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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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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带了丝警惕,右手微动。
那人立刻将手举了起来,是一副投降的样子。
季念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和他一伙的?替他打抱不平?”
她可没有忽略这人刚过来时,马泽轩脱口而出的一句“顾哥”。
那人轻轻一笑,“谁跟他一伙?”
说完这话他还顺脚踢了踢仍趴在地上的马泽轩,微微低头,似笑非笑地道:“别碰瓷了,我和你是一伙的吗?”
从刚才这人走过来时便目瞪口呆的马泽轩连滚带爬地跑了,与此同时还有一句飘散在空中的话,“没有没有,顾哥,我这就走。”
她冷眼看着,不知道他葫芦里放的什么药,也不知他究竟是何人,为什么公子哥马泽轩见了他会一脸惊恐。
那人微微一笑,似是有些无奈,低声道:“不好意思,太出名了,不过,你相信我,我和他真的毫无关系。”
她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淡淡道:“是吗?”
“对啊,冤枉人了不是?”
话语温柔,若是忽略掉马泽轩的那句“顾哥”,也许她还真的信了这句鬼话。
她无意与这人纠缠,瞧了他一眼,目光淡漠,刚才眼里显出的一丝波澜,已完全不见踪迹,她朱唇轻启:“所以呢?你为什么拦我?”
这人叹了一口气,“这怎么能叫拦了,雨越下越大了,我这分明是为你遮雨,白白辜负了我的好意。”
话语间似乎还带了一丝委屈,
但太诡异了,和他冷漠的表情完全不符。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抬手轻轻指了指刚才这人站着的位置,慢悠悠地道:“好意?你指的是刚才站在那儿冷眼旁观,还是指偶尔露出的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刚才要是你撑着的不是伞,而是一面旗帜,只怕是要立刻为马泽轩摇旗呐喊了吧。”
他摇摇头,没有任何被人戳穿的尴尬,反而似感到有意思,竟然低笑一声,“这倒也不至于,我这人一向不爱为谁加油助威,不过如果换一换对象,我倒是愿意一试,毕竟我性取向很正常。”
季念盯着他瞧了半晌,这人五官深邃,鼻梁高挺,此时一双眸子聚焦于一人。
仿佛里面藏着无尽的深渊,又有数不尽的刀刃。令人不敢直视。
她作为一个演员,常常和老戏骨对戏,很少有这样的感觉。
这个人很危险,那些流转于目光中的情绪,她能够洞察,却无法看穿。
她微微移开目光,转身朝雨里走去。
左手腕处却传来巨大的阻力。
她顿住步伐,低垂眼眸,睫毛浓密,如扑闪的羽翼,视线冷冷地落在手腕处。
拉住她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白色衬衫被他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青筋脉络在上丝滑流淌。
性感极了。
可矛盾的是,手腕上挂着一串黑色佛珠,和他表露出的性格南辕北辙。
但这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拦,已过了她忍耐的极限。
她迅速转身,另一只手已经出拳,右脚紧随而上,带起一阵风动。
却不料快速的攻击顷刻便被那人化解,甚至将她紧扣在胸前。
一只胳膊环在了她的腰间,使她动弹不得。
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体会过这种感觉——毫无还手之力。
这人就像是早已识破了她的所有想法,甚至对她的动作万分熟悉。
轻而易举便让她败下阵来。
心里除了气恼,更有一阵久违的感觉,仿佛她的心被谁轻轻刮了一下,带来了细微的痒意。
他将她微微放开。
她听见了他低沉悦耳的声音,“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你,你鞋带散了,不是有洁癖吗?”
这人说话时带动的气息触到了她的右耳,她感觉有些发烫。
她转过身,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他,只看到了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他又轻轻“嗯?”了一声。
“你怎么会知道我有洁癖?”
