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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宫宴二 金玉帘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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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帘箔,华灯溢彩,古琴潺潺,钟声叮咚,明德殿内外灯火通明,共祝吾皇万寿之喜。
当太监报出168号的时候,姜妙妙有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觉,迫不及待的地举手示意,
“这里!公公,我在这里!”
等到公公引她上台的时候,她昂起高高的头颅,像只斗胜的公鸡,整个人散发出骄傲与得意,祝福的话想了一箩筐,紧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只红漆木的大箱子。她已经开始期待皇帝的奖励了。想到这里,步伐更加轻快了。
全场焦点全都聚集到了这里,商帝辛一听就是姜妙妙的声音,荣康帝见到自家弟弟目不转睛的样子,就已经猜到了那位姑娘大概就是姜妙妙了。
荣康帝直摇头,看看他那副不值钱的样子,真是弟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一会就看姜妙妙的表现了,也不知道她送的什么礼,毕竟看起来那么“厚重”。他也有些心痒痒的。
“她是哪家的千金呀?”
“我倒是没见过呢。”
“许是哪位边陲贵女呢?”
“......”
下面七嘴八舌的,纷纷讨论起姜妙妙的家世来,偏偏无一人得知她的来历,只有时芙蕖一家人、以及刚才与姜妙妙同桌的那些夫人们知道真相。
姜妙妙也不怯场,大大方方地向荣康帝行礼,
“民女姜妙妙,参加吾皇万岁,一愿吾皇天福永享、寿与天齐,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二愿天佑我大晟国运昌隆,百姓永享太平。”
嗯!不卑不亢,女子本色。她对自己的行礼颇为满意。
这话一出,荣康帝破天荒的开怀大笑起来,“说的好!说的好啊!”说完还朝下面的商帝辛看了一眼。商帝辛才不管哥哥的什么暗示,他眼里心里只有姜妙妙。
荣康帝:弟媳真会说话!
商帝辛:与有荣焉!
幸好自己在以前看小说的时候看到过这么一句话,看给皇帝乐的。姜妙妙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这一步就该赏我点什么了吧?
果然,荣康帝开口了,挥了挥手,再不让姜妙妙起身的话,怕是某人要有意见了。
“起来吧。姜妙妙?是全国首富姜远东家的姑娘?”
商帝辛直接一个大白眼,你不都知道了吗?装的跟第一次听说一样。自己就不该帮皇兄批奏折,现在好了,他倒是有时候来打趣我媳妇了。
“回皇上的话,正是民女。为祝吾皇万寿,民女特地准备了一份礼物,敬请吾皇笑纳。”可惜姜妙妙没敢直视荣康帝,不然她就能发现皇帝下面坐着正是她家的厨子——江忍。
说完自有小太监将姜妙妙的红漆木的大箱子抬了上来。等到姜妙妙抬眸示意,小太监应声开箱。而此时台下诸人皆翘首以盼,没有人不好奇她准备的什么礼物,居然装满了一整个大箱子?
而商帝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妙妙不会准备的是......就在他思绪纷飞的同时,万众瞩目的箱子终于被打开了。
黄金不语自高贵,熠熠生辉千百年。毫不夸张的说,整个明德殿外都是金光闪闪的,
包括荣康帝在内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了,这哪里是什么礼物!明明是一大箱子黄金,而且哪有人给皇帝送黄金的?!
啧啧啧,姜妙妙第一次体会到了暴发户的快乐。
“姜妙妙,你这是何意?给朕...送一箱黄金?”泰山面前不崩于色的荣康帝哭笑不得,辛弟看上的姑娘确实特别啊。
“回禀圣上,民女这一万两黄金并非是送给您的。”
姜妙妙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表演。
“夏季多洪涝,台州一带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甚至是易子而食。圣上忧国忧民,想必也同样为这些事情烦恼。与其寻些奇珍异宝献给圣上,我姜府宁愿献上黄金万两,以做赈灾之用。”
“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姜府受吾皇庇佑良久,洪难当前,也更应当竭尽全力,为大晟正在收灾的黎民百姓贡献出微不足道的力量。”
姜妙妙这一席话,格局一下子打开了,她哪里是在给皇帝送钱?皇帝缺钱吗?皇帝缺的是在百姓心目中的好名声。
果然此话一出,那些本来还在讥讽姜妙妙一个商户女上不了台面的人,全都不吱声了,人家走的是群众路线,一下子就把圣上给拿捏住了,怪不得人家爹是首富呢,确实是有商业头脑在身上的。
而端坐在上方的荣康帝早就被刚才的那番话说的心潮澎湃!试问满朝文武,有多少人能像她一样,真正帮他解决困难的?全部都是酒囊饭袋,一个个打着为百姓好的旗号,不知道贪污了多少赈灾银!枉为臣子!倒不如一个小姑娘务实。
“好!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觉悟!朕心甚慰!姜远东教女有方啊!”
不出姜妙妙所料,荣康帝龙心大悦,不仅赏赐了姜府黄金百两,还额外赐了一块“仁义之家”的匾额,这下子看谁还敢说姜家为富不仁了。
而最让姜妙妙兴奋的是,荣康帝居然赐她做了德善县主,而且是有封邑的那种!往后她真的算是有钱有势了!
