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黎明》天呐我超可爱

29、白桥学院的地下有秘密

　　“哎我——”
　　但晨看见了没忍住，响亮的骂了一声，尾音在地下空间里震出回响。
　　“注意语言，”逐溪耳懒洋洋的说，“从我这里看，你现在正在一处类似于地洞的空间里。告诉我，你现在看见了什么？”
　　“哥们儿，我说了你可能不会信。”
　　“你先说，我听听看，我看有什么不得了的。”
　　“这他妈的，”但晨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全他妈的都是我。”
　　逐溪耳诡异的沉默了一下，才迟疑地重新问。
　　“你什么意思？”
　　“这里全都是我！我的影像资料被环绕式投影，我的模型和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我的成长观察日志……这太惊悚了！”
　　逐溪耳战术后仰，沉吟了一下，“听起来像是你的狂热私生粉。”
　　“很恶心诶。”
　　缓过了最初的悚然后，但晨凑近了墙壁上的观察日志仔细看书脊，从书脊的名字看到仍然在播放的投影。墙壁上是按照年龄段分别投放的投影，那些或晦暗或偶尔脑抽的过往一幕幕被放映在但晨的眼前。
　　“十五岁以后所有关于我的记录就逐渐减少，只有我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影像资料。而且，这些记录在我十六岁那年就断档了。”
　　“至少能证明你身上不会被种植监控芯片了。”
　　“也不一定是好消息。”

　　单间房不算小，蛮大一个空间，进门先是被巨大的书架占满了视野。但晨从不知道自己短短的十几年人生居然能积累如此多的事情，桩桩件件堵满了书架的所有空隙。他继续往前，看到与房门平齐的墙壁处有一道暗门，就不再犹豫而去握上门把。
　　“你会记得我吗？”
　　他停下了动作。
　　“你会记得我吗？”在他六岁记录的投影区域，一个穿着超大款白衬衫的男孩对他说，“你会一直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当然！”
　　他听见幼年的自己以一种稚嫩青涩却异常肯定的声音回答。
　　“我们逃出去后一定会再见面的！我会去找你的，或者你来找我！这是我和你一辈子的约定！”
　　但晨注意到了，当时所处的环境是王和还没接手的地下拍卖场，管理混乱鱼龙混杂。他依稀记得自己那时候刚从一个贩子手里逃出来，却经人拐骗沦落到另一个地狱。只是记不得详情了。但晨只认为是大脑对自己的保护措施，难道说这段记录就是他失去的那部分记忆？
　　可是那个小男孩冲他笑，笑得非常干净。但晨已经记不起来那段时间他是如何度过的，又是如何被拐骗进局、自己怎么成功出逃炼狱的了。但是他近乎笃定的认为，这个男孩应该与他被拐入地下黑市无关。
　　“出什么意外了？”逐溪耳冷声提醒他，“你已经在这里停留太久，需要立即离开。如果这个空间内存在隐藏的温感监控，你在这里久留就会非常危险。”
　　“可是……”
　　“如果你能有办法完美处理我刚才提到的情况，甚至能够引例其他的解决办法，我就可以允许你现在发泄你的冲动情绪。”
　　但晨没说话了。他最后瞧了一眼投影里的小男孩。他已经不记得那个小男孩的具体形象和身份信息了。而且他也不能听清当年的自己回答了什么。
　　于是他拉开暗门退出了房间。
　　所以他错过了这段影像记录的最后，小男孩留下的那句：
　　“那我们分头跑吧。按照约定，我们分头逃跑，最后再碰面。不用担心会失散，我们总会再见的。”
　　近乎逃似的，他离开了。