回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四周太安静,两人轻微的呼吸掩在了雨声中。
她手指微动,止住去摸耳朵的想法,低头看向自己的运动鞋,白色鞋带松散,沾染上了泥渍。
她柳叶眉微微蹙起,浑身不适,却又不想伸手触碰脏了的鞋带。
迟疑间,只见那人没拿伞的手指微微一动,做了一个掐算的动作,随即道:“袖里藏乾坤,指中知命数,我不仅知道你有洁癖,我还能看见你的前尘往事,有兴趣吗?留个联系方式,给你打个折。”
她轻“嗤”一声,“装神弄鬼。”
他轻轻一笑,将伞柄塞进了她的手里,转身蹲在了她的面前,动作熟稔地为她系着鞋带。
手中的伞柄传来一丝暖意,她不由又想起了刚才手腕上的触感,宽大又温暖的掌心仿佛能将她烫化。
她睫毛一颤,视线下移,正好瞧见那人仰起头带着笑意朝她挑了挑眉。
倾斜的细雨飘在了他的发丝里、侧脸上,愈加显得他眉骨薄削。
这个人绝非善类,刚才打架时,她无意瞥见过这人的眼眸,深邃又冷漠,甚至让人略微感到毛骨悚然。
理智告诉她离这人越远越好,可情感的波动却让她禁锢在了原地。
季念一动不动,她不明白这人的意图,却又感觉刚才有一瞬心率微微加速,不可控制。
不是此时的悸动,反而像是身体里的灵魂微微一颤,带动了身体最直白的表现。
她有些不可控地开了口,“你叫什么名字?”声音清冷动听,可尾音却微微一颤。
那人眉梢轻挑,嘴角勾着一抹笑,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认真地系紧了她的鞋带,才站起身,微微低头,牢牢盯住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顾辞琰,我叫顾辞琰。”
她点了点头,没再开口,心中却波涛汹涌。
她其实听说过这个名字。
不,准确地说,她看到过这个名字,在前几日收到的一封匿名来信里。
在信中,是一个女孩的两篇暗恋日记,仅仅是阅读那些文字,便仿佛有细腻温柔的情感裹住了她,而情感倾诉的对象,全是一个叫作顾辞琰的人。
而在此刻遇见这个人之前,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女孩寄错了地址。
可怎么会这么巧,就在她收到那封信的两日后,便遇见了信中提及到的人,同名同姓,只不过是一个早已经成年的顾辞琰。
是巧合吗?或者仅仅是读音相似?
她脑海里将这个名字轮了一遍,走马观花似的回忆着平生往事。
隔了半晌,她才仰起头,平和冷静地盯着顾辞琰,语气认真:“我不认识你。”
他眸光微暗,盯了她半晌,随机点点头,“当然。”
她将手中的伞塞回他手中,戴上灰色兜帽,走出了他的伞下。
这一次,他没有阻拦。
但她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这人太奇怪了,她没有失过忆,记忆里的往事无缝衔接,流畅丝滑。
没有任何一个记忆有关于这个人。
她抿了抿唇,总会想起刚才的事情,时而是那个人站在不远处冷漠地注视着她,时而是那人低头看向她时专注又深邃的目光。
太矛盾了。
她细细想来,似乎那个顾辞琰的人认识了她许久,不然怎么解释那种时而带着怀念,时而却满是恨意的眼神。
是的,恨意。
就在刚才她说出,
她不认识他时。
她很确信,
她在一个陌生人身上体会到了一种刻骨的恨意。
——
梧桐大道离她租住的香樟公寓楼相隔并不远,她没走多久便到了。
她进公寓时特意去看了看她的信报箱,没有新的来信。
——
与此同时,香樟公寓楼内,601室,吴楠正烦躁地走来走去,她穿着干练,短发,很有职场精英的派头。
另一旁,沙发上的小萤低着头,正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播着一串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
小萤抬起头,吞吞吐吐地道:“楠姐,还是没拨通。”
吴楠咬牙切齿地道:“打,给我接着打,等她开机,让她好好看看,她这样乱跑出去,别人有多担心。”
小萤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安慰道:“念姐有分寸的,她以前出门,不是也没被拍吗?”
“现在和以前能一样吗?现在网上都怎么说她?说她鲤鱼跃龙门,爱慕虚荣,为了嫁入豪门,业务生疏。现在她要是被拍到,后面一大堆有的没的评论就会喷涌而至。”
吴楠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骂道“不过是仗着家族的庇护,否则一个博兴集团也配叫豪门,就马家那公子哥给念念提鞋都不配。”
刚骂完,门开了,季念站在门口,公寓里温暖的气息扑了她一身,客厅里灯火通明。
听见开门声,客厅中的两人下意识地转过头。
吴楠扫了一眼她湿漉漉的衣服,微微皱眉,阴阳怪气地道:“哟,这不是我们季大小姐吗?还知道回来啊?你的手机连的是外太空的网吧,接不到我们这等凡人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