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虔诚一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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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国王的死讯是在第二天传来的。
宫里的使者传了封密信给她，让她赶紧过去。
爱芙揉了揉眉心，昨天她和凯恩之后又喝了许多酒，即使服了醒酒汤，宿醉的感觉还是不好受。
她看着密信一点点烧完，转头对家仆吩咐:“备水，我要洗澡。”
阿尔莱德家族最不缺的就是名声和钱财，作为帝国诞生之初就存在的老牌家族，哪怕是旁支也生活的极尽奢靡。
父亲死后，这座城堡就留给了她和哥哥。
哥哥好久没回来，现在也只有她住。
爱芙解开衣服的扣子，软滑的面料很快贴着身体落下。
她迈开腿走进浴池里，合适的水温让她浑身肌肉放松下来。
“莉莉丝，帮我按肩。”
名叫莉莉丝的女仆听到声音，小步快走过来，从善如流地跪坐在一旁。
莉莉丝轻轻拨开爱芙黏在背后的红发，露出白皙却交错着伤疤的后背。
她微凉的手指把握力度按压着。
爱芙感慨道:“你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好了。”
“您谬赞了。”莉莉丝有些害羞地低头。
“你去把我那套黑色衣服拿过来吧，我待会出门。”
爱芙嘱咐完站起身，莉莉丝用毛巾帮她擦拭头发。
她的身高只能够到爱芙的发尾，爱芙配合地弯下身子。
“你换口脂了？”爱芙看着她突然开口。
“诶，是，是的，爱芙大人。”
本在专心擦头发的莉莉丝忍不住抬头，正好和爱芙对视。
纤长的睫毛低垂着，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新的颜色很适合你。”
莉莉丝立马低头，脸上红了一片。
“我去帮您拿衣服!”
她飞也似地跑走了。
等爱芙穿好衣服，王宫里派来的马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没走多远，豆大的雨点就落下来，昏暗的天气让人更加压抑。
马车慢慢停稳。
没带伞，爱芙边下车边无奈地感叹道这澡是要白洗了。
“老师。”
一把伞撑在她头顶。
爱芙略微抬头，是优斯亚。他的剑术是她一点一点教的，叫这一声老师也不为过。
这把伞不是很大，优斯亚把一大半都让给了她，爱芙瞟到他肩膀湿了一大片。
她抬手握住伞柄，用自己的手覆盖住优斯亚的，摸到他冰冷的皮肤，心中微微叹气。
这孩子不知道在雨里站了多久。
爱芙把伞往他那边挪了挪。
“我预料到有这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两人都沉默着走了一段路，优斯亚开口，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
爱芙抬头看他，优斯亚皮肤苍白，黑发沾了雨水黏在脸颊上，红色的眼睛湿漉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血泪来。
这位优秀且骄傲的王储，第一次流露出这样脆弱的神色。
爱芙转身抱住他，像哄小孩一样缓慢轻柔地拍着他的背。
“我在。”
优斯亚的身躯颤了颤，片刻后，他用力地回抱住她。
他的头埋在爱芙的肩膀，发出呜咽。
爱芙拿出手帕，帮他擦去眼泪。
她双手捧住优斯亚的脸，语气平缓柔和地像是爱人间的低语:“我会为您砍去敌人的头颅，为您收敛所有的珍宝，我的剑会劈开黎明前的黑暗，我的心脏永远为您跳动。”
她在优斯亚的额头上虔诚的印上一个吻。
“爱芙·阿尔莱德为您献上所有的忠诚。”
老国王的葬礼预计在两周后举行，在这之前只能先放在冰棺中保存。原因很简单，葬礼的安魂仪式需要教会的教皇和圣子一起主持，而这两人现在都不在首都。
等到冬季一过，北境之地的魔兽潮就会来临。教皇和圣子还在北境加固防御法阵，要点时间才能回来。
为确保教皇和圣子安全，需要一支可靠的队伍去接应两人。
听完优斯亚的安排，爱芙沉吟了一会。
“我去吧。”
老国王的死讯现在还未公开，如果派遣太多人手，难免有虎视眈眈藏在暗处的渣滓会发现，然后趁机下手。她身手足够，而且单独行动隐蔽性高。
优斯亚刚哭完没多久，鼻子还是红红的，他捏紧手中的餐刀，看向爱芙，没说话。
他不想她走。
刚经历父亲的去世，连最信任的老师不久后也要离开他身边，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也无法忍受。
爱芙只是笑着和他对视。
