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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追妻之真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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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辰末,尚在睡梦中的林乐佳被郑嬷嬷从床上挖了起来。
“嬷嬷,有什么事?”林乐佳双手往其本就乱糟糟的黑发上揉了几下地问。
“主子,你要不要去看下祁世子?”郑嬷嬷想起自家主子昨夜最后被祁世子惹毛了,有点不太确定地道。
经过昨天夜里这一遭,郑嬷嬷也算是对祁风望这个人有了重大的改观,在致命的危险面前,一个男子能不顾自身的安危挡在女子面前,那这个男子对女子该是真心的。
只要真心对自己主子好的人,郑嬷嬷都愿意敬对方几分。
“他怎么还没走?”林乐佳以为祁风望听了自己最后气得甩了的那句“祁风望,你有完没完?明天一早,不管你有什么籍口,都给我滚出林宅。”今日一早就离开了。
“我们今早掐着时辰往祁世子那送了好些早餐,可都被退了出来,听七华说,祁世子今晨开始吃什么吐什么,几乎吃不下东西。”祁风望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上衙林宅的下人本就一清二楚,郑嬷嬷一早就吩咐下去了,只是没想到去送早饭的丫鬟带回收到祁世子病得不轻的消息。
“现在什么时辰了,那迷药药效还没过?”林乐佳闻言想要再次抓头发的手一顿,自以为这时祁风望的迷药后遗症之一。
昨晚大夫说祁风望的伤是轻伤后,她就不太担忧了。反正他的这伤,也不会因为她的担忧而好得快些,也不会因为她的担忧而好得慢些。
“辰时末刻了。”郑嬷嬷说完后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清楚药效的事。
祁风望辰时末刻还在自己的府上?他没去上衙?要知道这个人,在他们成亲的三年里,除了值夜第二天休息不用上衙外,他每天亥时出门,雷打不动!
他昨夜没有值夜,今日又不是休沐日,今日却没有按时去上衙,可见这伤病并发症还挺严重。
撇开感情纠缠,祁风望这伤是因为救自己而受的,她就不可能撒手不管。
再加上,要是他为她受了伤,再在她林宅有个好歹,她也没办法跟祁国公府人的交代。
林乐佳只得认命地起了床,由着众人伺候自己洗漱后匆匆去了前院。
刚到前院,得知三荣带着太医刚进去,让人进去通禀后也进了祁风望的房间。
房内太医刚把万脉,见主人家进来,忙过来见礼。
来人正是之前林乐佳高热时来林宅看诊的崔太医。
“崔太医,祁世子身子如何?”双方见了礼后,林乐佳看了一眼此时安静地躺在床上的祁风望询问道。
“祁世子身子因被相克药物入侵,导致体内阴阳失调、肝阳上亢,老夫个药方,按时服药,静养几日即可。”崔太医摸着胡子道。
经过昨夜之后,林乐佳觉得自己对祁风望的感情复杂,并不太愿意这个人常在自己的眼跟头,于是询问太医:
“崔太医,你看他如今在我府上,于礼不合。昨天夜里他一动就说难受,迫于无奈才留在我这林宅过夜,你看他眼下的身子可适合动身回祁国公府?”
“祁世子眼下适合卧榻静养,移动及马车颠簸会加重他的病情。”崔太医略一沉吟,抖着胡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他吃什么吐什么,这可有什么好的解决法子?”林乐佳想到刚起床时嬷嬷的说得事,这人送不走,就得照顾好。
“这也是老夫要说的,祁世子的身子底子好,但也不是铁打的,他这般一吃一吐反反覆覆的,对身子伤害很大。他如今这般情形,你们问问他想吃些什么,他想吃甚你们就做甚,尽量做得软绵清淡,吃下去只要不吐就好。”太医交代完就随三荣到一旁的桌案上写方子。
太医走开后,林乐佳抬眸看向床上,只见那人躺在床上,被子拉至心口处,刚给大夫把脉的手此时虚虚地搭在眼睛上,见她来了,也全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也不知他这般是身体的确不适还是脑子清醒了为自己昨天夜里的行为不好意思。
“祁世子,你感觉如何?”林乐走到距离床一丈远的距离时停下,温声问道。
“阿佳,我没事。”祁风望语气中透着两分虚弱地道。
这两分虚弱不是装的!
