作为“海洋馆”首席刺客,暗处的偷袭就没断过。这次连行驶路线都被摸得清清楚楚,来的人显然早就在弯道候着了。
      柏油路上潮湿的薄雾被车轮碾过,溅起细碎的水珠。
      后视镜里突然闯进三束刺眼的高射灯。
      紧接着就是改装牧马人引擎的轰鸣声。
      那车一头撞碎了晨曦,车顶架着的穿甲机枪“哒哒哒”响起来,飞溅的沥青粒砸在奥迪引擎盖上,瞬间炸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

      “现在就这么着急了吗?”
      路牌的金属支架在风里晃了晃,投下的影子在路面快速移动。
      下一秒,车身突然切入大弯道。
      戴玉扯着黑衬衫第三颗纽扣,指尖一挑就把纽扣拽下来,露出颈间一点淡青色的血管。
      左手腕上的战术腕表亮起来,淡蓝色的改装车结构图直接投在前方反光镜上,时速表的指针“唰”地跳到260公里。
      他猛地往左打方向盘。车尾瞬间甩出去,后车厢的暗格“咔嗒”一声自动弹开。改装版CheyTac M200反器材枪的碳纤维枪管滑出来,刚好落在副驾驶座下边。
      同时他往右侧后视镜扫去。
      镜面上突然窜出一道刺眼的白光,是对方轿车的远光灯。
      那光太亮,瞬间晃得镜面反光,连车的轮廓都快看不清。

      “哗啦”一声,车窗被他用手肘顶得快速降下,冷风裹着路面的热气灌进来。
      他左手没松方向盘,右手已经往后缩,反手抄向副驾座椅下方。枪身在掌心一滑。他顺势攥紧,没等车窗完全落到底,枪管就直接架在了窗沿上。
      头没偏、眼没斜,只盯着后视镜里那团晃眼的光亮,指尖飞快扣下扳机。
      “噗、噗、噗!”
      三枪连响。子弹擦着空气飞出去。尾音还没散,就听见后方传来闷响。

      三——手指勾着枪身往回一拉。枪托“咚”地磕在大腿外侧。闷响混在引擎声里。动作快得没有一丝停顿,连枪口的硝烟都没来得及飘远。枪就被他别在了腰后。
      二——“砰!”那发子弹直接穿透牧马人的防弹玻璃,直接轰在氮气加速系统上。
      “轰!”爆炸的气浪瞬间掀翻三吨重的钢铁车身。牧马人打着旋往路边撞去,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黑烟,像被抽了支撑似的往右侧甩。
      “吱嘎——”金属车身蹭着护栏划过,火星顺着护栏往下掉,最后“咚”地重重撞在护栏上,车头歪向一边,车轮还在空转。碎片带着火星溅得满地都是,最后横在路面上一动不动。
      一——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副驾脚垫上的全自动短步枪,手指勾住枪身往上一提。同时腾出拇指按动枪栓,“咔嚓”一声,子弹上膛的脆响。
      戴玉低头用牙齿咬开第二颗□□的弹壳,金属壳子从嘴角滑落,“叮”地砸在脚垫上。
      追兵的阵型彻底乱了。剩下两辆改装车一个往左偏、一个往右躲。
      戴玉单手抡着方向盘。奥迪在离心力的拉扯下,车身贴着护栏划出四十五度侧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焦糊味顺着鼓鼓的劲风闯进来。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左手按下车尾的隐藏按钮,六枚银色的磁吸炸弹“嗖嗖”射出去,精准吸在右侧驶来的银色讴歌底盘上。
      讴歌的驾驶员还在猛打方向盘躲闪,炸弹就“轰”地起爆。
