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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朱砂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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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恒被杀后的第二个清晨,奚府再次发生了凶案。
这次的受害者是赵管家。
打扫庭院的仆人,在客院外的小竹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赵管家的死犹如火上添油。
一夜之间,奚府之中恶鬼杀人的流言如火燎原愈演愈烈,全府上下皆是人心惶惶。
赵管家也和陆恒一样,被掐断脖子,挖去双目,砍掉手脚,死状极其惨烈。
凶案发生地是一片小竹林,就在客院外偏僻一角。
若非这段时间住了不少客人,平日里下人们偷懒,也不常清扫。
仆人发现尸体大声尖叫时,从客院最快赶过来的是慕星河和楚新夷,跟在他俩后面的是叶云霁和顾长乐。
叶云霁蹲在地上观察赵管家的尸体时,慕星河正跃上墙头四下张望。
顾长乐不敢一直盯着尸体看,站在墙下眼巴巴的望着慕星河,嘴里不住地念着:“你看见什么没?看见什么没?”
慕星河嫌他聒噪话多,也不怎么搭理。
楚新夷则在小竹林附近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慕星河纵身跳下墙来,顾长乐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在上面看见了什么?”
顾长乐的表情十分紧张,慕星河便坏笑着捏他的鼻子,“胆小鬼,我什么都没看见,没有看见人,也没有看见鬼。”
他哈哈一笑,却没有甩开顾长乐的手,反而顺势拉着他一起走到叶云霁身边,“这个老头也是被人掐死的?”
楚新夷也靠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沉思。
叶云霁丢开包在手上的一截布料,这才缓缓起身摇了摇头,“脖颈上没有指印,但他胸口有一道掌印。”
楚新夷看向赵管家的胸口,面露讶色:“这是…红色掌印?”
叶云霁还未回话,竹林外就传来了一道悚然的声音,“红色掌印?莫不是朱砂掌?”
说这话的虽是傅鸿渐,但来的却不止他一个人。
奚家主阴沉着脸,阔步走在最前面,傅鸿渐、沈维等人紧随其后。
待众人见到赵管家的尸体后,俱都大惊失色,满脸惶然。
“这就是朱砂掌。”
傅鸿渐仔细研究了片刻,竟然直接就下了定论。
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慕星河斜了他一眼,冷笑着呛了一句,“想不到你这三脚猫功夫的家伙,眼睛倒还挺贼,莫非你也练过这个朱砂掌?”
意外的是,这一次傅鸿渐竟忍下了这口气,他无视慕星河的挑衅,只看着奚家主,郑重道:“家主,据我所知朱砂掌已经绝迹江湖十几年,我也是幼年之时才偶然见过一次。中了朱砂掌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只有一个淡红色掌印,看起来受伤不严重,但其实内脏已经被震碎,无药可救。”
奚家主脸色煞白,骇然失语。
沈维也掩上尸体的衣襟,叹了一口气道:“傅兄果然见多识广,这朱砂掌也着实厉害。凶手仅一掌便震碎了赵管家的心脉,一击毙命,如此掌力,实在骇人得很呀!”
奚家主面色如土,他握了握拳头,又缓缓松开,强装着镇定道:“奚某不过一介商人,也不知到底是冲撞了哪一路邪祟。不过短短两天,府上就出了两条人命,这…”
他的话没有说完,仿佛是在忌讳着些什么。
叶云霁微微挑眉,接过了话头,“难道家主也跟那些下人们一样,认为这是恶鬼在作祟?”
叶云霁的表情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完全没有想到堂堂一家之主,竟然也跟那些下人一样无知愚昧。
奚家主顿时表情一讪,他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语气也变得沉痛了起来:“叶公子,奚某本也不信这鬼怪之说,但夫人无缘无故病倒,小婿和赵管家又…突然惨死,这等凶案实在是令我惊惧胆寒啊!”
叶云霁却微微一笑,突然看向了傅鸿渐,问道:“傅大夫既然曾见过有人使朱砂掌,是否还记得练过朱砂掌的人,手掌有何特征?”
傅鸿渐皱着眉想了想,“朱砂掌刚烈霸道,常年练习的人手掌肌肉会变厚变硬,运气后手掌坚如磐石,能劈砖裂石。”
叶云霁仍在笑,他用若有所思的眼神看了一圈小竹林里的人,然后才慢慢开口:“朱砂掌是外家功夫,只要练过就会在手上留下痕迹,家主若真想找出这恶鬼,不如立刻将府上所有人召集起来,一验便知。”
他又道:“从掌印大小来看,凶手是一名成年男子,家主只需召集府上所有的男丁即可。”
“当然,”他忽然又补充了一句,“除了下人,还有住在客院的人,每个人身上都有嫌疑,所以大家都要接受查验。”
楚新夷立刻站出来,应声道:“理应如此,凶手下手如此狠毒,我们要尽快将他抓出来,免得他再继续害人!”
