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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财迷 财迷,跟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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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跟新娘和来宾说点什么吧?”似乎到了最后关节
“首先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吴芸芸的婚宴,吴芸芸就是我的心头好,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大家起哄鼓掌,新郎红光满面,等大家安静下来,他从容淡定地开口道:“开饭吧,大家肯定都饿了。”
又一阵欢呼,然后就是一片开餐具的杂乱的声音,连禾已经不觉得吵了,赶紧帮大家把酒打开,招呼着给大娘,婶子嫂子的倒上。
菜上的很快,每上一道菜,服务员都会介绍一下,连禾才知道鱿鱼做好是这样的,黏黏的恶心的海参,原来口感是脆脆的,还有许多花样,甚至馒头的口感都不一样。
连禾在大娘大婶的招呼下浅浅地喝了两杯,他觉得自己脸在烧,但他却觉得此刻头脑无比的清晰,他高兴,高兴吗?
连禾清楚的知道自己些嫉妒又夹杂了些难过,他还得必须保持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新郎新娘要挨个酒桌敬酒,连禾才近距离见到了新郎,原来西装并不是纯色的,带了些暗条纹在里头,头发精致地偏分,打着发蜡,沾了些闪闪发光的东西,程江河在连禾眼里此刻就像只正在开屏的孔雀,闪闪发光,闪瞎了他的眼。
即便到了城里,也没有比程江河更漂亮的人了。
程江河家这几代男人里,基本上都长的非常标致,鼻子,嘴巴,眼睛都是标准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足,既有男人的骨架气概又有种温润如玉让人亲近的气质,又都受过比较高的教育,或商或官,优秀的基因不断延续。
“芸芸,叫大爷。”程江河挨个给新娘介绍他的亲戚,吴芸芸愣了一下,是不是还太稚嫩了些,程江河看出他的疑惑,笑道:“就住咱屋后,邻居,年龄不大,但辈分高啊。”
新娘举着酒杯的手指上带着枚亮面金戒指,闪着黄金独有的光泽,大方地叫了他声“大爷”。
反倒是连禾有些不知所措,跟着喝了一口酒,程江河伸手搂了他一下,笑了笑,便侧了个身,给新娘子继续介绍婆家人。
在如此浑浊的空气中,连禾非常确认自己闻到了程江河身上的香水味,有些清冽,好像雨后松针的味道。
连禾得出结论程江河就是那参天的松树,挺直髙拔,他就是那匍匐在地上的杂草,他再次确认了他们是不同物种。
连禾的自怨自艾在程江河拎着东西拉开车门时戛然而止,大老板漂亮的脸上乌云暗压,连禾连忙低头挑眉系好安全带,“老板,系安全带。”说着专心眼看前方,开车打把一气呵成。
连禾停好车,这时两盒礼品盒蹭着他的脸被递到前排,“这个你走时拿去。”程江河把两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塞给他。
连禾赶忙接了过去,看了眼礼品,生出些恶作剧般的念头,顺口念出包装盒上的商品名:“阿胶,花旗参。”
果然程江河的脸色变了变,不悦道:“显摆你识字?”
连禾装作啥没听见继续道:“老板,这种东西太贵了,好像是女人喝的东西,你送我不就白瞎了。”
“……谁说是送你的?”程江河语气不是甚好。
连禾:“……”
“是处理,没人要的东西,你看着处理了吧。”
连禾露出狗腿般讨好的虚假笑容,“好。”
没必要跟一个落水狗斤斤计较。
自从连禾收了老板不要的东西后,他那里就成了礼品回收站,“老板,东西都放我那浪费了。”
他那不苟言笑的老板皱眉,“你二十几年真是白活了,回收没听说过?随便路边哪个私人超市都能换现金。”
连禾还真没想到还能这样。
老板又瞅了他一眼一直穿着的公司维修工穿的藏蓝色工作服短袖,“换件衣服再去。”
道理连禾虽然明白,但他不免生出老板这是嫌弃他寒酸,哼,都些人模狗样的玩意,扒了皮还不都一模一样。
路口拐弯处一家门面不是很大的私人批发超市,一位穿着干净利落的年轻人走近正在前台低头玩手机的老板,“老板,回收烟酒吗?”
