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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那位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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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插曲并没有打乱我的生活,穿梭于北京的每一个角落,搜集着视频素材,在二环不起眼的胡同中,发现了一位老者..
那是一个下午,和煦的阳光沐浴着大地,早春的微风早已没有了刺骨,老人倚在门口的椅子上,红色的门透漏着木色,那是时光走过的痕迹,她半眯着眼睛,贪婪的享受着阳光,只一时,我好像看到了老人的过往,有风雨,有苦难,而一切,在此刻烟消云散。
我拿起相机,将此刻的美好永远保留,快门的声音似乎吵醒了老人,慢慢的睁开眼睛寻找声音的来源,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笑了,笑得那么慈祥,笑得那么安逸,她朝我挥挥手,示意我上前。快步走过去,我觉得我应该未不经同意的拍摄而道歉,但还未等我开口,老人的声音却响起
“小伙子,可以给我看看你拍的照片嘛?”
吃惊溢于言表,快速翻动着相册给老人展示刚刚的慈祥,她笑了,见笑不见眼,嘴里说着
“照的好啊,我怎么都老成这副样子啦,小伙子做什么工作的”
“您一点也不老啊”我害羞的挠挠头
“我没什么固定的工作,喜欢搜集一些素材,发到网上,写写每个人,靠这个维持着温饱”
她又把眼睛眯起来,点了点头
“年轻真好,年轻就是资本,年轻就应该做自己喜欢的事。”
不知为何,老人身上好像有一种魔法,让人心安。
“奶奶,我可以听听你的故事嘛?”
“啊,我的故事啊,那可是很长呢...我出生的时候新中国刚刚成立,一大家子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家里一共6个孩子,我排行老四,2个哥哥,1个姐姐,最小的妹妹在我8岁那年病死了,现在想想可能得的也不是什么大病吧。大哥是个文化人,喜欢读书,下学的时候总是喜欢去老师家帮忙,换点书看,家里人都说他以后肯定有出息,我不行,我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字头疼,父亲就说女孩子不需要读书,到年纪嫁个人得了,但母亲不这样想,她一直鼓励我,我觉得读书是个苦差事,干不来,而嫁人是一件了不起的事,觉得嫁人以后就能吃饱饭。大姐出嫁那年,我10岁,那天我记得特别清楚,她坐在主屋的土炕上,盖着红布头,哭得梨花带雨,而家里其他人好像都很忙,我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对什么都好奇,红喜字,新被子,碰碰这儿,动动那儿,用母亲的话说,有点碍眼,大概也就晌午头儿吧,大姐就被接走了,出院门之前,她一直紧紧的握着母亲的手,一直在哭,而母亲虽然嘴角带笑,也看不出来是喜是忧,就这样,大姐走了,嫁到了离这个土房子十多里地的外村,这一切对我最大的影响就是,我只能穿二哥剩下的衣服了。家里好像一切都没变,大概母亲会忙一点,忙前忙后的同时还要教我忙前忙后。
自从大姐嫁人后,就没有了她的消息,十多里地在那时就是遥不可及的。再从母亲嘴里听到大姐的消息是她怀孕了,那天好像全家都很开心,家里还烙了饼,也就隔了几天,大姐回来了,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没有认知里的挺着大肚子,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小腹微微隆起,母亲拉着她的手坐在熟悉的炕上唠着家常,有一言没一语的,大抵就是让大姐在人家怎么怎么样的,可能说的很深奥吧,那时候的我听不太懂,你说谁能想到呢,那是我见大姐的最后一面。
过了大半年,那天下学回家,家里只有二哥,父亲母亲都没在,平时二哥比较严肃,我不敢在院子里玩,只好拿着扫把去扫院子,没一会儿,二哥叫我进屋,给了我一碗糊糊,记得特别清楚,应该是没有放盐,喝起来像浆糊,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哥唠叨着让我们抓紧睡觉,也许很晚很晚了,门吱吱呀呀的开了,隐约的看着父亲走了进来,紧锁着眉头,母亲顶着两个红肿的眼睛紧随其后,两个人一言不发,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直到一声清脆的啼哭让我彻底清醒,母亲的怀抱里还有一个孩子...
家里对这件事闭口不谈,我也只能猜个七七八八,后来从村子里长舌妇的嘴里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与其说是大姐出嫁,不如说是父亲卖女儿,他用大姐换来了粮食,已解决剩下孩子的温饱,没什么可悲的,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写照。生孩子那天,婴儿的头有些大,卡着肚子里怎么都出不来,接生婆想了好多办法都无济于事,前前后后不知忙活了多久,说孩子身上都紫了,后面用了一个土方子,把孩子生出来了,那男人和婆婆一看不带把儿,抱都没抱转头就走了,那孩子在接生婆的怀里一动不动,吓得屋里人又是拍又是按,好不容易孩子有动静了,但大姐就没那么幸运,说不知怎么就突然血崩了,红色的被子上都是更为鲜艳的红色,人没一会儿就没气了。那男人找了个传信的来通知父亲母亲,等他们到的时候,大姐已经被卷在帘子里了,那婆婆言语激烈的说女孩晦气,他们不要,还说大姐没有给他们家传宗接代就进不了祖坟,最后的最后,大姐裹着那破帘子,没有一身干净的衣服,永远的躺在了离家十里地的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