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下的普通人》黑皮dio

3、期待

　　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小，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她对我说她有些累了，她要回去休息了，我忙把她扶起来，把墙边精致的红木拐杖递给她，她还是笑盈盈的，那么暖..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莫勋”
　　“啊，小张同学，很高兴认识你”说罢，老人慢悠悠的转过身去，推开那承载年代的木门，里面亮着的灯照亮着她回家的路，她的背影渐渐模糊，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恍惚间，我才发现，没有问老人的名字！就这样，我度过了充实但又不太圆满的一天。

　　我不了解那个年代，或者说那个年代离我过于遥远，只存在于课本，只存在于纪录片，但老人口述出来的故事却让我身临其境，我们也许知道贫穷，远远不知贫穷能达到什么程度，也许知道饥肠辘辘，远远不知道饿死是什么滋味，我们这一辈的幸福生活，是先辈们用血与泪换取来的，不管什么时候，请尊重历史，正视历史，所以大概不是出于之前的目的，我想把奶奶的事情写下来，发出去，让年轻的我们了解自己的国家，了解老一辈的不容易。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每天都去胡同转悠，但是那破旧的木门再也没有打开，可能是老人去子女家了，可能老人近期有什么事情，我这样安慰着自己。不知怎么，天气越来越热，气温也直线升高，周日的奔波让我口干舌燥，我跑到巷子口的小卖铺，想买一瓶水，那店面也就几坪的大小，但是各种饮品琳琅满目，与周遭格格不入，拿着蒲扇的大爷躺在摇椅上摇啊摇，而我大口喝着水，想让温度降下来，想让脑子清楚点，我不知道再这样等下去是否有意义，没错，我开始怀疑自己了。
　　“小伙子，我看你天天来，是拍摄还是干嘛的？”大爷看着狼狈的我产生了疑惑。
　　“不是的，我找人”
　　“找人？找什么人？”听到大爷的话我恍然大悟，也许我可以问问，总比无头苍蝇强。
　　“尽头第三家的奶奶”说罢，我赶忙拿手指给大爷看。
　　“第三家，让我看看”大爷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啊，你说的是老张吧，她住院了，挺久了，我也很长时间没见她了，到了我们这个年纪，进了医院就难喽”
　　住院..两个字在我耳畔轰鸣，又像烈性炸药一样炸开，炸碎了我的期待。
　　“您知道在哪个医院吗？”我的声音微微颤抖，可能现在的我看起来有些狼狈，下意识的询问，迫切的想知道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老人是否还健康。
　　“你是她什么人？”大爷狐疑的看着我，霎时间，气氛有些尴尬，我应该怎么解释我是谁。
　　“啊，我跟那位老人有一面之缘，听她讲了讲那个年代的故事，我不是她什么人，但是我想去看看他，您放心，我没有任何恶意，也不是什么坏人。”大爷上下打量着我，可能是想起每天都能见到我，或者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缓和了一点，
　　“行吧，你等我，我给你打电话问问”我点点头，安静的站在一旁，大爷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破旧的本子，上面记得密密麻麻，我站的有些远，看不清。他照着本子摁起了电话，嘟..嘟..的声音格外长，响了好多声，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老王，你前几天是不是去看老张了啊？”
　　“啊，你说什么？”
　　“老王，我，小卖铺老杨头儿，我说你前几天是不是去看老张了”
　　“啊，去了去了”
　　“她在哪啊，我这有个小伙子问呢，在哪个医院啊？”
　　“啊？在就咱这旁边的肿瘤医院呢”
　　“啊，行，知道了”
　　“啊”大爷回过头，看了我一眼，说道“老王耳朵不太好，说话有点费劲，估计也没听明白我说的什么，他说在这旁边的肿瘤医院，你去那看看吧，老张全名叫张荣，你别找错人了。”我忙给大爷鞠了一躬，大爷摆摆手，又躺在了他的摇椅上摇啊摇..
　　跟着导航，找到了肿瘤医院，但是想在医院里面找到一个人，简直天方夜谭，我站在住院部大厅来回踱步，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老人，后来回忆起这件事，觉得自己真蠢，能住到这里的人怎么可能有力气随意走动。我从小就有个毛病，天热的时候无法思考，也许是气温达到了大脑cpu的临界值，我的大脑宕机了。我去问一楼接待的护士，知不知道张荣老人在哪个病房，她问我哪个科室的，我下意识的摇摇头，又问我在几楼，我还是摇摇头，她说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我帮不了您，我好像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关爱智障的神情..
　　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的时候愣了一下，是展览会的那个人，他看着我说“我看背影有点像你，没想到真是你，你这是干嘛呢，生病了？”他穿着休闲裤，上身白色的半袖，头戴鸭舌帽，看起来十分清爽，与厚外套的我，截然不同。
　　“我，我找人来着，但是不知道去哪里找，只知道她在这里”我没敢看他的眼睛，自顾自的小声说着。
　　“找人，找什么人，这里我还是很熟悉的，也许我可以帮你”
　　“张荣，一位老人！”兴许是太激动了，我提高了音量，一瞬间吸引了好多目光，他被吓了一跳。
　　“张荣？70多岁？”
　　“啊，我，我不知道她多大岁数，但是很慈祥，声音也很温柔，眼睛很大，头发短短的，都白了”我回忆着老人的样子。
　　“嗯”他顿了顿“你跟我来吧..”
　　跟着他，走到了步梯这边，他看我站在楼梯前不抬腿，便说道“没多高，医院电梯需要排队，慢的要命，走楼梯快一些。”
　　我点点头。
　　“你是在医院工作嘛？”
　　“不是，但我的工作和医院有联系，所以偶尔会往这边跑罢了”他的话倒是让我愣了一下，什么工作会和医院有联系呢？
　　平时的我不是很爱运动，所以爬几层楼就开始喘，看着他拐进了3楼，我加快了脚步，打开楼梯间大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六个字又一次剥夺了我的呼吸。
　　“临终关怀科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