      车身瞬间被炸开一个窟窿,零件碎片骤然四溅。戴玉扫了一眼,刚好看见燃烧的变速箱盖上,有一道极其眼熟的痕迹,在火光里格外扎眼。
      还没等他收回目光,剩余两辆改装车突然并排冲上来,横着封住前方的车道。
      前车底盘“咔嗒”弹出菱形破胎器。后车的天窗“唰”地打开。一个火箭筒手扛着武器探出来,炮口对准奥迪的车尾。
      戴玉眼都没眨,猛拍中控台的红色按钮,奥迪的底盘“噌”地瞬间弹起三十厘米。
      轮胎碾过破胎器的瞬间,车载烟雾弹“嘭”地炸开,灰白的烟雾瞬间裹住整段公路,挡住了所有视线。
      “三、二……”他默数着心跳,脚停在刹车上。
      就在□□“咻”地破雾而出的刹那,戴玉猛地踩下刹车,同时往右转方向盘。
      改装吉普车在路面上急刹漂移,车身几乎翻了过来,□□擦着车顶飞过去,“轰”地击中了后方追来的银灰色轿车。
      紧随其后,一辆黑色轿车正从后方冲来,车轮碾过前一辆废车的底盘,“哐当”一声压过前一辆车的残骸。
      车头瞬间高高跃起,前轮离地近半米,直冲着他的车尾撞过来。距离越来越近,连对方车头上的划痕都能看清。
      没有半分犹豫,戴玉一抬右脚,立刻往副驾车门踹去。
      “哐当!”厚重的车门被踹得往外甩开,铰链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冷风瞬间灌满车厢。
      戴玉掂了掂手里的短步枪,视线飞快扫过两车的距离。
      不足十米,对方车头还在上升,角度刚好对着发动机舱。
      就是现在。
      他抬手,已经拔出腰间的□□18C,对着烟雾里的另一辆车连开七枪。

      “砰砰砰!”
      子弹穿透烟雾,径直击中黑色轿车的油箱盖。
      “轰!”又是一声爆响,冲天的火光瞬间照亮高速公路的告示牌,晨风卷着燃烧的钞票残片飘过来。
      那辆爆燃的改装车后厢被炸开,一沓沓伪造的欧元在火里烧得蜷曲,灰烬往远处飘。
      子弹头刚落地,后视镜里就闯进最后一辆玛莎拉蒂。玛莎拉蒂突然加速,车头装着的钢刺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就听见后方传来金属穿透的闷响。

      距离只剩三米。
      眼看就要追尾,戴玉按下仪表盘旁的液氮开关。改装吉普车的底盘“嗤”地喷出白色的液氮,路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冰。
      玛莎拉蒂的驾驶员没反应过来,车轮碾在冰面上“吱嘎”打滑,车身失控打着旋,刚好碾过自己之前抛出来的破胎器。
      “噗!”四个轮胎同时爆掉,玛莎拉蒂失去平衡。“哐当”撞碎中央隔离带,翻进反向车道,车顶朝下砸在路面上,玻璃碎了一地。
      那个瞬间,戴玉没有回看,只是朝着一个方向扣动了扳机,“嘭。”
      “轰——!”
      气缸被瞬间点爆,橘红色的火焰从车头窜起,足足有两米高,浓烟裹着火星往上飘。
      那辆玛莎拉蒂瞬间失去动力,车身在半空顿了顿,彻底失控了,直往右侧翻去,“咚”地撞在护栏上。护栏被撞得变形。车身接着翻出护栏,冲撞着掀飞出去。
      “嘭”的第二声爆炸炸开,震得路面都微微发麻。荒草被火焰点燃,顺着风势往远处烧。
      戴玉松开扳机,枪口朝下抖了抖,硝烟仍温。左手依旧稳稳把着方向盘,手指轻轻调整方向,车身沿着弯道平稳驶出。
      引擎声恢复平稳。不远处的电子告示牌突然闪烁,红色的字幕跳出来:前方事故,请绕行。
      戴玉眯眼看看逐渐聚集的车流,随手把炸弹的引爆器抛向身后的火海。
      “轰!”
