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四章 隐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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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谢青山死亡现场中临时清理过的茶杯来看，谢青山的死像是凶手失误灌酒而造成的意外。然而，在李朝的房中也发现了同样的茶盏，虽然数目不一致，但茶盏的出现使得意外死亡的结论难以成立。
萧路衿站在案边说道：“还有一个疑点，谢青山出事之时，寝舍中的其他学子都未曾听到谢青山的房中发出异常的响动。如此看来，谢青山的房间，未必是他的死亡现场。不能排除凶手转移过尸体的可能。”
“莫不是凶手作案之前在寝舍里点了迷香？”木白猜测。
“不可能。”祝掌院否认，“案发当时还未入夜，舍中的学子如果忽然陷入沉睡，如此异常的事，应该会被注意到才对。”
难到谢青山出事的地方确实不在寝舍？
第二名死者出现之后，谢青山属意外身亡的推测再难成立。加之寝舍未必是死亡现场，案情越发复杂了起来。
探查过现场之后，祝掌院差人去报了官。书院中有许多寝舍，李朝与谢青山并未住在同一处，二人之间的住处相隔甚远。在等待官差的这段时间里，祝掌院一一过问了住在李朝四围的学子，他们同样也没有听见李朝的屋中传出异样的响动。
不查阁和前大理寺少卿的存在如果被官差察觉，会惹出麻烦来。祝掌院提前在书院中找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为他们准备了谒舍。为了隐匿痕迹，萧路衿等人在官差到达书院之前离开现场前往谒舍。祝掌院还要接待官差，并未与他们一同离去。
在前往谒舍的路上，苏文澜对着萧路衿吹起了风凉话：“似意外，又不似意外，有意思了啊贤弟，这两桩案子，你准备从何处查起？这可是我们家那位贵人办的书院，你要是什么都查不到，可对不住我这一路上请客使出去的饭钱！”
“那怎么办呢，要不然，还你银子？”萧路衿毫不走心地说，“舒兄与其关心我，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申州府不希望案子闹大，舒兄若光明正大地在此处查案，一个不小心，被官府的人注意到了，小弟我可捞不动你。”
萧路衿压低了声音凑到苏文澜身前：“申州府中有几位官员可是从辰京调过来的，你猜，在这些人中，有多少是你的老相识呢？被罢官的前大理寺少卿，竟在此处暗度陈仓，万一传出去了，你还有余力忧心我吗？好哥哥。”
“这算是对我唤你作‘贤弟’的回礼吗？”苏文澜被她的这一声“好哥哥”恶心得直抖鸡皮疙瘩。
“投桃报李，应该的，好哥哥客气了。”
“那在贤弟看来，好哥哥我，该当如何？”
“自然是入乡随俗啊。”萧路衿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学子身上，“都来书院了，舒兄何不再度回味一番入仕前习读圣贤书的日子？”
伪装成学子混入书院中，要调查案子就方便多了。
苏文澜原本勾起的嘴角立刻就散了架：“有甚可回味的，回味夤夜温书之时点灯烧出来的油味儿吗？”
“不必束脩（注）便能得夫子教诲，不是赚了么？”
“夫子们说起课来，比木白炒的菜还要寡淡几分，本人目前没有助眠的需求。”
忽然被苏文澜射了一箭的木白悲嚎起来：“郎君，我做的菜真有那么难吃吗？”
萧路衿习以为常地无视了苏文澜作出的动静，开始考虑起混进书院的计划。眼下凶手的身份还不得而知，院内的所有人都有嫌疑。学子、书童、授课先生以及一众打杂人员都有可能是凶手。除此之外，护卫的嫌疑也不能排除，尽管院内的守卫是太子暗中安排的人，但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之中绝对不会出现问题。要对书院进行排查，除了假扮学子，最好能在院内各处都安插眼线。
“死者都是学子，要了解他们，混入学子中方便宜行事。舒兄和我去扮演学子，其余人潜入院内各处。”
苏文澜不紧不慢地道：“我算学也不差吧，没数错的话，除开你我，在场的也就只剩下三人而已。守卫、讲学先生、洒扫、后厨，更不论其余打杂人等，敌众我寡，我们就这么点人，送去塞牙缝都不够。”
“舒兄何必谦虚？”萧路衿将苏文澜腰间的折扇抽出，置于掌中把玩，“来南元城的路上，你每日都在用信鸽联系下属吧？鸽子往返的时长间隔不对，过于短了些。这说明，和你联系的人就在距此不远之处。碧屏书院是那位贵人一手操办的，书院中出了事，或许会牵连到他，你不敢托大，带了不少人手过来吧？你别忘了，早在仓县之时，我就见过他们了，要猜到他们的存在并不难。”
苏文澜笑而不语。
萧路衿端详着扇面中的字画，继续往下说：“你为何不将此事告知于我？莫不是还在怀疑我是六皇子的人，怕我在书院中设了什么局引你过来？你之所以不愿向我言明，就是为了暗中将这群好下属当作底牌攥在手中，对吧？”