这个时候,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有异议。
奚家主便吩咐下去,让府上的男丁立即去前院集合。
春色满园,莺歌蝶舞,但接连发生的两起命案让所有人都没了赏春的兴致。
叶云霁几人在去往前院的途中,正好撞上了李九龄。
李九龄显然也是听到消息后匆匆赶来,她一见到几人,便立刻开口问道:“赵管家死了?”
叶云霁瞥了一眼她有些凌乱的发髻,点了点头,反问道:“表妹这是从哪里赶过来的?”
从她的住所到客院最多半柱香的功夫,但她现在才匆匆赶来,想必这其中另有缘故。
慕星河指着她头上乱糟糟的发髻,挤眉弄眼冲着叶云霁笑,“叶老头,你可真是越来越没有眼力劲了。这你还看不出来吗?我们美人姐姐肯定是才睡醒呀。”
李九龄和叶云霁还没说话,慕星河反倒不乐意了,抢着回了一句,“可不是谁都像你这个大少爷似的,天天只知道睡懒觉。姐姐肯定是有事耽搁,所以才来迟一些罢了。”
李九龄本来也没打算隐瞒,她四下里看了几眼,见其他人的身影渐渐走远了些,才压低了嗓子道:“我一早起来,便偷偷去看灵儿和珠儿两位姑娘了。”
叶云霁含笑看着她,“然后呢?”
李九龄立刻变得愁眉苦脸起来,叹了一声:“她们的情况不太好,尤其是珠儿姑娘,她看起来仿佛是受惊过度,情绪十分激动。除了灵儿,一看见别的人,她就会尖叫发狂”
她说到这,下意识伸手拢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叶云霁这才注意到,她鬓角处有一道浅浅抓痕。难怪她的头发微乱,形容也略有几分狼狈,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此刻那红痕已被发丝遮掩住了,顾长乐观察得没有那么仔细,他瞅着李九龄的脸看了又看,没发现什么异样,忍不住抱怨道:“姐姐,虽然你轻功高超,但是凶手连杀两人,手段还如此残暴,必是穷凶极恶之人。姐姐一个人行动,若是不小心撞上了凶手,那可怎么办?”
眼看他眼眶微红,泪水已经在眼珠子里打转,李九龄赶紧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她一边哄着顾长乐,一边还对叶云霁眨了眨眼,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叶云霁微微一笑,将小竹林里发生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李九龄一边听,一边蹙起了纤眉,“也就是说,杀害赵管家的凶手是一个会使朱砂掌的男人?”
“嗯”,叶云霁淡淡应了一声,“朱砂掌掌法刚猛,若要练成非数十年如一日的苦练不可,且这掌法对肢体摧残极重。所以我猜测凶手是个成年男子,一个双手坚硬如铁、布满老茧的男人。”
李九龄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既然朱砂掌如此厉害,倘若真查出了凶手,我们能对付得了他吗?”
她显然很有自知之明。若是要逃命,她的轻功还勉强能看,但真要打架的话,她那点花拳绣腿可就远不中用了。
慕星河可就不乐意了,急吼吼的道:“厉害什么呀!本少爷才不怕那什么朱砂掌、牛砂掌的,我一剑砍他一只手,两剑就能让这朱砂掌有来无去!”
他说这话时,神情跃跃欲试,手上也忍不住开始比划了起来。
顾长乐白了他一眼,皱着鼻子有些嫌弃:“就凭你拿根破树枝当宝剑使?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慕星河被他说得一噎,倏的一下收起比划剑招的手,狠狠瞪他一眼后,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顾长乐没想到慕星河真生气了,他暗悔自己刚才不应取笑他。
他羞红着脸看向李九龄和叶云霁二人,跺了跺脚,咬牙追了上去。
李九龄望着前面一大一小的两道身影,终于忍不住轻轻笑了。
笑完之后,心却仍是沉甸甸的。
叶云霁一直安静地注视着她,这时才轻声开口:“别担心,凶手就算再厉害,他也只有一个人。我们人多势众,一定能抓住他!”
叶云霁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怀疑杀害陆恒和赵管家的不是同一个人。
虽说尸体惨状相似,但两个人的死因却截然不同。
为何唯独赵管家身上有朱砂掌印?
或许,唯一的解释便是藏在奚府的恶鬼不止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