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聊天 爱上一个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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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店里人声鼎沸，要不是提前预定了位子，这会儿估计还得排号。
【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这家店人这么多。】
陈之有点不安地观察着对面关河音的表情。
服务员正翻着烤炉上的牛肉。
【有什么不好意思，人多说明好吃，来对地方了。】
【我看宣传图上的装修挺高档的，还以为会是一个清净地方。下次还是吃西餐好了。】
【下次？】关河音脱口而出的瞬间就已经感到后悔。
好吧，还是不要破坏这样的氛围。
【行，下次，】她把陈之面前的杯子拿过来，【下次换我请你。】
【不是不是，】陈之一脸慌乱，【我是说我下次请你吃西餐。】
她拿着柠檬水壶的动作停在半空，想了想，还是郑重其事地放下水壶，开口：
【陈之，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欠别人什么，有来有往才是长久的相处之道，你觉得呢。】
她给自己和陈之倒好了柠檬水，再把其中一个杯子递了回去。
【你的。】
【谢谢。】
陈之提前订了这家店的招牌套餐，两份不同部位的牛肉，还有每日限量的主厨海鲜拼盘，每只虾和每片贝都显得价格不菲，两人还开了两瓶店家自酿的青梅酒，今晚这顿饭，吃得格外满足。
【怪不得这家店生意这么好，】离开的时候关河音还在感叹，【味道这么棒，人不多才怪。】
【你喜欢的话，下次可以一起再来。】
【我数数啊，】她站定了掰手指，【我们刚才，约了西餐，又约了这家店，下午还说再去咖啡厅……这么多事情，怎么做得完。】
【……一件一件做。】
【陈之，你喝醉啦？】
有人欲言又止。
【我看是你醉了吧，】陈之把她的包都接过来，【你看着点路。】
【我清醒得很，】关河音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冷空气，【不知道附近的书店还开着吗？】
【一公里内，正好，】陈之在手机上划拉几下，【有一家新华书店开着，你要去吗。】
【去。你时间方便吗？】
【方便。】
走到书店门口时，关河音就已经觉得右脚脚背的存在感愈来愈强了，是酒精的缘故？没办法，只能继续忍着，好在这一天也快结束了，回到家就好了。
哎，前两天真该好好擦药。
外国诗选都在书店二楼，她一瘸一拐努力上楼的样子还是被陈之发现了。
【你是喝醉了，还是脚崴了。】
【我酒量不至于这么差，】她扫过一排排书架，【前两天右脚被砸了一下，不碍事。】
夜里书店的人很少，二楼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外国文学的书架上还是摆满了整排《安徒生童话集》，尽管和自己家里的那本不是一样的包装，关河音还是觉得格外亲切。
那是她小时候的第一本书，也是长大之后百读不厌的书。每一页都已经被翻旧，但她从没有动过送人或者转手卖掉的念头。
【你觉不觉得，成年人其实也很需要童话故事。】
没听到陈之的回答，她转过头去看他，正好四目相对。
【那个，】陈之挠了挠头，【你果然还是很喜欢看书。】
【果然？还是？】她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我在元旦晚会那次，还说过我喜欢看书？】
【……不是，】他像卡壳了一样，【不是元旦晚会。】
【那是？】
陈之没接话，眼神越过面前的关河音，往高处的书架看去。
【陈之，】她饶有兴味地盯住他，【你那会儿不会喜欢我吧？】
说出口时想着是玩笑话，说完了却莫名其妙开始心慌。
天呐，她满脸黑线。自己这是在说些什么，大脑不受控制了？是不是不该喝酒啊……
【……你要找什么书，】陈之像没听见似的，【我帮你一起找。】
双方都默契地绕过了尴尬的问题。
很好。
【嗯……歌德的诗歌集，那种华丽的精装本最好，送人用的。】
走出书店时，广场的彩灯已经全亮起来。进入12月，新年的氛围果然一天浓似一天。
两个人沿着街道慢慢地走，陈之说先送她回家，反正离得也不远。
关河音手里拎着那本《歌德诗选》，心头突然涌上了很多情绪。
【如果别人在不了解你的情况下就随意评价，你会难过吗？】
【难过？】陈之想了想，【不了解我的人很多吧，随意评价的肯定也很多。没工夫管那些。】
她笑起来。
【很潇洒，我赞成。】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是，是我的一个朋友，】她把头往毛衣里缩了缩，【如果随便评价别人、随意口吐妄言的那个人是你朋友呢？】
【那么，被评价的那个人对你也很重要吧。】
【怎么说。】
【不然你也不会苦恼了。】
【你可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她拍拍陈之的肩膀，【跟你说话真开心。】
陈之抿起嘴笑了笑。
【其实我知道自己没必要太关注这些，毕竟每个人的视角和立场都不一样，但是……】
她的声音逐渐低下去，慢慢没了底气。
但是什么呢？有什么好但是的。
别人的事本来就与自己无关，随意充当道德判官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赞的事情。
【我觉得，你可以换个角度想想。】
陈之走到她前面，转过身来倒着前进。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误会，你说的不了解、乱评价也算其中一种，而你看到了这个误会，想要努力解开。但就像其他许许多多的事情一样，有成功的可能就有失败的可能。但是，你会因为成功或者失败，就去否定这件事情本身的意义吗？】