      又一声爆炸惊飞了公路旁的鸽群。
      他却拉上了车门,降下车窗。又从副驾底下重新拿了一把枪,单手上膛。金属碰撞的“咔嗒”声。
      远处拉起了警笛。

      追杀还会出现。
      戴玉盯着前方笔直的路,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刚把车速稳定在一百二,眼角扫过后视镜的瞬间,一道银亮突然晃了眼。
      不是车灯的暖光,是金属在阳光下的冷反射。
      镜里两道黑影正冲破晨雾,引擎轰鸣声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
      那是先锋车之后,真正的围剿主力到了。
      他瞳孔猛地缩了半分,反应慢半拍的脑子还在琢磨“那是什么”,左手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往下按,指尖扣住方向盘下方的隐藏按钮。
      这是谈涟升级装备时加的应急触发键。他平时没怎么用,此刻却凭本能摁了下去。
      “咻——”
      破空声瞬间炸响。
      一支爆胎器从后方追兵的车窗里射出来,金属尖刺带着寒光,擦着戴玉的后车轮边缘掠过。
      轮胎橡胶被刮到一点,细碎的黑渣飞起来,爆胎器“当”地撞在防护栏上。接着弹飞出去,竟是滚出了防护栏,再听不见回响。
      戴玉右手往驾驶座底下探去,指尖勾住暗格的扣手,猛地一拽。
      “咔嗒”一声,暗格弹开,精装军火箱露出来,箱盖掀开时,改装手雷滚在箱角,改装过的□□躺在近手侧。
      他扫了眼箱内剩余的装备,没什么反应。
      当年海洋馆精英大选时,他就练出了本能:哪怕只剩最后一件武器,也绝不能让自己陷进没退路的境地。
      他侧头扫向右侧后视镜。
      三辆黑色轿车正呈“品”字形从直道末端冲来,车头间距不过十米。
      最前面那辆的副驾车窗完全降下。一个穿黑色夹克的人半个身子探出来,左手抓着车窗框,右手握着改装过的射钉枪。
      枪口黑漆漆的,正对着他车尾的防撞梁。
      后胎刚才被刮到的地方,橡胶边缘已经裂了道半指宽的小口,车速一降,车身开始轻微晃动,底盘不稳了。
      戴玉咬了咬牙,左手猛地打方向,车身微微侧滑,右手已经抄起枚加重火药的手雷。拇指顶住拉环,指腹发力一扯,“嗤”的引信声混着风在车里横冲直撞。
      他手腕一甩,手雷划出道低平的弧线,不偏不倚砸在弯心的沥青路面上。
      下一秒,“轰”的巨响炸开!
      火焰裹着黑烟腾空而起,热浪瞬间扑到车边,路边的护栏被爆炸冲击波掀得变形,两截黑车残骸四分五裂,碎片往四周飞溅。
      戴玉没半分犹豫,右脚直接把油门踩到底,轮胎在沥青路上拉长了尖锐的嚎叫。
      车身猛地往下一沉,速度压得极快,如同横飞的箭,直直朝着残骸中间的空隙冲去。

      车轮碾过滚烫的碎石,发出“咯吱”的摩擦声。车身被爆炸气浪顶得微微晃动,防弹玻璃上满是火光的残影。
      戴玉眯起眼,身体压得更低,左手紧稳住方向盘,任凭飞溅的金属碎片砸在车身上——“铛铛”的脆响不断,却没击穿那层新型抗爆涂层,连道深痕都没留下。
      刚冲过爆炸区,车身还带着惯性往前冲,戴玉手腕突然发力,方向盘被猛地往左打。
      后轮瞬间抱死,轮胎在沥青路上拖出两道漆黑的烟痕,尖锐的摩擦声喇开未散的烟尘。
      车身几乎是横着往护栏撞去,右侧后视镜“哐当”一声刮在黑车外楞上,迸出一串火星。他却借着这股冲力,硬生生把车身掰回正轨,擦着护栏边缘闯过了第一个弯道。
      “咔嗒”,□□上膛的声音清晰地混在引擎的低鸣里。
      戴玉单手握着方向盘,顺着弯道的转向猛地打转。车身瞬间横过来,后轮在沥青路上拖出两道半米长的黑烟。
      他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冷风灌进衣领,把里面的衬衫吹得贴在脖子上,凉得他打了个轻颤,却没影响他瞄准。
      视线定在最前面那辆车的前轮轮毂,准星对齐轮毂中间的缝隙,手指一扣扳机。
      “嘭!”