老板抬头看了眼年轻人,“我看看东西。”连禾回到车上把装有几条烟烟酒的塑料袋打开放到收银柜台上。
老板看了眼东西,又看了眼年轻人,开的宝马,长得一副不太好惹的样子但穿着普通,还时不时担心地看向停在店对过的宝马。
“你的车?”老板漫不经心的问,“嗯,不是,是我老板的。我停那儿不碍事吧?”
“不碍事。”老板直起腰,脸上露出笑容,果然跟他想的一样,他几十年还没看走眼过,老板对自己识人的眼光比较满意,他从黑色塑料袋中拿出香烟仔细验了下货,然后放到桌子上,指着香烟说道:“烟是好烟,这两条给你一千二,这两条要低一些最多一千。”
连禾暗暗吃惊,他不懂烟,虽然偶尔也抽,但都是二蛋给的,他从没关注过,以为贵,能贵几个,没想到会有这么高的价格,他怔愣了一下,老板以为他在嫌价压得低,便劝说道:“小伙子,我给你的价格很公道,这种烟太高档,咱小县城反而不好卖。”
连禾反而听出点什么,估摸着老板折扣了不少,“四条两千八。”连禾有模有样地加起价来。
老板立刻苦着脸,“不行,最多两千四,一条加五十,到哪儿也没有这个价了。”
“两千六,不行,那就算了。”连禾第一次跟人打心里战术,有些紧张有些新奇,他克制着让自己显得老练些,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算了就算了,我这根本不赚钱。”老板看似有些强硬和生气,连禾看似满不在乎的要撤回香烟,老板却有些心急了,“……好吧,好吧,两千六就两千六。”
烟酒店老板肉疼地从连禾手里收走四条香烟,嘴里还叨叨着:“真不赚钱,烟是好烟,但价太高,不好卖。”
连禾没接话,淡定地接过钱,当着老板的面又点了一遍,他想问问老板收不收阿胶,花旗参,但转念一想,又打住了。
第二天连禾换了一家店又兑了一箱子酒,最后总价有点高,连禾不敢私吞,公司下班后,连禾把老板送到一家酒店,就在老板就要下车时,连禾赶紧头拧了180度,“老板,这是兑换后的钱,五千五。”连禾喊住老板,把早已数了好几遍并用纸袋装好的钱递给程江河。
程江河愣了一下,伸手去接,连禾眼睁睁地看着钱袋到了老板手里,有些后悔,眼神也跟着暗了暗,心里忐忑,他不会真的全拿走吧?
程江河看了他一眼,嘴角不经意间微翘了起来,“一共这些吗?”
连禾下意识地搓了一下空了的手,瓮声瓮气地回答:“嗯,四条烟,一箱子酒。”
“傻瓜,被人坑了不少。”
连禾懵了,这是嫌弃他事没办好吗?还真是越是有钱越馊抠。
程江河眼看着连禾撅着嘴耷拉着脸,什么都写在脸上,估摸着再逗弄一会,他就要用脸骂人了,“不过东西给你了,钱是你换的,自然钱也归你。”说着把钱又递给连禾。
连禾磨蹭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心里大喜过望,不过他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否则就显得他刚才是不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咱是小县城,东西太高档。”连禾解释小地方消费低,东西太贵反而价格上不去,“要不咱一人一半。”
连禾说完就后悔了,这话像个话吗?他捏钱的手有些用力,手指都有些发白了。程江河听了这话,乐了,“要嘛都给我,要嘛你都拿着。”
连禾被程江河的话刺激到,觉得自己是被嘲讽了,婆婆妈妈的,他一个大老板会在意这点钱,是他不自量力了,连禾有些羞愧,人家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还平分,他不配,他默默转回身体,把钱装进工作服马甲内袋里,然后又不着痕迹地又摸了摸,确保装进去了,不会漏掉。
嘲讽算个啥,只要钱还在,连禾轻轻舒了口气,眉眼松弛下来,看起来心情不错,并打算看在钱的份上,以前程江河欺负他的事就一笔勾销了,连禾很没骨气的拿人手短,并自我暗示太斤斤计较小时候那点破事有点太不上道了。
酒店包间,卖场各部门经理,主干,十几人,一超大圆桌,程江河主位,酒过三巡,大家都不再拘谨,有说有笑。
席间不知道谁提了句杨师傅的事,宋经理宋大志双眼通红,接过话:“江河,自从杨师傅那事后,我就一直睡不好,然后去了崔庄看了神婆,神婆跟我说,我身边有人天生煞气,克父母,克亲近的人,我想了一下,这说得不就是连禾吗?”
