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菲米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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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菲米尔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可以说是个妥妥的人生赢家。
阿尔莱德家族到他父亲这一辈，人丁已然不是很兴旺，只有他这一个独子。他的母亲在生产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他是家中唯一的孩子，享受着绝无仅有的宠爱。
不仅如此，菲米尔还有着极高的光明元素亲和力，从小就被送往教会学习，只要等到了年纪，圣子，教皇，这些位子都不在话下。
如果有什么称得上是他生命中唯一不顺心的事，就是在他11岁那年，突然出现的一个妹妹。
她瘦的可怜，不会一点魔法，不懂礼数，蠢笨呆愣，还成天和那个同为贫民窟里长大的小子混在一起……
她身上的缺点多到菲米尔数都数不过来。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人……
菲米尔握着书的手用力到泛白，他的目光停在在爱芙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上。
最终他垂下眼，站起身子，把书放回身后的书架上，背对着爱芙开口道:“五年了，你这偷偷摸摸像老鼠一样的性子还是没改。”
爱芙像是没听懂他话中的冷嘲热讽，抽出他刚放回书架的那本书。
“这不是我们小时候看的那本《琉喀浦斯》吗？这封面上还有我不小心泼上去的红墨水印呢。我记得好像是个神话故事。”
爱芙想要往后翻，手中的书却被一把夺走。
菲米尔冷冷的看着她。
“有什么事直说。”
他话音刚落，爱芙就轻轻环住他的腰。
她抬起头，眼里有一丝受伤和不解，抓住他的手放在脸颊旁。
“哥哥，我们五年没见了。我好想你。”
菲米尔整个人僵住，爱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隔着衣服他也感觉自己的体温在下降。然而大脑此时一片混沌，像喝了酒一样迷蒙。
清晰的感受到爱芙的手在自己的腰上，他几乎没法思考，侧过头不去看她，呼吸有些急促，眼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来。
“出去……你给我出去!”他提高声音命令道，却没有推开爱芙。
下一秒，他似乎又觉得自己态度有些强硬了，避开爱芙的视线，语气带着几分哀求:“爱芙，你先去外面等我，好吗？”
菲米尔感觉到她的疑惑和不知所措，嘴巴微张，想开口解释，却说不出话来。
等到爱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如释重负地靠着书架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崩溃地捂住脸。半晌，戴着银戒的修长好看的手贴上自己的脸颊，上面似乎还有被爱芙触碰过的余温。
“爱芙。”
他轻声喟叹着，嘴角带着笑，眼里却流出绝望的泪来。
哥哥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爱芙只能先去找教皇。
好在教皇只是看到她有几分惊讶，在爱芙说明了事情的经过后，他也只是低头，苍老的手指在胸口做了个安息的手势。
“愿神指引他的归途。”
静默了三秒之后，爱芙开口问道:“教皇大人，我们何时启程？”
“抵御魔兽潮的法阵已经布置好了。只是现在，出了点意外的状况。你来的时候，可曾注意到这村子的奇怪之处？”
奇怪之处？爱芙的手在腰侧轻点着，回想了一下:“似乎这一路上，都没看到什么村民，几乎都是士兵和神官们。”
教皇听完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我和菲米尔刚到这儿的时候就遭到了这些村民的袭击。他们那时候的状态已经不似人类，更像是魔兽，以人肉为食。不过他们力量都很弱，只是自愈速度极快。我想着说不定有变回来的办法，就先将他们捆住控制起来了。”
不过看他们如今进退两难的样子，估计是这么久了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
然而眼下安魂仪式是最要紧的事，如果时间再拖久一点，王都那边肯定会有人发现端倪，凯恩和优斯亚的安危届时就不能保证了。
爱芙心中有了决断，开口说道:“请让我先护送您和圣子回王都，村子里有士兵和神官守着，等安魂仪式结束之后再回来解决也不迟。”
然而教皇摇了摇头。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些村民的生命正在飞速的消耗着，过不了几天估计就要死亡，而且近距离接触过他们的士兵都出现了类似的状况，这些人现在尚能靠光明魔法保持理智，然而我和菲米尔一旦走了，没人可以支撑这么久的魔法消耗，恐怕会出现更糟的情况。”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能离开。
爱芙听完这一箩筐事，感到压力倍增。
不过片刻后，她还是冷静下来，飞速思考着对策。
既然附近只有这一个村子出现了变异，那么污染源就一定在村子里，找到它，事情就迎刃而解了。她带着两个人，回到王都最快需要三天，也就是说还剩下四天时间来解决这档子事。
时间紧迫，她拿定主意后没有犹豫，认真地看着教皇。
“请您把目前知道的线索详细告诉我。”
直到天黑，爱芙才一脸凝重地从教皇的住处出来。
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在窥探着她，她佯装伸了个懒腰，往反方向走去。
听到身后跟来的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她勾起一个笑，把人引到旁边的密林里。
晚上的林子黑，只能借着月光勉强辨别方向。
爱芙夜视能力很好，身手也灵活，即使满地枯枝走路速度也很快。
