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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澄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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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的我比现在要更有精力,从联盟最偏远的星球考到首都星去,我的笔名“澄岚”在首都星混成了所谓“新闻界的一颗新星”。
人们都期待我的报道,连联盟报都邀请我做专访,哪怕那些报道只是我大学的一次课业。
我的家乡在Z930星球,土壤贫瘠,矿产缺乏,年年联盟收税时都交不出钱。
其实家乡的人们都很勤劳,只是那颗星球实在毫无价值,年轻点的人们都跑去别的星球生活了,只有老人家们才待在那里,如果不是那件事的发生,我赚到了大笔钱,给家乡好好建设一番,使它变成旅游星球,现在那儿可能已经鲜有人烟了。
而我是个父母双亡的倒霉蛋,跟着姥姥长大,不然我肯定也是早早移民到别的星球去了。
在我来首都星的前一年,姥姥也去世了,她临终前说要把骨灰洒在宇宙,我照做了,于是后来我几乎再也没有回去。
当时我很缺钱,哪怕报道受到追崇,但也还是很缺钱。
好的报道耗时耗力,我需要花好几个月才能写出叫业界纷纷称赞的报道,如果我缩短时长,报道也就没那么完美,自然就沦为平庸。
我知道他们追崇的是我的文章,而不是我的笔名“澄岚”。
我的老师知道我缺钱,时常给我介绍一些文字工作,缓解了我很大的生活压力。
至今我都记得,那一次老师她不过是开玩笑,说:“阿岚,你要是能挖出章拾的信息,这辈子都不会缺钱了!”
我并非土生土长的首都星人,那场大战对我来说也很遥远,我出生时战争都已经结束一年了,而现在就更遥远了,战争结束了二十年,我对这些事情还是不够了解。
于是求着老师追问到底。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老师便和我说了。广场上的烈士纪念碑里有一位叫章拾,没人知道她到底是谁,只知道她为大战而牺牲,通过军服上的铭牌才认出名字。
当年军方为她的真实身份悬赏20万元金币,这笔钱足够一个人一辈子不工作也能过的很好了,可惜没人能给出切实的证据。
那悬赏也就一直挂到了现在,人们也不当它是真的了,只是把它当作历史的一道证明政府爱民爱军的痕迹。
我眼前一亮,如果这个新闻能做出来,那么不管悬赏能不能拿到手,自己绝对能获得不低的热度。
老师看我起了探索的念头,也鼓励我:“你可以去试试看,我们这一辈新闻人,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去做过她的话题,只不过都无疾而终,你要是去做,我能把我年轻时找的消息给你看看。”
我连忙谢过了老师,拿着老师给的厚厚的资料回了租房。
一到租房,我就开始看起了那些资料,发现老师寻摸到章拾似乎是B星系的人,就再也没能往下了。
这消息还是用经过重重艰难拿到的章拾的DNA分析与各个星系的遗传因子作比较,再加上老师的推测才得出的。
不过就算如此,也还是太宽泛了,要知道B星系可是有八百多个星球,是联盟最大的星系,其中星球有大有小,有的只有几千人口,有的甚至能有上百亿的人口。
我看完老师的资料就去拜访其他业界大拿,他们得知我的所求也都愿意把资料共享给我。
这个话题在老一辈新闻人里都是白月光一般的存在,现在见到小辈想探求这个问题都很乐意帮忙。
于是我每天都坐在广场边的咖啡厅,一边观察广场上的烈士碑,一边读手里的资料。
首都星人员密集复杂,且这块烈士碑的意义重大,如果现在世上真的有人知道章拾是谁还从不像外界透露,那肯定和章拾本人有着密切来往,重要节日一定会来烈士碑祭拜。
而下个月,就是章拾的祭日。
在早些年,战争刚结束的十年内,还有每年这个时候都有不少人来这里祭奠章拾,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章拾又没有一个真实且震撼的故事,人们也渐渐忘记了她。
虽然还是会有很多人来祭奠,但还是没法与十几年前比。
刚刚开始调查时,我看每一个在烈士碑前驻足的人都觉得有端倪,但直到咖啡馆窗边的座位被我包了足足四个月,我才确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中年女子,几乎每日都会撑着一把遮阳伞来烈士碑旁边的长椅坐一上午,连下雨也会在附近的店铺坐一会,等中午再撑着伞回去。
而且章拾祭日的那一天,那个女子抱着一束鲜花和一本书放在了烈士碑前的台阶上。
祭奠章拾的人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但是我在前辈们的资料里发现了十几年前拍摄的来祭奠的人群照片,这些照片里都有那个女人的身影。
其实本来我不该认出来的,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年,照片上的女子还是一个青年人,眼前女子已经步入中年了,还是有些差别的。
可那女子有个十几年未变的隐蔽特征被我发现了。
——她脖子上的项链是一枚雕刻过的弹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