优斯亚很快摆阵下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不能这么感情用事了，他必须得快速成长起来。
“那就拜托老师了。”他声音有些低沉。
爱芙点点头，切开一块肉排塞进嘴里，桌上摆着上好的酒，但她没动，昨天喝已经够多了。
等咀嚼完嘴里的食物，她接着说:“差不多一周半就能回来，在此期间我会让凯恩保护您的安危。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他会通知我的。”
两人很快商议好了一些细节，爱芙和优斯亚都不是什么话多的类型，整个用餐时间还算快。
临近黄昏的时候，爱芙告辞离开。
她谢绝了优斯亚送她的提议，选择步行回去，倒不是为了什么锻炼身体，只是有点私事要处理。
爱芙走到无人的巷子深处，在确定没人尾随之后，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袋里掏出一件朴素不起眼的披风，她带上兜帽，将显眼的发色遮住，然后简单易了个容，现在她是个五官平平的普通人。
做好准备，爱芙又掏出一个羊皮卷，随着她念出上面的咒语，羊皮卷犹如被焚烧一样泛出火光，地上渐渐出现一个传送法阵。
等到她说完最后一个字母，法阵亮出的光芒将她吞噬。
原地只留羊皮卷燃烧的点点星火坠下。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当财富在市场上需要以另一种形式流通的时候，黑市就成了它的最好庇护所。
它不像正规集市要有个自己的名字，甚至不需要在地图上有一块明确的标注:只需要一张羊皮卷。
这里充满形形色色的人。半兽人，精灵，矮人，当然也不缺乏人类面孔。
暴力和血腥是这里的基调，只要不触碰自身的利益，没有人管你能在这里闹出什么事来。
四周充满了商贩热情的吆喝，如果摊位上摆的不是各种动物尸骸和来路不明的头骨的话，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市面上有的，它卖，市面上没有的，它也卖。
更为关键的是，从正规集市上买走的东西，必然能够追查到买家，而在这里，交易都是不走账的。
这或许就是黑市的魅力所在。
爱芙来这的目的很简单，她需要大量的魔石，如果走正规的交易渠道，必定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一家杂货商店。
这家店她来过很多次，只不过每次都是不同的伪装，店主也不知道她其实已经来过很多次了。
推开门，矮人族店主正躺在自制的藤椅上抽着烟斗。
见到有客人，他不紧不慢地起身，手脚并用爬上面前的高凳，拿出侧兜的眼睛戴上，不着痕迹打量了一下这位带着兜帽的神秘人。
站在凳子上，他比爱芙还要高出半个头来。
似乎是很满意这样的高度，矮人店主开口说:“说吧，你要什么。”
爱芙压低了声音，让人分辨不出男女来。
“一千颗高阶魔石，三瓶醒神剂。”她瞥了眼放在桌上的烟斗，又补充道:“还有最好的烟草。”
醒神剂和烟草都好说，但这一千颗高阶魔石几乎要掏空他所有库存。矮人店主看了看眼前穿着朴素的人，怀疑的说:“一共三万金币，先付钱。”
爱芙也是很爽快，她直接掏出一个储物袋扔在桌上。
“里面有三万两千金币，不用找了。”
矮人店主检查了袋子里的金币，确实是这个数，金灿灿的金币看的他心情都好起来。
他跳下椅子，转身进了库房，不久拎回来一个大袋子。
他把袋子里的魔石哗啦啦全都倒出来，铺满了整个桌面。
“1……998，999，1000。”矮人店长把这些高阶魔石往她那边一推，然后转身去柜子旁拿了三瓶醒神剂。
至于烟草，他吹吹胡子，露出得意的笑容。
“看在你出手这么阔绰的份上，给你尝尝矮人族特制的烟卷，市面上可是买不到。”
他丢给爱芙一个盒子，挤眉弄眼:“事后来上一支，其中滋味你可想象不到啊哈哈哈。”
爱芙不置可否地笑笑，把东西都收进储物袋，挥手告别了。
等爱芙回到宅邸，已经临近午夜。
忍着困意做完了基本的清洁，她倒向柔软的床铺。
意识陷入朦胧之际，她又想起了那天老国王最后对她说的话。
他把剑塞回她的手里，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爱芙，有一件事，我要你以帝国骑士的身份对我起誓……”
起誓的内容是什么来着？
爱芙翻了个身，困意让她有点迷糊。
哦，她想起来了。
他说:“我要你永远忠于帝国而不是王位，倘若优斯亚不是一位合格的王，就用你手中这把剑，亲自送他来见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虔诚一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