早在她靠近的时候他就想开口了,只是内心的矛盾让他不知道如何开口。
昨晚除了一开始受苏优年的蛊惑想要以受伤或者示弱来博得她的一丝心软外,后面的头晕是真的,直到下半夜更是又晕又吐,他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只是背后中了暗器的那点伤,是真的病了。
没伤病的时候哪怕心里内疚也要示弱,真病了是的时候他又不想让她看到。
皆因他现在已经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当初她就是被这副皮囊吸引的,眼下自己又是受伤又是晕吐,模样邋遢狼狈,他怕这样子的自己在她心里大打折扣,认为自己这皮囊也不过尔尔。
故而,哪怕她来到床前,他也没打算坐起来,甚至还用手搭在眼睛上,让她看不真切自己的脸。
“刚才太医得话想必世子也听见,如今你身体抱恙不宜行动,你是如何想的?”林乐佳觉得祁风望昨夜一连串的异常反应可是能是因为中了迷药,脑袋不清醒的缘故,现下他清醒了,他如此守礼的人,大概率宁愿承受身体不适也未必愿意留在林宅。
祁风望早就在林乐佳和太医沟通自己的病情时敏感地觉察出了她并不想继续留他在林宅。
她的顾虑是正常的,他可以理解!
可是如今两人的关系就是他想复合,她不想复合。
妄求的人是他!
两人平日里本就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见面和相处,眼下难得有一个如此名正言顺的机会他岂能放过。
况且,想到安庆郡王府的猜测,他留在林宅才更容易有机会探一探她是否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吾遵医嘱!”祁风望揉了下额头,“只是阿佳,辛苦你了。”
听到跟预想的答案不一样,林乐佳这下终于肯定,这人自从昨晚后就打定主意赖在林宅了。
她心里不免有点后悔昨晚一时心软答应让她留下来。
“无碍!你这次伤病也是因我而起,照料一二也是应当的。”林乐佳想到他吃什么吐什么这个严重问题:“你要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跟你身边伺候的人说,让他们找郑嬷嬷,郑嬷嬷会安排厨房尽快给做出来。”
“嗯!”祁风望闻言轻声应了一声。
两人说完话后一度陷入了沉默,而太医此时已经开好了方子,上前告辞,林乐佳就随着太医一同退了出来。
林乐佳等太医走远后,转头对郑嬷嬷道:“嬷嬷,吩咐下去,好生伺候,不得怠慢!”
“是,老奴晓得的。”郑嬷嬷躬身应到,祁世子为自家小姐挡暗器的事情如今传遍了整个林宅,现在大家都恨不得将祁世子当祖宗般供着,哪需要她交代。
将太医送走后,林乐佳就折回了祁风望的房间,才刚到门外,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呕吐声,不由加快了脚步走了进去。
“小姐,太医吩咐说世子喝药前吃点东西垫着肚子,可我们刚把粥端上来,世子就……”荔枝见了自家小姐,端着一碗粥走了过来道。
林乐佳往托盘上看了一眼,见是肉糜粥,想起了一桩往事,就吩咐道:“去端一碗浓稠的米汤来。”
荔枝屈身而去。
“你家主子以前有出现过这样情况吗?”林乐佳来到床边见呕吐过后的祁风望虚弱地阖眼半躺着,问正鞍前马后地伺候着他们的主子三荣。
“回林主子,不曾。”三荣刚帮祁风望收拾好,回了这话后就行了个礼,拿着帕子和盥洗盆退了出去。
他没有,但她有。
脑海中闪现出一个她十岁吃错东西吃什么吐什么画面。
在晨曦满地闺房里,等她呕了一轮后,她娘亲坐在床边温柔地对她说:“米汤养胃,添加了肉糜蔬菜等下去后会掩盖米原本的香味。阿佳,你喝一口白粥试试看能不能感受到米香。”说着,从下人那接过一碗白粥,喂了她一小口。
她抿了一口,香滑绵稠,米香浓郁。
“怎么样?”她娘亲关切地问道。
“嗯!好喝!”说完,她看着温柔得发光的母亲,一口一口地将大半碗米汤喝完,再也没吐过。
那是她娘亲最后一次照顾她,她病好了后她就出远门,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端着一碗米汤折回来的荔枝将还沉浸在她母亲的温柔里的林乐佳拉了回来。
林乐佳看了一眼靠着引枕半靠在床头的羸弱男子,接过那个碗,舀了半勺米汤递过去,轻声开口:“我十岁那年,也生过一场吃什么吐什么的病,那时我娘照顾我,哄我说米汤养人,喝的时候慢慢感受口中的米香就不会吐了,你试试看?