　　门后又是一道短廊，尽头就是一道门。这道门很是眼熟。但晨下意识转过身看了一眼后面，那道门还在那里。
　　怎么一回事儿啊，莫比乌斯环？总不至于是鬼打墙吧。
　　不对。
　　但晨在过道的中点停下了脚步。
　　是可移动空间，只要空出一块区域就可以活动，类似于华容道的运动原理。
　　但晨说：“他们想把我困在这里。”
　　逐溪耳说：“你不早该知道了吗？”
　　但晨深呼吸一次：“我打算去推开门寻找缺失的空间作为移动节点了。”
　　“等等，”逐溪耳叫住了他，“不太对劲。你把手举起来让我看一下。”
　　于是但晨也不着急了，先抬手上举，以这种别扭的姿势维持了十几分钟，听到逐溪耳那边轻轻放缓的呼吸才放下手。
　　“目前能观测的区域有点儿像彭罗斯阶梯。”
　　“那不是几何悖论吗？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所以我只说是有点儿像，”逐溪耳似乎是挠了挠头，还是松口了，“你先去开门吧。别断了和我的联络。”
　　走上前，走廊里踏出空荡的回响，但晨握上门把，生锈的金属外壳在掌心留有残秽。
　　他再次拉开门扉。
　　“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熟悉的厉声质问环绕耳畔，但晨眯了眯眼抬起头，发现了真正的发声源在对面墙顶的无线音箱。不知道是在哪里投放的这段影像，不过无所谓了。听到这声斥责，但晨居然从中咂摸出了几分轻松。
　　这是他在常仁那里时第一次逃跑失败而遭受惩罚后的单独谈话。至于前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愿意细想，他反而更记得清当时的谈话内容。
　　但晨清了清嗓子，他下意识跟随的低喃甚至与常仁过去的声音重合。
　　“富裕的生活、完善的医疗、最好的教育……我已经给了你所需要的一切，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何况是我把你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的，是我给予你第二次生命，你有什么资格敢主动离开我？！”
　　但晨不记得了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但是影像记录替他重复了他的答案。
　　“当你买下我，你就应该知道会有这一天。”
　　“威胁我？”常仁哼笑了一声，阴恻恻地压低了声音，声音靠近了许多，“那就让我们来看看吧，我是怎么把你彻底驯服的。”
　　但晨抄起旁边的矮桌就把顶上的音箱给砸裂了。
　　声音还在，只是更远了，音箱破碎的杂音扰乱了他焦躁的思绪。但晨缓和了呼吸，听见逐溪耳通过耳机在他的耳边接连喊了好几句“喂！听得见吗！”，语气激动得像是在喊魂。
　　“你再喊大声我就聋了。”但晨揉了揉耳廓。
　　“我还以为你刚才死了！”逐溪耳的语气很不好，“你耳朵漏风了？！我叫了你这么多遍，你只有这一次回应我。”
　　“是吗？哦，那真是抱歉，我没听见。”
　　“算了，”逐溪耳轻叹，“现在情况怎么样。”
　　“有点儿糟糕。”

　　但晨四下张望，广播里的声音有些遥远空荡。
　　“现在我是在第二个房间，与第一个房间的布局没有任何差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播放的记录发生了改变，现在放的是我十岁那年的影像资料。”
　　“居然记得那么清楚？”
　　“我十岁那年第一次逃跑，被常仁的人抓住了，受到了非常印象深刻的惩罚。我没办法忘记。”
　　逐溪耳沉默了一阵子，没再延续这个话题，只是指使着他把右手举起来。
　　逐溪耳说：“我看一下这边的地下空间结构。”
　　“不用了，”但晨活动着手腕，干脆的转身往房间另一端走去，“我已经知道怎么出去了。”
　　听见他这么说，逐溪耳咦了一声，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等——”
　　“保护好你自己的耳朵。”
　　又是轰的一声巨响，赫然间，稀稀拉拉的声音归于岑寂。
　　“……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把天花板给凿穿了。这是我能在这个空间里找到的最薄弱的地方。”
　　“天花……板？”
　　逐溪耳诧异地转身看了一眼身后，他们的热武器还藏在后车座底下。
　　“你身上不只有一把刀吗？你怎么做到的？”
　　“不用在乎这些。”
　　但晨拍了拍手，收回□□，掂了掂脚利落地攀上洞口周围的墙板，直接爬上了天花板上方的空层。