      大口径子弹的破空速度极快,带着轻微的风声,径直扎进轮毂缝隙里。
      下一秒,“砰”的闷响炸开,轮毂瞬间变形,金属被挤压得向外凸起。
      那辆车的车头猛地向左侧歪去,幅度越来越大,最后“嘎吱”一声撞在护栏上。护栏被撞得向内凹了一大块,车身侧面的金属板皱成一团,玻璃在路面上迸裂。
      后面两辆追兵车来不及刹车。
      前车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在路面上拖出又一道黑烟,擦着失控的车冲过去,车尾还蹭到了失控车的车门,留下一道深痕。
      另一辆车被逼得直接压上应急车道,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咯吱咯吱”的声音持续不断,小石子被碾得到处飞溅。有的还砸在车身底部,发出“咚咚”的轻响。
      戴玉收回探在外面的身子,右手把□□放回军火箱,刚扣上箱盖,车身突然猛地一震。
      后背瞬间贴在椅背上,他下意识攥紧方向盘。
      后面那辆压应急车道的车居然绕了回来,车头直接撞在他的车尾。
      后备箱的金属盖被撞得凹进去一块,边缘翘了起来,还好新型涂层够结实,没被撞裂。
      冲击力顺着座椅传过来,他的右肩撞在方向盘上,一阵发麻,像有无数根小针在扎。
      他闷哼一声,声音压得很低,立刻抬脚踩死油门,引擎震出更响的嘶吼。都很不悦。
      车身拖着被撞歪的后备箱盖往前冲,盖沿擦着路面,发出“刺啦”的摩擦声。
      同时,戴玉左手快速回正方向盘,手腕翻转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半拍,目光望向前方。
      直道尽头有个缓上坡。坡顶的轮廓在阳光下很清晰。坡顶后面藏着个隧道,洞口被晨雾遮了点。
      那是他出发前查路线时就看好的避险点。
      为了错开“化工厂爆炸”和丽饶市“但明当街遇刺”的调查时间线,他特意避开了高速主路;又怕常规路段的维修点和早高峰堵车,才选了这条路况相对复杂的高速路。
      他早知道走这条高速会提高伏击风险,却没料到对方会这么急。
      他刚驶上高速不到半小时,就派出这么多车围堵,连半点掩饰都没有。
      后视镜里,被撞的追兵车还在追,车速没能减多少。
      其中一辆的车窗慢慢降下,这次伸出来的不是射钉枪,是根黑色的枪管,枪管上还装着简易消音器。
      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戴玉忍不住皱着眉。他仍然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腹诽:
      海洋馆上头那群人闹内斗,至于急到这份上?他们平时的规矩全都忘光了?也没必要这么死皮赖脸吧。
      刚想完,“砰”的一声枪响,声音不算太响,却足够刺耳。
      子弹擦着他的车窗玻璃飞过,离玻璃不过两厘米,接着“笃”地打在车门上,留下个浅坑。漆皮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加固钢板。
      戴玉眼神一沉,原本有些松散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右手离开方向盘,往军火箱里摸去。指尖触到其他热武器的外壳,冷硬的触感让他稳住了心神。
      隧道口越来越近。坡顶已经过了。隧道里的黑影就在前方。
      该动手了。

      突然,车底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被重物撞击,车身瞬间往左侧猛地颠簸。剧烈的颠簸瞬间将车身抛起半尺,座椅靠背撞得戴玉后背发疼。
      戴玉左手紧紧抓着军火箱,金属箱身的重量压得掌心发疼,箱角磕在车门内侧,发出“噔”的脆响。却也没半分犹豫。他借着向上顶的惯性,右臂发力狠狠撞向副驾车门——
      “哐当!”
