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封匿名来信》永人

3、第3章 我这不是失

　　季念快速换了鞋，掏出手机递出去，道:“姐，楠姐，手机没电了，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我要是能飞去外太空，怎么会舍得丢下你。”

　　“少来，马屁拍不响，我还不知道你，你敢说你手机电量不是故意用没的？”

　　她把口罩摘了，露出精致的五官，细腻白皙的肌肤，一双水汪汪的杏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吴楠，竖起了四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楠姐，我错了，没被拍，我很小心的。”

　　吴楠无论看多少次，还是会被她的美颜击中，她怕自己忍不住心软，别开眼，随手扔了一张毛巾扔给她，语带嘲讽，“是，你知错了，不过下次还敢，祖宗，现在你还学会淋雨了，就趁着年轻使劲作吧，这样你死后便会踏实了。”

　　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消失，季念忘了曾经出过的洋相，也忘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她有些忍俊不禁，笑着道:“楠姐，真不至于，不过淋了一场雨，怎么还带诅咒啊？再说了，不管每个人生前怎样，死后都会踏实，要是再蹦跶，成什么了，这不都市鬼怪奇谈吗？”

　　吴楠深吸了一口气，“滚去洗你的热水澡吧。”

　　季念装模作样地向吴楠行了一个古代女子的屈膝礼，“谨遵旨意，奴家沐浴后便来。”

　　语带笑意，眉眼弯弯，仿佛含情，勾人极了。

　　然后，
　　在吴楠拖鞋精准命中前，
　　立刻关上了卧室门。

　　动作熟稔，仿佛同样场景上演过成千上万遍。

　　卧室门处传来“哐当”一声。

　　静了一会儿～～

　　吴楠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季念，你这套作风要是能在外面使出来，也不至于哪怕刚出道就拿了最佳女主角，整日在一线徘徊，还是被观众吐槽说不会演爱情戏，怎么也冲不上顶流的位置，好，现在到家了，你便搁这儿给我上演人格分裂是吧？行，我就在门外等着你，沐浴之后我看你也不必更衣，外面那些追求你的歪瓜裂枣你看不上，本小姐委屈点儿，收了你。”

　　季念听着外面清脆的骂声，忍不住扬了扬嘴角，歪瓜裂枣？这是在内涵马泽轩呢？看样子上次那事儿真把吴楠气得够呛。

　　她正准备进浴室，想了想，怕吴楠嗓子骂哑，还是提高音量，“今夜天色已晚，奴家不敢叨扰，还是改日再说吧。”

　　她本意是好的，却适得其反，外面骂声更密集了。

　　——

　　梧桐大道，马泽轩坐在自己的跑车内，仍有一丝惊魂未定，他刚才没看错吧，那人是顾哥吧？他和季念什么关系？完了，他之前不会不自量力和顾哥抢人了吧？

　　完了，他彻底失恋了，要是顾哥再去他爸那儿说点儿什么，他不止失恋，可能还得被逐出家门，真正的丧家之犬。

　　他丧着一张脸，拿出手机，给他表哥秦文发了条微信，

　　季念是我女朋友:我刚才看到顾哥了。（小马委屈jpg.）
　　秦文:你小子什么时候出国了。
　　季念是我女朋友:没啊，在霖城。
　　秦文:顾辞琰回来了？
　　季念是我女朋友:嗯。

　　——

　　另一边，顾辞琰手机不停振动，“叮咚叮咚”是微信的提示音，但他却完全没有理会。直到季念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他才收回目光。

　　刚才离她太近，望着她的盈盈水目，他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摘掉她的口罩。

　　太不沉着了。

　　他握了握拳，刚才细腻光滑的触感似乎还没有散尽。

　　直到此时他才有了点儿实感，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轻笑出声，而后，放声大笑，那低沉的笑声，宛若悠远的钟声敲响，在幽静的小巷回荡，显得有些渗人。

　　偶尔路过的行人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瞧了他两眼。

　　他却似乎完全意识不到，他的胸口被各种情绪涨满，快要爆开。

　　他蹲下身，将脸埋进臂膀里，肩膀在轻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整理好情绪。

　　刚站起身，他揣在兜里的手机，猝不及防地响起，

　　“If I got down on my knees and I pleaded with you,
　　If I crossed a million oceans just to be with you,
　　Would you ever let me down.”

