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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黑蛇信笺1 神秘信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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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都,是个不怕伤疤的地方。
远远看上去气度恢宏,城头士兵盔明甲亮,门楼琉璃锃明瓦亮,阳光照射下熠熠发光,即使走近发现它的城墙上偶尔挂着坑洼、兵器刮伤显示它曾经被攻击、被征伐,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威仪,反而成了彰显其包容力的最好装饰。
却说左莛毓带着几人在那汉子的向导下,在山中很走了些捷径。
因见左莛毓脸色有异,询问之下,汉子表示可能是中了迷魂香之类的东西,他拿出自己身上常备的江湖百用解药,虽然不算完全对症,但也大大解了左莛毓头疼之苦。汉子建议应该尽早医治为好,几人商议便放弃直穿为悦山,从岔路拐到临近的城镇,停留医治,还好左莛毓当时没有吸入太多迷烟,只是需要稍加调养便可。
左莛毓本来担心弟弟的蛇毒伤口,发现弟弟腰间裹着一个小布袋,惊喜地发现里面是一个解毒方子,上面写着“小公子用”的字样,想是老道长昨晚放在弟弟身上的,心中越发感激老道长,只是不知老道长人现在如何了。方子上也尽是寻常之药,于是赶紧抓了来给弟弟服下,至此无甚大碍。
也幸得从山中拐出,左莛毓几次发信号联络,私人马队寻找到自己东主,与左莛毓几人汇合一处。
那汉子话很少,只说自己叫阿涂,其他的事只字不提,眼看没有了危险,一天清早阿涂竟然不辞而别。左莛毓原想到了邕都再报答他,可到处寻找不得,也只得随他去了。
平静下来他渐渐想清楚事情,天后宫定是藏着什么不能对人言的隐秘。自己等人本来或可与对方相安无事,然而那突如其来的雪崩,使得道士打扮的队伍露了形迹,尽管尚不知道自己这些人撞破了什么,但为了保险起见,对方选择痛下杀手以灭口。
左莛毓本是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性格,然而既然已经摆脱敌人,先回邕都要紧,只得暂且将事情放下,但是他隐隐地觉得这事情或许还没有完。
待自己和弟弟伤势痊愈,左莛毓便携一众人往邕都赶来。这天清早终于看到邕都城门遥遥在望,却发现排队入城的往来行人,简直摩肩接踵,本可以亮出身份入城,但左莛毓不想借助父亲权势,快到午时前后方才入得了城。
左莛毓等从正南门而入,正对着的是邕都城的南北中轴大街明德街,宽度在两百步之上。
甫一进踏上明德街,这条邕都城最宽阔的街道,早已经万头攒动,然而人满为患的明德街却鸦雀无声。
巨声传来,只觉得好像天地摇晃。
“轰隆轰隆”,一个庞然大物在金光之中遮天蔽日。
“轰隆轰隆”,一步一步踩在坚实的土地之上。
“轰隆轰隆”,那巨物是一位乌髯壮汉,上披草领,下系皮裙,全身长满黄毛,左手执盂,内盛一黑虬,右手若洒水状,仿佛是顶天立地从远古行走而来的神。
所经之地,百姓齐刷刷跪拜下去。
《列代神仙通鉴》中有云,神农时,川竭山崩,皆成沙碛,连天亦几时不雨,禾黍各处枯槁,有一野人,形窖古怪,言语癫狂,上披草领,下系皮裙,蓬头跣足,指甲长如利爪,遍身黄毛覆盖,手执柳枝,狂歌跳舞,曰:“予号赤松子,留王屋修炼多岁,始随赤真人南游衡岳。真人常化赤色神首飞龙,往来其间,予亦化一赤虬,追蹑于后。朝谒元始众圣,因予能随风雨上下,即命为雨师。”
天上有风有云有阳光,却没有雨。夏入秋入了冬,天总是干巴巴的,没有雨。上至王公贵胄,下至黎民百姓,无不求雨。
天下苦苦求雨久矣,不知从何时起,人们崇拜起能纵大风雨、掌控天下之水的雨师神,甚至自发形成了雨师教,时时祭祀起来。
巨大的雨师雕像扑面而来,左莛毓下了马,逆着祭祀队伍的方向,缓缓默默在跪拜的百姓中穿行,周围商铺鳞次栉比招牌高耸新鲜,在古老祭祀的崇拜中也变得不那么招摇了。
不过巨大的仪式肃穆感之下,还是引起人们一点窃窃私语,讨论这年轻公子气宇轩昂丰神俊朗,必是大家公子。他们交头接耳地看着左莛毓一队人,行至与明德街垂直交叉的极乐街,从街东侧邕都最富盛名的酒楼祥福庄酒楼门前经过拐进斜对面的一条宽阔巷子。
这极乐街处在邕都城横轴中线上,由南北向的明德大街分成了东西两段,祥福庄就坐落在东极乐街西首,正好是极乐街的中心处,门前交通纵横交错最是方便的。
邕都城物华天宝,万国咸通,人情和美。
祥福庄是城中最奢华气派的第一等销金场所,乃邕都一百零八家酒楼之首。
祥福庄坐北朝南,是一座五方形的三层建筑。正南门是门面彩楼,花头画竿,醉仙旌旗。进得楼来,是一处极大的天井,被周围五边形楼阁围绕起来。每面阁楼外都是明廊,饰物装点、雕梁画栋。尤其夜幕降临之时,灯火辉煌、丝竹人语聒耳,客人、伙计、酒妓各色人等往来穿梭,五彩缤纷、热闹非凡,望上去仿佛漫天神仙住处。
此时祥福庄发生了一件很小的事情,不想却成了牵连日后诸多事情的导火索。
祥福庄的周掌柜站在门口的人群里围看热闹,祭祀的人群簇拥着雨师神像渐行渐远。他回转身走进酒楼,柜台上面放着一封信,上写“掌柜亲启”。
信封用黑色火漆封缄,周掌柜拆开信封,发现里面所写内容无聊至极,说什么东主池老板被绑架,邀请见面,莫名其妙,周掌柜噗呲一笑,随手把信撕掉,毫不在意。
这时酒楼大门口从人群中跟头把式地冲挤进来一人,风尘仆仆满身汗味,小伙计连忙给扶住,发现这人是一直跟随东主的仆从刘式。
周掌柜见了,忙道,“刘式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刘式道,“东主,东主可有回来?”
周掌柜道,“你不是随东主去蛇园,跑回来问什么?”
刘式一听,傻了眼,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好了,东主他,他不见了!”
周掌柜让刘式把事情说清楚,刘式当下说了自己随东主去蛇园住下,平时东主也是清晨独自去蛇园采毒,谁知这次却许久没有回来。刘式进蛇园寻找,遍寻不见。当时不疑有他,觉得也可能是独自回了邕都,便自己赶回来寻找。
周掌柜气得直拍刘式的头,“东主不见了,你当时怎么不报官?”
刘式哭丧着脸,“东主有时候就神神秘秘的,我以为他准是自己先回来了。”
周掌柜忽然想起来刚刚那封信,赶紧捡回来重新粘好,仔细读下去。
“祥福庄周掌柜台鉴
持池老板以为质
今夜子时城南引明桥盼有一晤
不去人不还
勿报官诸不具陈谨申微意”
信写得十分简练,持质之意就说明池老板人已经被劫走,要求见面。结尾没有落款,字迹是时人最常摹写的右军书法,看不出有何特别。
信里明确写了不要报官,周掌柜向来胆小越想越觉得可能不是空穴来风,决定还是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