      铰链断裂的脆响炸开,车门铰链被撞得变形,整扇门向外甩开。冷风裹着雾粒瞬间灌进车厢。扎在脸上密密麻麻,刮得皮肤发紧。
      戴玉下意识眯起眼睛,身体就已经动了。他的右手猛地扣住门框边缘,指节因为发力而泛出青白。
      在车辆往左侧倾覆、车轮即将离地的刹那,他腰腹骤然发力,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凌空翻出,双腿在空中微曲,稳稳守住重心。
      军火箱仍然紧贴在身侧,避免被晃动的车身磕碰到。
      眼看脚尖离路面只剩半米,他骤然松开左手,身体顺势往侧前方扑去。
      落地时,他下意识蜷起膝盖,先以膝盖触地卸去冲击力。紧接着手肘撑地,身体贴着柏油路面快速翻滚两圈。碎石蹭过裤腿,划出“沙沙”的细碎声响,还在腿上留下几道浅痕。
      几乎是同时,“噗噗噗”的子弹声接连炸开,几道黑影擦着他刚才悬空的位置砸在路面。柏油被轰得飞溅,碎石子弹在他的小腿上,传来一阵刺痛。
      尘土还没在路面落定。戴玉刚滚到尽头就撑着地面直起身。
      蹬地时碾过带露的碎石,打滑了半寸。他立刻调整重心,朝着正晃悠悠落地、车身还在左右摇摆的越野车疾冲。
      在越野车车门与地面摩擦出“滋滋”火星的刹那,戴玉正好冲到车旁。他瞅准车门即将弹起的间隙,猛地伸手,指尖抠进变形的驾驶座外侧门把手缝隙,借着往前冲的惯性往斜上方一荡,后背先撞上驾驶座。避开晃动的方向盘,再收腿落座。直接撞在座椅上的阵痛顺着脊椎往上传,让他指尖微麻。
      但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立刻抬手攥住方向盘,紧接着一脚油门就压到底。
      “吱——!”
      轮胎在湿滑的柏油路上划出刺耳的嘶鸣,尾气喷在雾里,泛起一阵淡白的烟。
      他双手肌肉紧绷,蓦地转动方向盘,车身在湿滑的路面上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几乎是贴着右侧的防护栏往前冲。
      轮胎摩擦地面的刺声尖啸着穿透晨雾,车身瞬间往防护栏冲去。车身侧面与金属护栏狠狠摩擦,一串橙红色火星顺着护栏往后窜。
      半个后轮已经悬空在公路边缘,下方就是陡峭的斜坡。他眼疾手快,也没松劲,只是往回微调方向盘。直到车身彻底回正,重新驶回车道,才稍稍放缓脚下的力道,目光依旧紧盯着前方的雾路。
      还没等他松口气,车轮碾过路面残留的撞击碎片,“咯噔咯噔”的连续声响里,车身又接连颠簸了好几下。戴玉单手紧抓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牢身侧的军火箱,防止它在颠簸中滑动磕到仪表盘。
      就在这时,后方的冷雾里,一道巨大的黑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戴玉眼角余光扫过后视镜,只见一辆重型卡车的车头正往这边冲来,车灯的强光刺破雾团,在镜中不断膨胀。
      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
      戴玉深吸一口气,瞳孔微缩,眉头没皱,眼神却沉了沉。大脑里飞快过着当前车速、前方弯道半径的数值。他瞬间算出最佳躲避角度。
      他手指飞快拨动换挡杆,“咔嗒”一声挂入低挡位,左脚一踩离合。在车速刚降下来的刹那,突然往下一俯,肩膀紧紧贴着驾驶台,脑袋几乎贴向大腿,军火箱被压在腿下,避免晃动磕到要害。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唰——嘭!!”
      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先炸开,刀锋割过铁皮,穿透雾层,贯穿耳膜的痛感让戴玉耳尖发麻。
      重型卡车的货箱边缘堪堪擦过越野车顶部,厚重的车顶被整个掀飞,金属碎片飞溅着往四周溅散,几片擦着戴玉的发梢飞过。
      有的砸在路面上发出“叮当”声,有的直接嵌进路边的护栏里。
      被掀飞的车顶在空中翻滚了三四圈,带着火星往后方飞去,正好撞上卡车侧翻的货箱——“轰隆”一声巨响,货箱被撞得扭曲破碎,连同车顶,带着未熄的火星滚出数米远,狠狠撞在防护栏上——
      “咔嚓!”
