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三章 茶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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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兴政殿学士祝礼春，于三年前致仕还乡，实则暗中奉太子令，易名祝康成，赴申州南元城任碧屏书院章院一职。”苏文澜边说边取出一枚玉牌，“此乃太子信物，见此令牌如见太子。祝掌院，书院中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有上报东宫？”
祝掌院立刻躬身见礼：“案发之后，下官已派人赶赴京中，将此事报予太子殿下。然此去辰京，路途遥远，信使还未入京，殿下尚不知此事。下官恐迟则生变，故先行请萧阁主来此一探。”
看来苏文澜确实对谢青山一案毫不知情。禁酒一案事关重大，苏文澜暗中潜入申州的安排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祝掌院也被蒙在了鼓里。祝掌院不知苏文澜在申州，而碧屏书院的背后是太子这件事，也不为外人所知。所以，书院出事之后，祝掌院就只遣了人去往辰京向太子报信，苏文澜这才对此案一无所知。
“我受东宫密令入申州行事，不便透露身份，还望祝先生见谅。另外，我等前来书院一事，劳烦祝先生守住口风，切莫对外声张。”苏文澜将玉牌收好。
“郎君既是太子殿下的近臣，老拙定当不负郎君之托。”祝掌院拱手道。
“那就有劳祝先生了。”苏文澜弓身还礼，“先生可知眼下书院中有多少学子沾染了禁酒？”
祝掌院长忧心地长叹一口气：“大景律法严禁在市中流通天酿，书院内也明令禁止师生门去碰，即便有人同这害人的东西有关联，也不会叫我等知晓。事发之后，我立刻将所有人召集到一处，再着人清查全院，却未能发现禁酒的痕迹，想来已是被处理干净了。也不知究竟有多少人已经遭了毒害。”
书院背靠护城河，要处理违禁物再方便不过，只要直接扔进护城河中，不会有任何痕迹留下。
“应当只有凶手会猜到先生要盘查禁酒。”萧路衿安抚道，“其余人等若是沾了天酿，必然会被突如其来的盘查打得措手不及，想来是没有时间去藏匿禁酒的。既然未能查出，这祸害或许还未在书院内流通开来。”
萧路衿回想着学子寝舍的构造，向祝掌院提出了疑问：“用毒酒强灌人，应当会闹出不小的动静才对。寝舍楼中住了这么多学子，为何无人听见响动？谢青山身亡时，天色并不算早，寝舍中没有其他学子吗？”
“老夫也认为此中有不妥之处。案发之后，我一一问过舍中的其他学子，他们都说当日并未听见青山的屋中传出异常的动静。”
木白怨念地盯着越来越暗的天幕嘀咕道：“如此说来，岂不是根本就无从查起嘛！”
就在此时，一名学子忽然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他跌跌撞撞地闯到祝掌院跟前，因为奔跑而有些发红的面上镶这一双瞪得浑圆的眼睛，眉毛不自然地拧成一高一低的摸样，看起来似是受到了惊吓。
“不好了，掌、掌院！李朝他，死、死了！”
学子的吼声将祝掌院撞得原地一晃，苏文澜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
几人心头俱是一惊，当即跟着那名报信的学子前往案发现场。
“怎么回事？”祝掌院惊疑不定地问道。
“李兄今日没来上课，他传了信给我，说是受了凉，要我代他向先生告假。我方才去寻李兄，原本是要将今日的笔记借给他，可敲他的房门却无人应答。我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未栓着，就想着进去寻李兄，谁知却发现他、他……”
那学子似是不愿再说下去，祝掌院便不再多问。众人跟着他进了朝的房间，只见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倒在榻上。榻下落了一只罐子，与谢青山屋中用来装禁酒的罐子制式一模一样。
周燕辞上前，伸出手在书生的脖颈间探了探：“确实已经没气了。”
报信的学子起初以为李朝只是睡着了，发现他身体冰凉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谢青山的死，也是这样被人发现的。
众人向那名学子了解过情况之后，并未将他留在案发现场，暂时让他去了其他房间等待。
现场还弥漫着一股异香，是天酿的味道。莫非，此人同样也死于禁酒？
周燕辞粗略检查过尸体之后，向萧路衿递过一个询问的眼神：“此人是在三个时辰之前，也就是未时死的。他的四肢上有被绳索绑缚过的痕迹。从尸表来看，像是天酿中毒的症状，若要彻底探明死因，还需剖尸细查。要验吗？”
“不必，先等等。”萧路衿摇头。