关河音看着陈之，继续朝前走。
【所以我觉得，你不用逼自己做出绝对正确的决定，】他指了指关河音手里的书，【你因为这两个朋友左右为难的过程，就已经是这整件事的意义了，不是吗。】
【享受过程……】
关河音喃喃自语。
【陈之，你不会在骗我吧，】她的恶趣味又上来了，【你不是说自己情商不高吗？】
【啊？】
面前的人被吓得停住了脚步。
【逗你的。】
【……】
【我在夸你，没听出来？】
【真的？】
【你猜。】
【……】
关河音已经很久没有过这么舒服的时刻了。
新教师的前三月总是昏天黑地，休息日也忙着补觉。老朋友们也都有各自的生活轨道了，约好的时间总是对不上，一来二去也就没了联系。新朋友又总是浅尝辄止，好像还没有很好的机会畅谈。
像这样随心所欲的聊天、有来有回的默契，在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奢侈。
【感觉今天全在说我了，你呢？也说说你。】
【我有什么好说的。】
【拜托，陈警官……】
【嘘，】陈之突然很紧张似的，【不要在外面这样叫我，感觉怪怪的。】
【还不好意思了。】
他挠挠头。
【说真的，我那天听你那个同事说，你和他是局里的新人，正在基层派出所锻炼？没太懂。】
【王志恒？啊，你就理解为基层锻炼就好了，】陈之走回她旁边，【我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按规矩，新人一般都要到分局派出所学习几个月。】
【刑警啊，你真的很厉害，】关河音由衷地赞叹，【那岂不是很危险。】
【不说危险，要说排除万难，保证人民群众安全。】
【很像样嘛，陈警官。】
【……我这样是不是很没趣。】
【为什么没趣，】她笑起来，【我的座右铭还是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呢。】
陈之的眼神里居然闪烁出类似感动的东西。
【这样也不太好，】他突然开口，【你不能这样。】
【哪样？】
她突然有点紧张。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陈之继续补充：
【你照顾好自己，才能教好更多学生。】
她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面前的人有点可爱。
【那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陈警官，】她扬起唇角，【这样才能保护更多的人。】
快到小区时，附近那家一向很火爆的糖炒栗子店依旧排着长队，暖融融的灯光仿佛能勾人。
关河音用眼神示意陈之，希望他能说出【我也想吃】，这样夜间进食的罪恶感就被分担了。
【你想吃？】
好吧，直男的脑筋果然不会拐弯。
【不太好吧，】她低下头踌躇，【刚吃完那么多肉……】
再抬头，陈之已经排进队伍了，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热乎乎的板栗装进纸袋、捧在手心时，这个冬夜的幸福感明显又上升了一个浓度。
【下次你想吃什么一定跟我说啊，】她迫不及待剥了一个，【我也请你吃。】
【好。】
不知道是不是剥栗子剥得过于专心的缘故，在关河音的眼里，烧烤店放在外面用来架遮阳伞的石墩子已经完全隐形，再意识到它的存在时，已经是结结实实撞上一脚的那一刻。
又是右脚，还是脚背。
手里的栗子全掉到地上了。她痛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事，我缓缓，】她勉强睁开一只眼，【谢谢你。】
幸亏陈之眼疾手快搂住了她的胳膊，不然现在自己已经趴地上了。
太丢人了。
【你是不是真喝醉了。】
陈之的眉头拧得快出水，显然也被她吓了一跳。
【是吃板栗吃醉了。】
【真佩服你，还能开玩笑。】
【语文老师的优势。】
【……】
被陈之搀扶着一蹦一跳地到了楼下，关河音觉得今天的一哭一摔已经颜面尽失，再也不能和他多待了。
【谢谢你啊，我家就是这栋楼，你也回去吧。】
【几楼？】
【五楼。】
【你这样还能上楼吗？】
好像是哈。
【那要不，你陪我在底下坐坐？】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这里只有花坛能坐。
老小区的尴尬之处就在此时体现出来了。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找东西来垫垫，她视线里突然蹲下一团深色的身影。
【我背你上去。】
【不不，这不太好吧。】
陈之保持蹲着的姿势一动不动，有些懊恼、又有些无奈地转过来看她一眼。
【……那你打算单脚跳上五楼吗。】
关河音没再说话，默默趴下去，环住了陈之的脖子。
【谢谢，】她在陈之耳边小声地说，【我应该有点沉。】
陈之用手腕托住她的腿，直起身，稳稳当当地进了楼。
【……不算沉。】
五楼的距离说短也不短，但陈之在门口放下她时大气都没喘一下。
关河音觉得今天确实是很开心的一天，但尴尬的事情也已经够多了，无论如何，让今晚快过去吧。
【谢谢你，我很重吧，】她感觉自己脖子都要烧起来了，【你要不要进来喝点水？】
我在做什么。
她心里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大晚上的邀请一个适龄男子进家门！
陈之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被呛到的感觉又回来了，差点把肺都咳了出来。
天啊，关河音想，咳成这样，不就更说明需要喝水了吗。
嗯，只是喝水而已。
别人帮了这么大忙，都到家门口了难道连杯水都不能喝？也太没有礼貌了。
没错，这是应该的。
做好了心理建设，她拿出钥匙大大方方开了门。
【进来坐吧，】她微笑着站在门口，【不用换鞋，我去给你倒杯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