程江河皱眉,呵斥道:“如果喝多了就回去睡,少胡言乱语。”
“江河啊,你就是太心软,他不能留啊!”宋经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程江河刚刚当着别人的面呵斥他了,心有顿时不悦,但又不能跟程江河翻脸,只能恶狠狠地说起连禾坏话:“穷得吊儿郎当,跟他爹一个样,穷光棍,财迷,跟谁也没有两分钱的来往。”
宋大志没看到程江河的不悦,“人要看面相,他的脸一看就不是善茬,就是南蛮子基因……”
程江河朝着宋大志的助理说道:“送他回家。”
助理赶紧起身,试图把宋大志从座位上扶起来,宋大志抬手推开人,摇摇晃晃自己起身,还不忘叨叨:“我可不是造他的谣,人品不行,你不是知道吗,他曾闹着要娶个洗头房的小姐。”
助理很有眼色的扫到程江河的超低气压,连忙再次上前扶住宋大志,并岔开话题:“宋经理,您慢点,程总姑姑可是交待过您高血压,要少喝,我送您。”
宋大志拨开他的手,还想说些什么,助理赶紧重新扶上宋大志的胳膊,说道:“刚才外面下了一阵雨,空气不错。咱去散散酒气,小惠也该下晚课了。”
宋大志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对了,小惠该下课了。”
助理趁机搀扶着大脑还在懵逼状态中的宋大志,留下一屋子明白人。
聚餐九点多点就散了,程总说让大家早点回家陪陪家人。
程江河出门一眼就见到了连禾正在路边靠着车等他,他与大家道了别,心情不是很好地走了过去,十来米的距离,走得还算稳当,这时连禾已经打开车门。
程江河看着连禾放松的脸,心情突然好了起来,问:“吃了吗?”
“吃了。”连禾侧过脸交待,“系好安全带,现在查的挺严。”
程江河微眯着眼摸索着扣上安全带,看着连禾顺滑地打火,转方向盘,他又倾身向前,问道:“你吃了吗?”
“吃过了。”连禾答得自然,刚刚不是问过了吗,连禾意识到程江河应该是喝多了。
“噢。”程江河又眯了会,睁开眼看看连禾的车开对了吗,然后问:“吃的什么?”
连禾敷衍道:“面条。”
“自己下的?”
不自己下,难不成你给下的,“嗯。”
“没想过找个女朋友?”老板问,连禾就差翻白眼了,不过嘴上仍认真地应付着:“不想找,没那个条件。”
“找个女朋友需要什么条件?”程江河很严肃地不同意。
站着说话不腰疼,连禾不打算与醉鬼理论,连禾从后视镜中看到程江河眉头微皱,脸露倦色,似睡非睡。
连禾关掉灯,车内一片安静,程江河闭上眼睛,没多大会,连禾就听见程江河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
连禾看向前面,雨后发亮的绿化带反射着点点光,快速后行。前面宽敞的路口红绿灯映在漆黑水亮的地面上一片华彩,再拐过一个路口,就是程江河在县城的住处。
这几天这个人对他来说可以用温柔来形容了,连禾明白那是有钱人的生活宽松的底气,上一个这么温柔跟他说话的是记忆中的程江河的妈妈,慢声细语,美丽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