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沼泽 ...
-
爱芙找到凯恩的时候，他正在自家院子练习剑术。
似乎感受不到冬日的寒冷，凯恩脱去了上衣，随手系在腰间，蜜色的肌肤闪耀着光泽。
金发被汗弄得有些潮湿，他随手一拨，露出凌厉的眉眼来。
“凯恩。”爱芙欣赏了一会，出声打断了他。
没有人会比凯恩更熟悉这个声音了。
他马上收起剑，朝她走过去。
看到爱芙肩头落了点积雪，他皱皱眉问道:“你来多久了，冷不冷？”
“不冷，凯恩副官的身姿，我看了嫌热还来不及呢。”爱芙调侃道，拍了拍他裸露在外的手臂，“倒是你，快把衣服穿上吧，别生病了。”
凯恩听见她这带点颜色的荤话，顿时垂下眼，耳朵染上粉色。
他很快穿好衣服，问她有什么事。
“我过两天要去北境。”
“北境？去那干什么？”
爱芙顿了顿，还是换了种委婉的说法:“我要去接教皇和圣子回来举行安魂仪式。”
凯恩瞳孔微缩，推测着开口:“陛下他……”
见爱芙点了点头，他抿住唇，神情有些凝重。
“陛下的死讯尚未公布，现如今只是对外宣称身体不适不宜见人。凯恩，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我要你保护好优斯亚殿下。我大约两周后回来。”
“我知道了。那你呢？就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我？”爱芙挑了挑眉，“可不要小瞧帝国第一骑士的实力啊。”
她笑起来，不同于往日温和疏离的笑容，整个人充满了傲气，就如那头红发一般张扬，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凯恩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她，一如曾经还在贫民窟里挣扎的那段日子。
第一次见到爱芙的时候，她拼尽全力把他从欺负他的孩子手里救出来，拉着他的手逃跑，凯恩的眼泪被风吹散，那是他从未体会过的反抗之后的自由。爱芙把他带回自己的小小领地，脏兮兮的笑脸藏不住眼睛里的兴奋，她叉着腰，朝他摊开手说:“喂，我帮了你，所以，你怀里藏的那块面包，分我一半!”
时至今日，自由与尊重，仍是他们友情中始终贯彻的理念。
而现在，他也不吝啬地交出自己所有的信任。
“去吧，爱芙。后背就交给我。”
启程的日子一到，天还没完全亮，爱芙看了眼隐藏着雾霭中的王城，转身策马离开。
根据教皇前几日的来信，他们现在正在北境的一处村子里，防御法阵也快加强好了。
爱芙算了算，差不多能在两天内赶到。
她原本是想用一张高阶传送法阵，但是大范围的空间移动无法保证传送地点的准确性，而且会留下强烈的魔力残留。
思来想去还是先老老实实用马赶路比较好，等距离稍微近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传送也不迟。
爱芙的速度很快，加上是冬天，大多魔兽都降低了活跃度，所以一路上没碰上什么棘手的怪物。
一天过后，盘算着距离差不多了，爱芙行至一处森林，她跳下马，准备开启传送法阵。
突然，她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啵。”
爱芙停下手里的动作，环顾四周。
落雪的树林静悄悄的，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啵。”
又一声。
身后的马似乎收到了什么惊吓，慌不择路地朝树林深处跑去。
爱芙保持着距离跟在它身后。
顶开层层灌木和枯枝，这匹马最终在一片沼泽地前停下。
按理说这么冷的天，无论是沼泽还是河流，早就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但是面前的这片沼泽地不同，它非但没有结冰，还如同温泉似的冒着泥泡。这些小泥泡在沼泽表面涨开，然后破裂，发出“啵”的声音。
原来声音的源头是这儿。
爱芙藏在暗处，没有动。直觉告诉她现在不要出去为好。
那匹受惊的马儿本是停留在沼泽地前，现在却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直直地往里面走。
在马腿触碰到沼泽的那一刹那，它惊醒过来，发出凄凉的叫声，挣开蹄子想往外跑。
可在下一秒，它就被沼泽地整个生吞了进去。
过程之快，完全不是应有的陷进沼泽的速度。更像是这片沼泽底下有个什么东西，把它硬生生拽了进去。
没过多久，沼泽地上方浮起一层厚厚的油脂和血水。
一个满身泥浆，足足三米高的怪物从里面慢慢爬出来。
它背对着爱芙，只能看到它类似蜥蜴的四肢和长着尖刺的后背，还有个类似老鼠的细长肉色秃尾。
身上布满了寄生的贝类，一片一片的密密麻麻。
似乎是因为刚进过食的原因，怪物的心情不错，尾巴在身后甩个不停。
突然它停下动作，转身嗅着什么。
爱芙这才看清楚它的正脸:一只硕大的章鱼脑袋。每根触手上长满了眼睛，这些眼睛挤在一起，却不往一个方向看，散漫的乱瞟着。
它的嘴长在肚子上，尖锐的牙齿里还塞着几捋马毛。
眼前这只仿佛是几个生物拼接在一起的怪物，即使在颜值普遍低下的魔兽里，也算得上是顶猎奇的了。
只是还没等爱芙研究完它的生理构造，这只怪物就好像发现了她，以极快的速度扑过来。
爱芙的手早就放在了剑上，等着它过来送死。
当对手越大的时候，就意味着它暴露在你眼前的破绽越多。
爱芙对眼前的怪物了解不深，但凭借以往的战斗经验，她猜测弱点应该在头部和嘴这类地方。
她灵活的躲开怪物的攻击，手中的剑朝着它肚子上的那张嘴刺去。
怪物没反应过来这一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开膛破肚。
伤口虽深，但并不致命这一击并未能杀死它。怪物肚子上猩红的嘴发出尖叫，头部触手上的眼睛们这下也不乱瞟了，全部睁大了恶狠狠地盯着她。
爱芙:......