      防护栏被撞得断裂变形,钢筋扭曲成怪异的弧度。车顶裹着断裂的栏杆和乱七八糟散开的货车厢,顺着路边的斜坡往下坠。
      很快就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紧接着一团火焰窜起。紧接着,高速桥下传来“轰隆”的爆炸声。橘色火光冲破雾层,映亮了半边天,黑烟裹着雾团,缓缓往上升腾。
      改装吉普车失去了顶棚,冷风毫无阻碍地往车厢里灌,残缺的车门在车身两侧剧烈震颤,发出“哐哐”的声响。
      戴玉丝毫没回头。他额前的碎发被吹得胡乱抽打在脸上。
      额角被刚才飞溅的金属碎片划开一道细口。淡红色的血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方向盘上。他却连擦都没擦,双手稳稳操纵着方向盘,将失去顶棚的改装吉普车开出了弯道。
      过了一个路段,他短暂地驶过前方弯道,“行驶公路不建议拨打电话等行为”的蓝色警示牌闯进余光里一闪而过。
      他连眼神都没多停留。
      戴玉依旧依旧紧握方向盘,另一只手迅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电话拨通后,戴玉没等对面有什么回应,率先开口,“是我。”
      “哦,我知道,”但晨说,“怎么了哥哥?你那边风很大。”
      “我在兜风,”戴玉停顿了一下,“我赶在回家的路上。”
      “很好啊,不过比你之前告诉我的预估时间提前了不少。”
      “有一些复杂。”
      “需要我帮忙吗?”
      “我在路上,”戴玉再度停顿了一下,“我能解决。”
      “嗯,”但晨说,“是问家里最近怎么样吗?我已经提前回家了,没什么事儿。”
      “不是……我是说,我现在打电话给你不单是为了这个。”
      但晨没说话。戴玉知道,但晨这是在等着他。
      戴玉抬脚把车门勾了回来,松了一口气,也理清了他的思路。
      戴玉说:“你当时覆盖潜入记录是用的我的形象对吧。”
      但晨没有反驳,“海洋馆不是明面上派你过去调查了吗?毕竟你是海洋馆的首席杀手,他们肯定不会放弃你这张王牌。”
      “你对海洋馆的‘利用理论’很熟?”
      “我相信你在海洋馆的能力。”
      “然后他们作为经济回报和对我的试探,卖了我的近期行程,”戴玉叹气,“跟我说一下研究所的组成主要组织吧。“
      “喔,”但晨没有掩盖笑意,“你被他们找上麻烦啦?”
      “正在路上,我估计过一会儿还得再来一波堵截的。”
      “目前最明显的,我只能说我们一起炸穿的那两个基地,基地所在的当地龙头组织、就是负责统领当地的里世界社会的团队,基本上都与研究所有紧密关系。”
      但晨那边的杂声不比他这边少,只是戴玉没有询问的意思。
      “不过我们分开的时候,你最后不是说还要去三个分部拿资料么。潜伏的话影响应该不会太大,而且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情。再说了,研究所本来也不占他们工作生活的大头。
      我个人认为是一开始那两个地方的首领派人给你下马威来了。”

      丽饶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戴玉把丽饶但家的未来继承人但明一枪给狙毙了。但家人要是知道内幕或者反应快的,来找他寻仇并不奇怪。
      也有可能是委托他开了那枪的那个女人,为了封口假借坦白“真相”的名义,借了但家资力过来了结后患。
      更有可能是两家不想为了区区一个研究所就脏了自己的手,把他的信息套了出去好借刀杀人,顺道也给他仇家卖了一个人情。
      当然,最大的可能是这三种情况各占一部分,目的都是为了戴玉脑子里那些薛定谔性质的相关记忆。
      这么多年,谈涟就这点对他和空青教错了。
      对外立什么破人设。
      那些人要是知道戴玉记性不好,记事太多会边记边忘也就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过来围截他了。
      “啊啊,真麻烦,”戴玉松垮下了肩膀,“回去又要换车了。”
      “换车就换呗,我可以无偿提供。”
      “我换车需要向海洋馆上级汇报换车原因,还要报备新车的具体信息。”
      “这么麻烦吗?”但晨顿了顿,“你也够辛苦的,哥哥。”
      但晨又说:“我刚才还打算帮你准备的。既然要走的流程这么麻烦,那我就不给你添乱了。”
      戴玉笑了一下,还是没有回答。
      “心领了,”戴玉说,“你忙去吧。”
      戴玉最后说:“记得帮我跟小孩儿问好。”
      但晨停顿了有一会儿,才“啊”了一声,应下了。
      尽管觉察到了一些可疑的地方,但当事人不想说,戴玉也没有追根究底的理由。他等着电话挂断,在空旷的、笔直的道路上听着“嘟、嘟”的声音良久。
      戴玉放空了神思,直到手机自动结束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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