“命案并非小事，无论如何都要先上报官府。若现在就剖了尸，仵作查验时必然会发现你留下的痕迹。先报官吧，待官府的人先行处理之后，若有需要，我们再想办法探查。”苏文澜说道。
虽然暂时无法剖尸，但现场还是可以查看的。萧路衿开始在李朝的屋中探查起来。屋中的格局与谢青山的房间相似，正中置有一张小桌。院内寝舍的大件物什都是统一配置的，因此，李朝房中的布局与谢青山的房间极为相似。
桌上倒扣着几只茶盏。萧路衿将它们掀开，凑近鼻端仔细嗅了嗅，发觉有些不对劲。她又将剩下的几只茶盏托起，一一检查过。
见萧路衿盯着手中的一只茶盏沉思，苏文澜走到萧路衿身旁，用扇子戳了戳萧路衿拈着茶盏的手指：“有发现？”
萧路衿没有说话，只是将茶盏递给了苏文澜。苏文澜接过后，从上面闻到了天酿的味道，立时脸色一变。虽然茶盏被人清洗过，但酒的香气依然残留在杯壁之上。苏文澜将杯子清点了一番，发现这样的杯子一共有三只。
“这说不通啊。”苏文澜喃喃道。
“怎么了？”木白听了苏文澜的自言自语，凑到他跟前问道。
“木白。”苏文澜漫不经心地按住木白的肩膀，“若你谋划着要用天酿将我毒死，并在杀害我之后伪装成我自己酗酒身亡，你会在现场留下自己的痕迹吗？”
“且慢。”木白哆嗦着打断了苏文澜的话，“虽然郎君你是个不正经食量大爱记仇废话多嘴毒手痒爱撩闲嚣张狂妄上同长辈顶嘴下抢小孩零嘴还喜欢无事惹是生非有事小事化大的臭屁小鬼，但我从来都没有动过要害你的念头，真的。”
苏文澜按着木白肩膀的手紧了紧：“你锻体锻得不错啊，说假话都不用换气的吗？”
“郎君，我方才绝无虚言，你信我！”
“所以，不正经食量大废话多……后面太长不作复述，这些也并非虚言？”顾梦适时搅起了浑水。
“木白，你说得没错，你家郎君食量大爱记仇。”苏文澜咬了咬唇，从齿间挤出一句话来：“把你这么个身长八尺的家伙下锅炖了，也是能吃完的。”
“郎君，我错了！”
萧路衿低垂着脑袋，肩膀微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她的小动作被苏文澜看在了眼里。
“萧兄，很好笑吗？”
“我何时笑了？舒兄莫要含血喷人。”萧路衿抬眸对上苏文澜的双眼，面上全无半分笑意。
“你倒是收放自如。罢了，说正事。”苏文澜没再继续纠缠下去，“木白，回答我方才问的那个问题，换做是你，你会在现场留下多余的痕迹吗？”
木白认真思索：“若要将对方伪装成酗酒身亡，我应当会尽可能不在现场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以免被人发现，案发现场除了死者，还有其他人出现过……对了，凶手在谢青山的屋中饮酒了！”
“杀人时在案发现场饮酒并留下痕迹，这不像是预谋杀人的凶手所做出的举动。我原以为，比起预谋杀人，谢青山的死，更像是同他一起饮酒的人，在灌他酒的时候没有控制好量，这才导致谢青山身亡。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凶手杀人是临时起意。”萧路衿补充道，“但现在……”
新的受害者出现了，李朝似乎同样死于禁酒，案发现场还出现了盛过禁酒之后又被清洗的杯子，和谢青山所在的案发现场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沾染了禁酒的杯盏，从四只变成了三只。
官府先前根本就没有细查过案发现场，开具给家属的结案文书中并未提及谢青山屋中的茶盏，是萧路衿一行人今日勘察过现场之后，才发现了这些杯子中的端倪。所以，能够在李朝的屋中复刻出相同现场的，恐怕只有凶手。
这就说明，凶手可能是预谋杀人。如此一来，先前的推测就已经无法再成立了。
萧路衿和苏文澜将现场勘察了一遍，不再有什么特殊的发现。
“李朝这孩子和青山一样，都是寒门学子。李朝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亡，父亲是有钱人家的下人。照理来说，他的家境不足以支撑他酗毒酒。”
李朝的房中同样没有搜出当票和借条一类的东西。
两名死者的身上都具有相似的特征，难道这只是巧合？
“李朝的屋里没有养花，清洗杯子的水被倒在哪了？”周燕辞问道。
“泼在榻上，混进漏在榻上的酒渍中。或是直接倒往窗外，都有可能。”萧路衿答道。
“水是如何处理的，其实并不重要。”苏文澜盯着桌上的杯子说道，“重要的是，李朝房中被用过的茶盏，为何只有三只？”
谢青山和李朝房中的茶具都是书院统一置办的，一套里有八只茶盏。先前萧路衿和苏文澜推测这些茶盏是被多名凶手使用过，但第二名受害者的出现，却推翻了先前的结论。
“这些茶盏究竟有什么含义？”顾梦疑惑。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茶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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