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释手》周非衣

28、玄铁甲衣重 经

　　经过慢慢的黄沙，蒸腾的热浪，一众人又来到这个宽谷，苏德早早就等在谷口，见了敖淇，开心地跑了过去，一看，嚯！怎么带了如此多的人？咦？怎么还有那个肚包肉？
　　敖淇也纳闷，不禁问：“塔哈，怎么知我要来？”
　　苏德小胡子翘起，指了指天上，开心地说：“火神给了我启示，，哈哈哈哈，怎得带了这么多人？”
　　车鹿会很是懂得颜色，驾马上前一步，笑着替敖淇回答道：“塔哈，真是消瘦了不少啊。你一直在谷里，不知道吧，这些都是处月氏人，我阿塔有意更辽阔之地，兄长也说这里缺人手，自然带人过来了。”
　　“噢！原来如此！”苏德点头哈腰，拉着敖淇，想问什么，又不好开口，一行人在苏德的带领下，进入山谷。
　　车鹿会一直以为冶炼之地是个世外桃源，因为曲薛吾塔哈曾经告诉他，当年径路一族就是隐居漠北，虽然小族却也安逸。不曾想，现在径路一族多有劳苦之色，连那个苏德也比以前背驼了许多，一路上径路一族看着他的眼神竟带着些嫌恶，本来笑嘻嘻的嘴角，也瞬间瘪了起来。
　　敖淇似乎无所察觉，带着车鹿会，看了如何取矿，如何烧制木炭，如何冶炼，如何制铁。还让苏德塔哈不停地给在旁解说。车鹿会挠了挠头，问道“哥，你告诉我这些，我也记不清啊。”
　　“无所谓记清，看着知道个大概，以后我有个万一，你还得顶上。”敖淇表情严肃，车鹿会也不像以前一般嘻嘻哈哈，点了点头应下了。
　　是夜，苏德去了敖淇的毡包，只见敖淇斜依在矮榻上，不停地揉捏眉心，上前关切地问：“怎么回事？这次回来怎么感觉这样疲惫？那个女的是谁？处月族被灭了？”
　　敖淇一见苏德过来，站起身，把苏德引到矮塌上坐下，见着老头子炸毛的头发，上前拂了拂，点头：“嗯，处月被葛逻禄灭了，现在整个诺盖草原都是我们的了。”
　　苏德听了后，瞠目结舌，眼睛瞪着，看着敖淇，重复：“整个诺盖草原？”
　　敖淇笑了笑，又点了点头，原谅苏德没见过大世面，消化了会，随即叹了口气道：“那塔哈和你的阿塔玛(婶婶们)和阿干（哥哥们）还好吗？”
　　敖淇又靠着他，揉了揉苏德佝偻的肩膀，又点头道：“好！阿塔给了一块水草肥美的绿洲，不用再饿肚子了，阿干们主要放放羊帮着修修部落里坏了的东西，阿塔玛们每天都有以前祭祀的白食吃了。（奶制品）”
　　苏德突然眼泪难以自持，粗糙满是伤疤的手掩住脸，身体抽动了起来，整个穹庐安静地只能听到油灯噼里啪啦地响着
　　敖淇静静地等着苏德的平复，自说自话：“那女人是处月大可敦一族的贵女，温都尔氏，是阿塔赏给我的。她精于弓弩之术，她怀孕了，孩子是处月王室的，塔哈多照看她，务必让她制出我想要的弩机。”
　　苏德哽咽低沉的声音像山泉汩汩的流动：“知道了，你也辛苦了，敖淇！”他站起来，拿起油灯，用手摩挲着检查敖淇的身体，“可有哪里受伤？”
　　敖淇笑了笑摇了摇头，突然苏德像想起了什么，眼睛突然明亮了起来，像老树发了新芽，他拍着脑袋，走出毡包，不一会儿，弓着腰，怀揣了一大包物什儿回来。
　　开打后，竟然在昏暗的油灯下，泛着幽光，苏德咳咳了两声，手里提着一副玄色胸背铁甲，长度到腹部，甲身用鱼鳞状的小甲片编制而成，甲片和甲片之间毫无缝隙，巧夺天工。
　　敖淇心中惊叹不已，上手抚摸，触感冰凉，苏德忙给敖淇穿戴上，满意地搓了搓手“这个在东边可不是稀罕物，但是——”敖淇兴奋地接过苏德的话头“是我们部的第一副了，谢谢塔哈!”
　　敖淇不停地抚摸着玄甲，“塔哈，短戈和长刀可以配多少人了？”
　　“不到两千。我按你的要求做的。”苏德轻声道，抬头看向敖淇，“木骨闾首领最近催我再打一千套。”
　　“辛苦了塔哈，您知道草原有多少部么？”苏德这几年山谷也没出，更是两耳不闻山谷外的事，“我只懂得冶铁。”
　　敖淇转过身，不知玄铁甲衣重，还是独影背阑干，苏德看得鼻子一酸，老泪险些又流了出来。
　　“我这几年在外面，听了不少故事，以前漠南草原大大小小三十二部，连年的厮杀争夺，现在东部铁勒达罕称汗，南部伯颜汗为尊，至于高昌、鄯善、龟兹他们固守城邦，但是他们都隶属柔然。”敖淇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生为长子，更要替阿塔分忧，冲杀在前。这甲衣真的很好，阿塔、塔哈他们也需要。毕竟葛逻禄部好了，我们才能好不是么？而我好了，你们才能好不是么？”敖淇回过头，嘴角一弯地看向苏德。苏德被一顿好绕住了，又觉得这话似曾听过，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