就是苦了跟在她后面的那人，速度渐渐慢下来，脚踩过已经干脆的树叶，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明显。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跟踪已经暴露，也或许是从来没想隐瞒。
身后跟着的那人不动了。
爱芙一直在留意他的动向，现在听不到声音了，也就停下脚步。
前面是一条溪流，缓缓流淌着，在月光下显出一股银制品的冰冷来。
爱芙看了眼清澈的溪水，转过头来。
菲米尔站在不远处，沉着脸色看她。
“耍我很好玩吗？”他低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粘上的草叶。
“哎呀，我还以为是哪个不怀好意家伙派来的眼线呢。哥哥跟来是想说什么？”爱芙把问题抛给他。
“帝国骑士大人不在陛下麾下待命，这个时间点造访北境”，菲米尔扫视了她一眼，嗤笑了一声，“还带着兜帽。”
“来见自己的兄长，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快了不少，带着些质问的口吻。
不等爱芙回答，他就自顾自接上:“算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爱芙早就习惯了他的变脸速度，她右手食指朝菲米尔勾了勾，示意他凑过来些。
菲米尔低头，他原本扎起来的头发被树枝刮得掉下来了一缕垂在耳边，和爱芙一样的灰色眼睛望过来，面上没有表情，一时间分不清他和雪哪一个会更冷。
爱芙伸手把他那缕掉下来的头发挂到耳后，靠过去耳语。
她挨得很近，温热的气息时不时扫过菲米尔的耳根和脖颈。
他双手攒紧，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维持住面上表情的镇定。
直到听到老国王的死讯，菲米尔才惊讶出声。他大概也明白了爱芙来此的原因，只是他皱了皱眉，说出了和教皇一样的回答。
“抱歉，现在还不能走。”
他右手握拳抵在唇上，沉静下来思考问题的时候，配上冷淡的五官和禁欲的穿着，显露出几分神性来。
“我知道，详细的情况我从教皇大人那里听说了。但是我只能给你们最多四天的时间，时间一到，哥哥如果不肯走，我也只能打晕你，然后抱着你回王都了。”
爱芙笑的有些恶劣。
后面这些话是爱芙没有对教皇说的。她只承诺给他四天时间，却没说时间到了会怎么样安排，但是面对菲米尔她就不打算瞒着了。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因为安魂仪式虽然需要大量的魔力，却不危险，不枉她先前准备的那么多高阶灵石，就是为了防止菲米尔出现魔力枯竭这样的情况。像他这种高阶法师，连血液里都流淌着魔力，如果魔力枯竭，就像是被抽干血液，势必要难受上好几天。
而相比于王都，北境这里既有污染，而且还没有她在身边保护着。仅凭这点私心，如果到时候必须要做取舍，爱芙是肯定会带走菲米尔。
至于教皇，作为已经送走了三代国王的堪比古董一样的存在，她不信他对所谓的污染没有任何办法，不管能否根除，至少肯定能保住这些人的命活到她回到来。
当然，这些都是无奈之举，倘若可以在四天内解决掉村子的问题，也就不需要面临这些残酷的选择了。
菲米尔没有说话，敛着眉眼像是在考虑可行性。
他没让爱芙等太久，很快点头同意了她的做法。
“如果四天后还是没有进展，我们先回王都。”
“太好了。哥哥的房间我每天都让仆人打扫的，回去就能直接住。”
这句话把菲米尔从刚才有些严肃的谈话氛围中拉出来，在爱芙面前他总是没办法保持一个平稳的心态。
压下心底莫名的情绪，他毫不客气地开口:“既然说完了，我要回去了。”
“要我送你回去吗？”
“可算了吧，你这幅样子被别人看见还指不定以为是哪个刺客呢。”
菲米尔摆摆手转身，没走几步又停下来。
“你晚上准备睡哪？”
他背对着她，爱芙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大概率是树上吧，我得守着村子，也说不定不睡，到周围调查看看，毕竟时间紧。”
爱芙回答完，发现菲米尔已经回了半个头，隐隐有发作的前兆，她又笑眯眯补充了一句:“当然，外面又冷又危险，如果哥哥愿意在帐子里给我留个位子，那就再好不过了。”
“就算我不同意，私闯民宅这种事你做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菲米尔冷笑着离开。
爱芙看着菲米尔的背影，确定他这次是真走了。
周围又安静下来，她走到溪流旁，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爱芙干脆蹲下，伸手似乎想去掬一捧水解渴。
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溪水的那一刻，一个小石子飞快的砸过来，爱芙躲开，那块石头落在了脚边。
扔过来的这块石头只有巴掌的四分之一大小，构不成什么伤害，似乎带有一点警告的意味。
爱芙的动作顿了顿，下一秒照常伸手。
又一个石子扔过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就算溪水清澈，可谁家好人会在大半夜跑到黑漆漆的森林里来喝水，更别说还莫名出现奇怪的石子。
颇有几分遇上什么不干净东西的阴森氛围。
换做旁人，可能早就跑了，然而爱芙就是要等那个躲在暗中的人自己现身。
从她刚踏进这片树林，直到菲米尔离开，她就感觉到有人在偷听，只是这人呼吸很浅，也很虚弱，几乎被溪水流动的声音掩盖。就在她刚才靠近溪流的时候，那道呼吸声明显急促了不少。
这种伎俩骗骗菲米尔可以，但是骗不过她。
如果是无意来这的神官或者士兵，早就可以偷偷离开。
至于王都派来的刺客，更不可能，打不打得过她暂且存疑，这拙劣的藏身技巧也不像是专业杀手该有的。
对方在他们来之前就一直在这，而且不逃跑，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似乎在躲避村子里的那些神官和士兵。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性。
就在爱芙第三次把手伸向溪水。
一道声音恶狠狠地冲她威胁道:“不想死就别碰那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菲米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