　　是一条极低极窄的甬道，只有能够让但晨独自弯腰爬行的空间。
　　“现在我出来了，我在一条甬道里，”但晨靠着墙壁调整了一下呼吸，顺便敲了敲左耳的耳钉，“你现在可以全息扫描这里的空间了。”
　　“那你把手也往前伸伸，方便我一起做分析。”
　　“嗯。”
　　但晨手臂向前，以一种匍匐的姿势趴在地上。
　　“这个地方的结构有点儿像通风管道。”
　　“那就证实了下面的空间确实曾经住过人？”
　　“大概吧，”逐溪耳顿了顿，“你继续爬吧。前面没有设置陷阱，有一条向上的管道，你能挤出去。”
　　但晨啧了一声：“别以为我没听出你在幸灾乐祸啊。”
　　“你先出来再说，你待在地道里也打不了我。”
　　但晨“我”了半天也没继续骂下去，只是狠狠地啧了一声，按照逐溪耳的指引咬牙爬出了洞内空间。
　　爬上来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丁字路口。

　　“不是，”但晨不太明白，他蹲在洞口旁边往下张望，“为什么要炸出一个洞呢？”
　　“嗯？”
　　“从我这边看，这里有一个深坑，就是你最先观测不到的那个洞，从那里下来直达类似彭罗斯阶梯的地方。我把那地方的天花板凿穿了以后到了通风区域。于是我一路往前爬，就回到了最开始的丁字路口。”
　　但晨停顿了一下，反问他：“你能明白吗。”
　　“我懂了，”逐溪耳说，“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像你一样把天花板炸透了，然后从底下爬出来了。”
　　“对，但问题是，他原本就可以从通风管道里出来，不需要耗费自己的武力储备炸出深坑。尤其这段夹层的材质并不一般，不是便于爆破的材料。他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
　　“反正全跟你没关系，找到你家小崽子就出来吧。”
　　“里面都是我的影像记录啊，怎么和我无关。”

　　“那你想怎么办？事先声明，单靠我可是很难把咱们的武器运到白桥学院啊。而且你炸了那里只会引发白桥学院保全系统的警告模式。你现在潜伏进来不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麻烦发生吗？可别做多余的事情了。”
　　“好好，我先过去了。”
　　逐溪耳沉默了一下，才突然出声。
　　“你不觉得奇怪吗？”
　　但晨正往右边走，听见他的话也只是发出了一声鼻音当回应。
　　“通风管道连着地下一层，造成感官错觉的结构设计，还有家居设备完善的房间。唯一缺的东西，你发现了吗？是生活物资。”
　　“不难推测，”但晨接着他的话题继续说，“要么是之前有人往里运送物资，这个推论比较可靠。要么就是送那些人过来的组织压根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
　　“或者是他们想让那些人自己出去。”
　　刹那间，但晨眯了眯眼睛，听不出语气的反问逐溪耳。
　　“说吧，你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我只是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合理推演，”逐溪耳思考了一小会儿，才继续讲，“你再跟我形容一下通风管道的宽高度，要具体形象一些。”
　　“以我的身高体型需要跪着爬行前进，我的背距离顶部有半掌距离。宽度的话，大概只能容纳我一个人，两边只多出来一寸的空间。”
　　“房间呢？”
　　“就正常高度啊，两米半到三米的高度，宽度的话不好估测。不过房间都是横向结构，应该是比走廊宽一些的长厅。里面的家具，除了储物架以外都比较矮，最高的腿部支架大概不超过我小腿的高度。”
　　但晨依次讲完之后也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中却也感觉到不可思议。
　　“给小孩儿布置的？”但晨有些惊奇，“这不能吧。不是，为什么啊。把一堆小孩儿关在这里干什么啊，白桥学院还有这种业务吗？”
　　“我又查了一下研究所的资金支持方和白桥学院董事会成员的关系，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联系，只能说不是没可能。”
　　“那为什么都是我的东西？”
　　“这谁知道呢。变异斗兽场吧，有关于你的变装舞会？谁扮演得像谁就是大王？”
　　紧接着，逐溪耳就说：“诶不对，你说你打什么岔啊，我说正事儿呢。”
　　“认真的，”逐溪耳清了清嗓子，语气认真且郑重的说，“你当时问我，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才会采用你基因进行人造胚胎实验吗？我想，你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这些实验研究的最终结果验收地点。”
　　“……我是一个假人？”
　　逐溪耳被他无语到气笑了。