　　顾辞琰低头扫了眼屏幕，来自秦文。

　　“喂。”

　　电话那端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听小马说你回来了？”

　　“嗯。”

　　“什么时候回来的？”

　　“上周。”

　　那边顿了一下，“顾大少爷，你现在往外蹦字是要钱吗？”

　　“嗯，你付吗？友情价，给你个最低折扣。”

　　那边似乎笑了笑，“滚你丫的，当本大爷多想听你说话似的，行了，出来聚聚？”

　　“行，在哪儿？”

　　“回文府吧，七点成吗？”

　　“回文府？你等一下，我导个航。”说完，他便开始在百度地图上搜索起来。

　　“不是，顾大少爷，我知道你在美国待了好几年，可凭你的记性，连你家的饭店也要导航，你是把你的脑子也落在美国了吧。”

　　顾辞琰的手指一顿，然后仿若没听见似的，“在金林区嘉园路，是嘛？”

　　那边是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不然呢？不是吧，你真把脑子落下了，你把具体位置说说，我去捡来用用。”

　　“异世界，你去吧，先挂了，到了再说。”

　　～

　　回文府，中式园林建筑，亭台水榭，九曲十廊，古朴雅致。
　　一入园林，古意幽幽，木香袅袅，自然气息扑面而来。
　　在水中央，十步一阁楼，米白色帘子自然垂下，偶尔随风微微飘扬，露出阁中人的一角。

　　秦文开会拖了几分钟，到时，佰龄阁中菜已经上齐。

　　秦文将西装外套脱下，递给一旁的服务生，“下去吧，这里不用你。”

　　坐在阁中的顾辞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你再不来，我还以为自己被鸽了。”

　　秦文给自己倒了杯茶，笑意吟吟，慢声道:“你这说得是什么话，难道你不知道，我对你情深义重，至从你去了美国，这时差也抵不过我对你的思念之情。”

　　“那成，咱俩也算是双向奔赴了，不枉是我失忆后通讯录里唯一能想起的人。”

　　秦文看了眼他气定神闲的态度，慢半拍地道:“失忆？你认真的？”

　　“你猜。”

　　秦文微蹙起眉，“猜你……”一句国粹差点脱口而出，他深吸一口气，“到底怎么回事？”

　　顾辞琰的中指心不在焉地敲击着桌面，嘴上随口应道:“大概出了场车祸，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什么叫大概。”

　　“大概就是也许，应该，可能是，我”

　　秦文看了看他漫不经心的表情，心想:这踏马真是个祖宗，“什么时候的事？”

　　“就最近。”

　　“那顾叔和顾姨呢？你还记得他们吗？”

　　顾辞琰食指轻微晃了晃，“只记得你，感动吗？”

　　秦文后背微微向后一靠，捂了捂胸口，“你踏马不会真的对我有什么想法吧！开玩笑归开玩笑，我铁直。”

　　顾辞琰被气笑了，斜睨了秦文一眼，轻轻一晒，“你看我像瞎吗？”

　　秦文松了一口气，“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回国休养？”

　　“打工人不配休养，我准备去参加选秀。”

　　秦文:“？”

　　他做出了一个几秒钟的戏剧停顿，推了推自己的金框眼镜，才道:“顾总，您确定您的后遗症只是失忆吗？”
　　没撞傻吧？

　　顾辞琰:“……”

　　“你认真的？”

　　顾辞琰没搭话，只是云淡风轻地瞥了眼秦文。

　　“不是，大学时，有星探来找过你好几次，你不是不感兴趣吗？这出个车祸，怎么还把你撞开窍了，现在终于舍得让凡夫俗子欣赏你的美貌了？”

　　顾辞琰耸了耸肩，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现在身残体弱，对了，水果Tv马上要录制的那档综艺，你公司有投资吧？”

　　“有啊，怎么，顾花瓶，想让我给你开后门啊？”

　　顾辞琰轻笑一声，“无所谓啊，办法多的是，实在不行我赞助咯，我是怕节目播出后，你来怪我，有赚钱的机会不带你一起。”

　　秦文膜拜，忙道:“顾总，别，我来，这等小事，哪用得着您破财，有你在，我难道还担心收视率吗？”

　　顾辞琰挑了挑眉，气定神闲地喝了口茶，不置一词。

　　“那你公司怎么办？”

　　“找了个职业经理人。”

　　“你公司那群董事能同意？”

　　顾辞琰平静垂眸，宛若睥睨着世间一切，看上去矜贵从容，自带压迫感。
　　声音低沉，宛若被奏响的大木贝司，底蕴浑厚，动人心弦，“不同意又怎样，我卸任了，这牛马谁爱当谁当去，而且这位置向来能者居上，人家能力卓越，经营过的企业有世界前五百强，能看上我那间小庙，还得托你顾叔的福。”

　　秦文:“……”
　　他心中忍不住吐槽:顾总，就你那市值百亿的公司是小庙，他的娱乐公司是不是得趁早关门大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