早在林乐佳坐下来就睁开眼睛的祁风望看着眼前的女子。
此刻她无疑是温柔的,脸上也挂着淡淡的笑容,只是眼底泛光笑意不急眼底,眉宇间更是透着些许遗憾。
她想她的母亲了。
她的母亲兆氏他也是知道的,是岭南富商之女,皆因是富商独女缘故,继承家业的她每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走南闯北地做生意,在她十岁那年,在做生意的路上遭遇泥石流离世。
“阿佳,你别难过,我喝!”祁风望心疼她强作欢颜的样子,也心疼她年纪小小就失去了母亲,说完就将面前那半匙米汤含进嘴里,喝了下去。
竟没有半分要吐的样子。
林乐佳闻言拿着汤匙的手一顿,没想到他能感受自己心情,扯了下嘴角,接着给他勺米汤。
祁风望看着她低头认真勺米汤的样子,脑中想起安庆郡王府怀疑她身份的事,凝着她的脸,轻声道:“阿佳,你跟我说说你的母亲。”
林乐佳垂眸勺迷汤,并不想接他的话。
她现在算是知道了,祁风望如今算是逮着机会就亲近自己,想知道更多自己的事。
可他想知道她就得说?
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回让她重新审视两人的感情,但还远达不到自己要跟他说起自己娘亲的事。
祁风望见对面的人不愿意谈她的母亲也不勉强,只顺着她的动作一口一口地喝着米汤。
一个人勺,一个人喝。
喝完米汤后,接着喝药。
一旁候着的三荣和昨晚就留在外院协助照顾祁风望的荔枝见了此情形,不由对了哥眼色。
他们喂什么世子就吐什么,可林主子问什么世子就吃什么,丝毫没有要吐的迹象。
真的奇了怪了!
祁风望喝完药,林乐佳起身告辞,祁风望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林乐佳回到后院已经是接近午时,就两餐并一餐地简单解决掉午膳。
昨晚没睡够,今天一早起来又折腾了半响,林乐佳用完膳后就直犯困,干脆歇响去了,只是她感觉自己才刚歇下又再一次让郑嬷嬷给摇醒了。
原来攸攸公主及安庆郡王府的赵栀、赵昙听闻林宅昨夜被人夜闯,结伴上门探望,甚至连苏优年也一同前来,说要探望受伤的祁风望。
林乐佳洗漱更衣后就到了前厅,几人一见就围着她左看有看,嘘寒问暖的,见其真的没受伤没收到惊吓才放下心来。
攸攸公主将腰牌人扔给应春吩咐:“让侍卫拿着走一趟京兆府,让京兆尹加速审理此案,若在审理的过程中有半分猫腻,让他小心头顶的乌纱帽。”
这是要帮林乐佳撑腰的意思。
林乐佳谢过公主,将人招呼至正厅,让人上了茶水点心,一道坐下来细谈。
苏优年由华李领着进了祁风望住的客房,他一进门就发现自己的这个好友地半倚在床头,脸色罕见地有透着几分病态的的苍白,就知道自己这个好友的伤病不是装出来的,等华李退下后,不禁笑骂道:“果然是天之骄子,得神明庇护,连病都病得最是时侯,你这一副病得不轻的小白脸模样肯定能多博几分林小姐的垂怜啊!”
祁风望闻言想起林乐佳喂她喝米汤的情景,心头一暖,并不理会好友话中的揶揄,只飞了一个眼刀过去。
苏优年老神叨叨地喝了一口三荣奉上来的茶,再细细品了一口,感叹道:“久违的好茶!这顶尖散茶的味道还是你们没和离时在祁国公府喝过。”
祁风望置若罔闻,只低头翻了一页搁在被子上的岭南志。
苏优年喝过茶后,脸上的痞气褪得一干二净,脸色凝重起来:“今日收到岭南探子消息,岭南多日连降暴雨,多条江河水位超出警戒线,洪水漫堤,如继续降雨,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