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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黑蛇信笺2 初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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邕都内城分东西两县,东边辉日县,西边鼎月县,祥福庄的位置属于辉日县的范畴,于是赶紧派人到辉日县报信。
辉日县县尉敬文忠刚好在县署之内,接到报官,一时有点啼笑皆非之感。且不说收到一封信祥福庄有点儿草木皆兵,就说这人丢在千里之外的潋城管辖的玉带县,跑回邕都来报案,也是让人直摇头。不过他为人一向严谨认真,且这祥福庄是邕都城数一数二的酒楼,生意做得极大,与当朝多位贵人都有些联系,也不能太怠慢了,说不得先按照信中说的去看看也无甚大事。
这引明桥是前朝旧物,早就年久失修,又在阴凉僻静之处,平时就少有人经过。是夜子时,敬文忠派了自己手下一个叫沈冰河的吏员班头及其几个手下换上便装,并周掌柜带着刘式等伙计来到引明桥,准备接头。
可是连个人影子都没有,深秋入冬季节,几个人躲在隐蔽角落都冻得瑟瑟发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越来越觉得可能是中了别人的恶劣把戏。
正无奈间,祥福庄的一个伙计眼尖,看见桥旁边的土路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他愣着不敢出声,哆嗦着手指着。
只见一个黑亮黑亮的物事,在月光下泛起清冷的光,朝着引明桥游荡过来。
刘式道,“不,不会是鬼吧。”
周掌柜皱眉,“别乱说。”
“蛇,是蛇。”沈冰河张起胆子,“但是奇怪,背上怎么还鼓起来一块。”
待这蛇上了拱桥,背上鼓起来的那一块似乎脱落了,顺着桥面滚落下来,谁也不敢动身,直待这似乎成了精的蛇施施然从几人面前从容穿梭而去。
沈冰河捡起那脱落下来的物事,是一个很轻的小布包,上面粘着一点黏液,估计是粘了蛇身上的缘故。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封信和半条汗巾,刘式一看跌叫道,“这是东主的汗巾!”
很快,那封蛇送来的信就摆上辉日县县尉敬文忠的案桌上。
“祥福庄周掌柜台鉴
特供杯弓酒百坛
黄金万两
明夜子正放于众生寺后门口
池老板回归
勿报官诸不具陈谨申微意
墨色符号落款”
信封仍如上次一样用黑色火漆封缄,字体也明显出自同一人之手,口气还是如前一封信般地表达简练而生硬。结尾处这次有了落款,应该说是一个墨色图案,外形好像一个道家使用的符,黑色曲线交错缠绕,中间围着三个竖排列出的既像文字又像图形的字符,但是一时没有人看得懂。
敬文忠有点迷惑,办案多年也办过一些权贵富商的绑架恐吓案件,然而要求这么大量的赎金,还是头一次。不光金额巨大,这“百坛”“万两”数量和重量也很巨大。尚且不说运送过去需要很多人力,恐吓之人收取这些赎金也需要大量人力,短时间内无法快速移动,是很容易露出行迹被抓住的。所以敬文忠的判断是罪犯应该不会出现。
但是周掌柜却不敢怠慢,还是和其他分店几个管事商议,决定准备赎金。由于时间太过仓促,专供权贵的特供杯弓酒数量本来就很有限,好在售卖给百姓的寻常杯弓酒储存的数量很多且现成就有。至于黄金万两数目实在巨大,周掌柜把邕都内的几家店铺以备不时之需的现钱都调过来,再加上珠宝,勉强凑了五千金之数。
尽管准备的赎金打了折扣,然而看上去还是很巨大,周掌柜调用了八辆大车,才把百坛杯弓酒和金钱珠宝运送到僻静的众生寺的后门。
第二夜,时辰过了子正时分,直过了寅初,甚至连半个蛇的影子都没有,敬文忠吩咐把暗中埋伏的吏员们都撤掉。周掌柜又派人呼哧呼哧拉着八辆大车把赎金们都运走。众人直累了一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敬文忠也跟着吏员们埋伏忙活了一晚上,刚迷糊了两个时辰,县尉署班房门外便吵杂起来。他起身推门出来,见是周掌柜并几个祥福酒庄的分店掌柜,周掌柜更是赶紧抢步上前扑通一声跪下。
“敬(苟)大人,求求你,一定想办法救救我家东主,对方是不是发现了我们报告了官府,敬(苟)大人,求求你……”,说完声泪俱下,涕泪横流。
他口称“敬(苟)大人”,这“敬”字本从苟,用于姓氏时音同“狗”,叫起来颇为难听,后来人们为了避讳尴尬,改口直接念敬字本音,同“静”之音。然而许多人仍旧改不过来,按照老式叫法。
如今周掌柜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狗”来“狗”去的,着实让县尉敬文忠皱眉,许多吏员憋着不敢笑。
班头沈冰河虽然年轻到底老成持重些,上前来道,“周掌柜,那都是旧时的说法了,如今都新朝了,你还翻着老黄历在地上犬吠不止的,你家东主还想找是不找。”
周掌柜也是一时情急,赶紧改口,“敬大人,敬大人,小人错了,求求你了,救救我家东主。”
敬文忠见状也不好再为难他,道,“你先进来说话吧。”
周掌柜赶紧爬起来,跟随着进了县尉署。
到了室内,敬文忠也不待众人多话,直接对沈冰河道,“沈班头,你等昨夜埋伏一晚,倒说说对这个案子怎么看?”
敬文忠自己快到了致仕的年纪,沈冰河对自己敬重有加,自己颇有几分把他当徒弟一样有心栽培,因此先询问他的看法。
“属下认为,首先从案犯绑架池老板、再到偷放黑漆信封出言要挟勒索重金,说明罪犯很可能不只一人,团伙作案的可能性更高,而且分工明确。”沈冰河手举信封继续解释,“哦这个,时下信封火漆常用红漆,黑漆虽然不罕见,倒也不常见,因此用黑漆信封代指这古怪的恐吓信,属下想来也算合理。”
见敬文忠不反对,继续道,“再者,罪犯对池老板的经营风格和行动轨迹应该十分熟悉,他们知道池老板每隔一段时间必亲自赶赴玉带县一趟,这给了他们可乘之机。一路之上,虽然有很多机会可以劫持住池老板,然而事情的源头还是要着落在祥福庄总店。”
敬文忠点点头,“嗯,不错,那接下来如果没有新的黑漆信封出现应该怎么做呢?”
沈冰河道,“依属下看,应该对祥福庄店铺往来经营情况和内部人员进行调查。”
此话一出,周掌柜很觉为难,对内对外一番调查的大动作下来势必要影响生意。
敬文忠略略点头,补充道,“还有一点,你有没有想过案犯绑架池老板的目的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