姜妙妙接完圣旨就回到刚才的座位上了,感觉自己披上了万丈荣光。来一趟皇宫真是不亏啊,还混了个县主当当。也不知道是谁邀请的她,她还真得好好感谢这人才行。
接下来便到了小姐们自主献艺的环节了。姜妙妙直接美滋滋,吃着佳肴咪着小酒,还有小姐们的才艺表演,她可是听说时芙蕖也要上台表演呢,到时候顺便看看那个什么南安王,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货色,居然敢欺负她的芙姐姐。
不多时,便是时芙蕖的表演时间了。她表演的失传已久的《广陵散》。琴哑诉心声,曲中人未散。姜妙妙很是期待,虽然她没有什么艺术细胞,但时芙蕖从小就练习古琴,造诣颇深,请的师傅也是当年红极一时的长安第一琴——琴心先生。当时她就曾断言,不出十年,时芙蕖在古琴上的成就将会超过她。
时芙蕖抱着古琴缓缓走上前,眼神决绝,如坠寒冬。只见她一袭羽衣,不染纤尘,三千青丝只用一根素练绾住,肤如凝脂,衣袖若舞,指尖勾勒琴弦,妙音如流水潺潺,连天地万物都屏住了呼吸。
姜妙妙不由看痴了,芙姐姐不愧是琴心先生的弟子,这琴声时而如泣如诉,时而缥缈空灵,时而如凤凰低吟,时而又像苍穹孤雁,戚音决绝,余韵悠长。
荣康帝被她的眼神吸引了,这位女子为何如此忧伤?眸中充满了绝望,毫无生气,如同一滩沉寂的死水,泛不出半点涟漪。他的心忽地颤动了一下,一树梨花簌簌落下,每一个音符都撩拨到了他的心上。
一曲终罢,众人仍旧沉浸在琴音中,无法自拔。
荣康帝调整了些呼吸,表情如常,与其他小姐一般称赞,就连时耀前都连带着受到夸奖,时耀前抓住时机,碎步上前。
“启奏圣上,小女芙蕖,年方十七,尚未许配人家,若是能蒙圣上隆恩,赐婚的话,那就是小女的福气了。”
“哦?看来时爱卿已有人选了,倒不妨说来。只是这感情之事,还须得两情相悦,不然可就是一对怨偶了。”
荣康帝也不看时耀前,只是心中暗暗可怜那位女子,原来是父亲用来联姻的一颗棋子罢了。
“说来也惭愧,小女爱慕南安王已久,自知配不上王爷,只求能入府做个侧妃也好。臣作为父亲,实在不忍拒绝女儿的要求,更不忍看见女儿日渐消瘦,为伊憔悴。”
商帝辛一口酒差点喷出来,他正偷看小媳妇呢,突然这人就要把女儿嫁个自己?看来是他平时待人太和气了。轻咳一声,荣康帝与他坐的近,自然听见了。
真是天大的笑话。时耀前说这话的时候,时芙蕖就默默站在一旁,也不说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根本无意于南安王。姜妙妙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卖女求荣的时耀前打一顿才好。
荣康帝作为皇帝,虽然明知这一切,倒也不能正面拒绝,本想假模假样拉扯一番,但是瞥到时耀前旁边的女子,心中不忍。
“时爱卿,这事朕怕是不能答应你呀,朕曾经亲口答应南安王,他的婚事只能由他自己做主。”
“臣弟不愿意。”荣康帝话还没说完,商帝辛立马站了起来,开口就是拒绝。
你看看你看看,不愧是亲兄弟,接话就是快,时芙蕖松了一口气,时耀前倒是也没有继续纠缠,只好悻悻下去了。她的危机看似解除了。然后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出现。
荣康帝很满意弟弟的反应。而商帝辛可不想和其他姑娘有什么牵扯,毕竟姜妙妙还坐在下面呢!而姜妙妙却发现,荣康帝提到南安王的时候,她家厨子怎么突然站起来了?还说什么臣弟不愿意?谁?
姜妙妙一直站在吃瓜第一线,更何况女主角还是自己的好闺蜜,生怕她吃亏,她可是一直关注着这一切。她确信自己的眼睛耳朵都是好好的,但是总不是她家厨子就是传闻中的南安王八?
她用胳膊戳了戳坐在隔壁的丞相夫人,“那个,丞相夫人呀,冒昧问您件事?刚才那个站起来的是谁呀?”
丞相夫人对姜妙妙的印象很好,一个正直不做作的女娃,便直接回答她了,“哦,他就是南安王呀!”
就这样商帝辛的马甲掉了,掉的很彻底很干净,以至于等晚宴结束,回到姜府时,他发现自己的房间打不开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姜妙妙愤然不已,看着江忍,哦不!南安王就来气!他冒充他人,偷换身份进她姜府所谓何事?还说要给她当赘婿!大骗子!
荣康帝不胜酒力,回宫休息去了,商帝辛只好留下主持大局,一个小太监却来报,荣康帝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又咳血了,他不曾有疑,急忙赶过去。
不多时,一个宫女却大声嚷嚷,说御花园那边出事了。众大臣听罢以为荣康帝出事了,匆忙赶过去,而女眷们则不敢乱跑,还是留在原地等消息。而时夫人才发现,自己女儿如厕一直未归,她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终是落了她父亲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