　　“你从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那么多、那么全面的记录，如果不是已经有了程序模版并进行套用，怎么可能会无一遗漏地摆在那里……”
　　“那些里面缺了你十六岁到如今的记录。”
　　“这恰恰证明了我是觉醒了的假人，所以我脱离了他们的监控系统，并且建立了自己的生态环境。”
　　“你认真的吗？”
　　“哎你这人真不经逗。”
　　但晨轻叹着走进了深处。
　　“他们培育我的基因的目的，现在这都无所谓了。反正不管什么目的，他们的结果都只有一个。”
　　“什么？”
　　“哦，没事儿，”但晨站定了，仰着头打量，“我现在已经走到了尽头。”
　　听见他这么说，逐溪耳立刻坐正了。
　　“伸手让我扫描。现在你先形容一下。”
　　“我这次不用回避一下了？”
　　“回避个屁，我才想起来你还带着‘BB系统（BB是“亮仔”的英文简称），那还有我人工分析个什么劲儿。你自己的活自己干。”
　　“我刚才走了一个弧形，这是弧形通道。尽头是丁字路头的石墙。我的后面，我的后面没有路了。”
　　“你怎么能确定石墙就是你之前见到的？”
　　“你自己看一下隔壁的空间结构。我刚才用亮仔系统简单的扫描模拟了一下，我隔壁有一个高宽一致是深坑，那还能是什么。”
　　“你说现在没路了？”
　　“明面上是的，但应该有什么机关之类的。”
　　但晨抱着手臂，仰头看了过去。
　　“我目前没找到，”但晨说，“刚才受了一点儿伤，胳膊使不上劲儿了。我现在爬墙探测有点儿费劲，你尽量快点儿找到机关位置。”
　　逐溪耳下意识问：“你刚才到底怎么把天花板凿穿的？你手里应该只有一把刀。”
　　“刨沙嘛，传统技艺。我做了一个简易的铲子，找准薄弱点就下去了。其实挺容易的。”
　　“那你的伤？”
　　“不碍事，就是爬上来的时候抻到了，眼下出血量很可观。”
　　逐溪耳对但晨忽如其来的地狱笑话整得没脾气了，就揉了揉眉心，整合了一下探测系统得出的数据信息。
　　“打开你的虚拟成像，”逐溪耳说，“我已经上传过去了，你自己看吧。”
　　但晨敲了一下左耳的耳钉，随即在腕表的表盘划了一道。他抬手将腕表对准旁边的空地，蓝色的荧光互相织缠着建立起地下空间的模型。
　　“这是目前我们能够探测到的地方。有些因为距离和材质因素看不真切，现在我主要放大你所在的区域。”
　　逐溪耳说着，并远程将模型翻了过来，放大了一个白点所在的甬道。
　　“这里有一道暗门，机关不太明显，”逐溪耳说，“你从这里可以自己确定具体的位置吧？”
　　但晨笑了：“没问题，我能解决。”
　　“行，那你继续。”
　　投影的光束立刻收束而消散。但晨放下手，活动着手腕走向他刚刚确认好的位置。
　　他抽出了原本别在腰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