她突然觉得这怪物可能是属于精神攻击一类的。毕竟长得也太有冲击性了。
怪物吃了一亏，身体开始膨胀，头上的触手暴涨，每根都撑到要裂开，浑身也开始分泌不知名粘液。
它愤怒的朝爱芙冲过来，身上的液体滴在地上，腐蚀了一大片草地。
爱芙站在原地，没有动。
怪物肚子上那张被捅伤的嘴笑嘻嘻地咧开，它马上就可以品尝到这个散发着异常香味的人类了。
然而下一秒，眼前的人消失了。
它有一刹那的愣神，接着，感觉到上方好像有一片阴影遮盖。
怪物抬起头，只看到一缕柔软的红色卷发。
下一秒，它的头被砍了下来。
爱芙面无表情的落地收刀。原来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对手。
这怪物首身分离，却还没死，它的身体已经不能动了，头部的章鱼足却还在缓慢蠕动着往沼泽地的方向爬。
爱芙没有犹豫，利落砍下几剑把它剁了个稀碎。为了防止再生事端，她干脆用了个燃烧魔法，点燃了怪物的尸身。
燃烧魔法的火焰不比寻常，很快这头庞然大物就在火光中湮灭了。
她捏着下巴看了看面前的沼泽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防腐蚀的容器，装了点样本进去。打算等回去找专业人士鉴定一下。
虽然她对这块沼泽有些感兴趣，但目前最重要的事还是先和教皇和圣子汇合。
思考完毕，爱芙走到一旁，拿出一张传送法阵，她咬破指尖，血滴上去的那一刻，巨大的星芒阵在脚下步开。
她心中默念目的地，紧接着法阵收束。
被惊走的鸟飞回枝丫上，簌簌的雪将一切污渍掩盖。这片树林又回到了寂静。
……
“这片巡逻过了吗？”
“嗯，暂时没发现污染的痕迹。”
“那就行，快回营地吧，这地方怪阴森的。”
说话的士兵抱着手臂张望了一圈，拉着同伴快步离开。
等到脚步声消失，爱芙从一棵树后走出来。
教皇和圣子应该就在不远处的村落里，以防万一被人看见，她只传到了不远处的树林里。
空间传送的眩晕感让她靠在树下缓了一会，等回过神来就听见两个巡逻的士兵的讲话声。
所幸他们很快走了，还正好为爱芙带了路。
村中的一处帐篷内。
“圣子大人，污染暂时没有扩散。至于那些村民？”
“控制好那些有症状的人，如果有不服从的……”被称作圣子的男人翻书的手一顿，似乎是在思考。
“就杀了吧。”几息后，他接上了自己的话。
下一秒，又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
前来汇报的人应下，转身低头离开。
菲米尔斜靠在椅子上，神色淡淡，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的一角，这是他看书时的小习惯。
很快，他又听见帐篷的帘子被掀开的声音。
他有些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没有抬头。
“这次又有什么事要说？”
然而过了很久对面都没有传来答复。
菲米尔左手一拢，啪地合上书，面无表情地抬头。
“谁给你胆子不回……”
然而话还没说完，他就睁大了眼睛。
即使面前的人做了伪装，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爱芙利落的掀开兜帽，弯下腰与他平视，开心地笑起来。
“哥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沼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