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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云起 项首辅府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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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首辅府邸书房
“大人,公子从边关寄来的信。”
项君甫拿过信展开快速浏览一遍,突然他眉头一皱,猛地起身,“皇帝派去押送粮草的主将是谁?”
“是周永,此人虽官从四品,但也有些智慧的,不是那般不懂变通蠢笨的人。”
“他的来路你可都清楚?”项君甫迟疑一瞬盯着面前的人。
李密顿时感到无形的压力朝他袭来,“清楚的,这人早在四年前外放时就被我游说,此次押送粮草既要安稳到达及时支援大公子,又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引人注意,我权衡许久才敲定的他。”
见首辅大人看完信后似是不悦,李密试探道:“可是大公子在信中说了什么?”随后神色一惊连忙追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项君甫将信纸递给他,“景儿说粮草兵马皆未到。”
“这....这不该啊,周永是我们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何我们的人没收到一丝消息。”
李密拿着信翻来覆去地看,似是不敢置信。
项君甫冷声说道:“周永没问题,那便是路上出了事。
项君甫缓步走至窗前,闭眼想着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李密也摸不着头脑,边关告急的消息一经传来,相爷便与几波势力周旋,此次派出去负责重要环节的人均是自己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突然他脑中出现一个人影
“大人,此事有没有可能与皇子争储有关——”
“三皇子...二皇子”项君甫嘴边念叨,京都,雍州,陵水,文城,永州......
亦或是——突然,他睁开眼,“给我将沿途所有的城池守将信息查过来,包括他们的家眷亲属。”项君甫眼神凌厉带着杀意,“查查这些人是否与皇子中人有牵扯,为奴为婢的都查明白。”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敢如此行事。
李密一听顿时冷汗直冒,糟了——城池守将是谁他均以查探清楚,但旁的人却并未细细查询,万一......万一,他不敢往深处想,踉跄起身,赶忙去查,若耽搁下去大公子就危险了。
深夜,北风骤起带来一阵细雨,将春日里弥漫在空气中的呛人絮状物冲刷干净。
皇宫里只剩下巡逻的侍卫时不时交叉出现,其余再不见半个人影。
永和宫还有一处散发着微弱的光线。
吱——
开门声传来。
只见床上半倚着一人,剑眉星目,鼻梁挺拔,脸型流畅,此刻正长发披肩,周身散发着温和之气,衣服随意搭在肩上松松垮垮好不惬意。
推门声不大,但放在这静谧的室内总是有些突兀的,所幸看书的人并未被这声音打扰到,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仿佛刚才的细微动静是幻觉。
卫泽收到消息便匆匆赶来,他不知这样深夜打扰是否会扰了贵人清净,自一年前皇后没了,殿下便向陛下请旨在这永和宫守孝,见此情形,朝中大臣明面上夸赞大皇子一片孝心感动上天,可私下里不知嘲讽了几回。
陛下登基以来,与元配感情日渐淡薄,连带着对大殿下也没了耐心,如今失去了皇后照拂,殿下又避着不出现在人前,朝中的人被贵妃母子拔去大半。
顾不得多想,脚步仅停顿了一瞬便直接朝室内走去。
听见有人进来,榻上的人连头都未抬起,翻了一页书才缓缓开口道:“何事?”
似是询问,又很笃定,仅开口吐出二字便叫卫泽稳了下来。
他走上前,轻声道:“爷,咱们的人得了个消息。”
闻言,榻上之人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若不是出了大事,暗卫不会冒着如此大的风险进宫递消息,他放下书起身捋了捋睡袍,明明是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做起来却一点都不造作,动作一气呵成显得人矜贵至极。
“人呢”
卫泽连忙侧身腾开一处路,“在门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说话时便已走向侧间书房。
很快人就被带至桌前,“蔺九参见大殿下。”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被主子召见,难免紧张,感受到坐在桌前的人的气息,不敢抬头直视其容颜。
“起吧。”主位的人语气平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他无端两股战战。
“殿下,我们的人收到了边关密信。”说着便将信递了上去。
剑门关荣将军此次突然跟殿下传信,定是有大事发生,可这一级别的密信必须得让殿下亲启,荣将军消息递地如此急切,想来边关发生了什么计划外的事,因着这个原因组织才让他冒着巨大风险夜探皇宫。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都等着主子看完信给决断。
时间飞快流逝,烛影不停的跳跃,时不时会有烛火“啪”的声音响起。赵璋明读完边关来的信件陷入沉思。
虽然自己远离朝堂,但朝中现如今的局势还在他的掌握中,周永并不是皇子中谁的心腹,怎会出现这样的岔子。
皇子争储的心思越发外露,赵泽明和赵棕明斗得你死我活,这次又是谁的手笔呢。
玉门关若失守,剩下的那些个蠢货能抵抗的了几时,真是一群没脑的东西。
不管是谁,真是好大的胆子——
“殿下,荣将军信中说了什么?”
赵璋明把信给他,手里把玩着桌上的南珠,“明日早朝有好戏看了。”
也罢,休整了一年,是时候开始干正事了。
想到这,他嘴角带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坐回桌前。
卫泽很有眼力见的上前研磨,蔺九取出特制信纸展在桌面上,随后退在桌前静待。
卫泽一直侍奉在大殿下左右,荣将军信中内容他已全部知晓,他惊讶极了,今上登基不过十年,朝廷休养生息好不容易缓了过来,这些个皇子为了皇位竟已经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
见信写好了,他拿来火漆封住信件,转身递给蔺九。
“用最快的速度把信给荣将军。”
蔺九得了这声吩咐,内心热血沸腾,他第一次见主子,就被委以重任,不过作为合格的暗卫,他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外露,于是稳声不带一丝感情道:“殿下可还有别的吩咐。”
赵璋明沉默片刻,厉声吩咐:“暗中盯着项君甫,若有动静立马来报。”
“卑职领命。”说罢便头也不回的隐于黑夜。
“陛下身边的人换了吗?”
赵璋明冷着声问,听不出一丝情绪。
卫泽上前在他耳侧低身道:“回殿下,前几日陛下身边的尽忠公公说错了话得了猜忌,被杖杀了,现如今陛下身边服侍的是他的徒弟裴安。”
裴安——
赵璋明听这名字诧异地看了眼卫泽,不是说歧视这些没了子孙根的人,只不过这个名字再加上这姓氏总会让人联想许多。
卫泽识趣的讲了来龙去脉:“他原先是扬州知府的长子,前朝皇帝南巡时不知怎得诛了他九族,因缘巧合下三皇子找到了他——”
闻言赵璋明扔下南珠起身,伸展了下胳膊才戏谑道:“我这三弟还是这么自作聪明。”
剩下的话不必多说,赵璋明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
已是深夜,卫泽行礼:“爷,若无旁的吩咐属下先告退了。”
“嗯”
得了恩准,卫泽退出了侧室。
赵泽明,不若从你先开始——
赵璋明拇指摩挲着扳指,神色不明,在半明半昧的烛火下,整个人散发着低沉的气压,与刚才岁月静好的样子判若两人。
一年过去了,我倒要看看你长进了几分,我的好弟弟——
屋外刚停下的小雨淅淅沥沥的又开始下了,似有变大的趋势,看来明天上朝的路不好走,就是不知能有几个人在这腥风血雨中真正做到滴水不沾呢。
他抬头眺望远方,似是想透过这层层叠叠的宏伟建筑看清那最能蛊惑人心的宫殿。
那位置,争一争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