“贤弟这是说的什么话？我那些小兄弟啊，蠢笨迟钝，不堪大用，为兄是怕他们拖了贤弟的后腿，这才不叫出来丢人的。”苏文澜被拆穿后面色不改地胡扯了起来。
“无妨，生瓜蛋子总得多出来历练几遭才长得大，舒兄何必拘着他们呢？”萧路衿没有继续同苏文澜撕扯这层破破烂烂的窗户纸，她将折扇合起，还给了苏文澜，“九方凌先生的字画很是雅致，品味不错。”
事已至此，苏文澜也没有必要继续藏着掖着。书院中人多眼杂，苏文澜的属下太过惹眼，不便带进书院。众人调转方向离开了书院，在附近一处客栈与舒澜的人手汇合。这些人扮作寻常路人，分批入住了客栈。苏文澜引着他们进了领头人的房间，然而，萧路衿没有想到，大寒和小寒竟在此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与领头人同住一间的江鱼生发了话：“澜哥哥，这两个小鬼是我方才在书院附近逮到的。他们鬼鬼祟祟地在书院门外徘徊，很是可疑。听闻书院中出了事，也不知道和他们有没有关联，就带进来叫你瞧瞧。”
江鱼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身形还未长开，不知为何，他甚至比同龄人还要矮一些，看上去竟比大小寒高不了多少。他虽然长得不高，力气却不小，正一手提着一只小家伙杵在苏文澜跟前。
“把他们放地上吧，本来就个子小，别老这么折腾自己，连人都往手上提，显你能的，回头更长不高了。”苏文澜在不查阁中见过大小寒，他的视线在二人身上停留一霎，就直勾勾地转向了萧路衿，似是在向她等一个解释。
江鱼生听了苏文澜的话，忙将手中的人放到地上。
大寒方一落地，便急忙道：“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来给青哥哥送东西的。”
“送东西？什么东西？”苏文澜问道。
大寒正要说明，小寒却抢在他开口之前啐了苏文澜一声：“青哥哥心上人送给他的礼物，你也要看吗？怎的这般无礼？”
猝不及防被安排了意中人的萧路衿心头一震。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萧兄的心悦在场的顾娘子呢。”苏文澜显然没信，“不愧是你家的孩子，连扯出的谎话，都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苏文澜又想起了萧路衿在郑老板府上时，拿“心上人”来搪塞他的事。萧路青的老底早就被他查了个遍，除了顾梦，萧路青的身边并无同他关系亲密的女子。虽然仓县流出了诸如“萧阁主常年混迹烟花柳巷”一类的传言，但苏文澜从未听闻萧路青对哪个风尘女子念念不忘。
他大抵是那种一夜留情之后从不回头的浪子吧？苏文澜如是想。
萧路衿见小寒手捧一方布囊，绕过苏文澜，朝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待到小寒近身时，他扯了扯萧路衿的衣袖，似是有话要说。萧路衿见状弯下了腰，视线与小寒持平。
“这是高先生从辰京带回来的东西，他最近有别的安排，抽不出身送来给你，我和哥哥替他跑了一趟。”
在接下碧屏书院的案子之前，萧路衿委托了高寄远——也就是万足仙，前往辰京向武叔借调萧褚永安山殉职一案的卷宗副本。萧路衿打开囊布确认了一番，里面果然是永安一案的卷宗。
“南元路遥，你们二人自己过来的？”萧路衿有些担忧。
“是花空堂的一位大哥哥送我们过来的。”小寒解释，“到南元城之后，听说这里今日又出了命案，我和大寒放心不下，想留在这里帮你们，这才来书院中寻你，请那位大哥哥先行返回。”
萧路衿无奈地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小寒的脑袋：“行了，你们兄弟俩才这么大点人，心里装的东西倒是不少。我们有什么好操心的。”
尽管小寒压低了声音，但顾梦终归是习武之人，耳力不俗，又挨在萧路衿身边，于是将小寒说的话尽数听了进去：“好了好了，现在都什么时辰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睡觉乱跑什么？”
“你先带他们回谒舍就寝吧，晚些我再去寻你。”
萧路衿让顾梦带着大小寒先行离开，而后继续与苏文澜议事。他们将木白安排进书院护卫中，又将其余人等安插往书院各处。
从明日起，萧路衿和苏文澜就要成为“同窗”，同书生们一道听学了。
“好了，该办的事都办完了，来聊聊你的事吧？”苏文澜眉目一沉，突然催动了蛊虫，“那个小鬼给你送了什么要紧之物？”
萧路衿骤然心口剧痛，无力地软倒在地。
苏文澜冷着脸蹲下身，用手捏住萧路衿的下颌：“你究竟瞒了我何事？”
注
束脩：在这里指交学费。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隐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