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释手》周非衣

27、血脉总关情 敖淇又从处

　　敖淇又从处月氏点了三千俘虏和不少牛羊，浩浩荡荡，去往山谷。因为也算拖家带口，一路上走走停停，处月氏人听闻葛逻禄部少首领性格莽直，杀伐气颇重，以为一路上必是绳索相连，打骂刑责少不了，却不想敖淇倒也不催促，信马由缰，更像一个小部落的迁徙。
　　敖淇看着青草掩盖下蜿蜒曲折的小路，路还是那条路，这次感觉却比以往路程短了些。
　　走累了就休息，车鹿会此刻正带着十几骑奔驰在草原间，回头高声喊道：“兄长，我这次定比你猎的多！”说完鸣鞭走马，带人向密林一侧跑去。敖淇笑了笑，朝身边的兀凯道：“去，把温都尔·阿伊叫来，给她匹马和弓。”
　　不一会儿，阿伊看到敖淇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上，头顶上方有只金雕不停盘旋。上前跪地，“主人叫下奴有何事？”
　　“兀凯和你一起去打猎，能猎多少就猎多少！去吧！”阿伊顿时一愣。
　　兀凯牵过来一匹马，拉着阿伊上马，“走吧！少主人还没吃呢，我要给少主人打野兔！”
　　两个时辰过后，车鹿会满载而归，兴高采烈地冲进毡房里，朝敖淇炫耀：“兄长，看我的，我打了一只马鹿，正好给你补补。嘻嘻嘻，你的呢？兄长，是不是没我多？你不好意思和我比？”
　　敖淇笑了笑，没答话，车鹿会想突然想起什么，不高兴地说：“我和阿塔说，我要骑那匹金马，阿塔说我爱炫耀贪玩，不给我骑。要不，这次我能猎更多。”
　　敖淇低头又开始抽出身侧的短刀，掏出怀中的毛布，开始擦拭，回看车鹿会：“阿塔要把那马给我，可是我已有岱钦了。”
　　车鹿会听完了，立刻不干了，捶胸顿足地靠在敖淇身上撒泼，“哥，哥！岱钦给我骑，岱钦给我骑嘛！”敖淇慌忙躲开，无奈看着他：“你背着我，没少和岱钦拉关系，你现在去看它，让不让你骑？”车鹿会闻言，小眼睛一眯，就差双膝跪地了，“我就知道哥疼我。哥，马鹿肉我一会儿让人炙好了，拿过来哈。”
　　车鹿会边走边想，还越想越开心，以前敖淇就和他说的最多的就是“滚！”，他也甘之如饴。更别说今天破天荒对他说了这么许多话，他吧唧吧唧嘴，心里不停地揣摩敖淇和他说的每一句话。他心里明白的很，敖淇每次都护着他，打猎都给他最好那一份儿，他以前就羡慕别人有兄长可以一起玩耍，现在自己也是有亲大哥的人，脱脱什么的死就死了好了，长得丑还跋扈，在他眼里比不上敖淇一根小指头。
　　夜晚，一座座小帐篷搭起来像深夜里荒原上的一盏盏明灯，烤肉的香味，米粥的软糯，飘荡在营地之间。
　　兀凯把熬好的肉汤端给敖淇，敖淇低头喝了一口，看向面前跪着的阿伊，跳跃的油灯更显的双眸犹如墨染，“今日可有猎获？”
　　兀凯高兴道：“有的！我猎了野兔，少主人，汤好不好喝？”而阿伊低头没有回应，兀凯又补充道：“可惜阿伊什么都没有猎到，她说肚子痛！”
　　敖淇又呷了一口热汤，自顾自地说：“部落分崩离析，又长途奔波，确实有点累了。孩子还好么？”
　　阿伊猛然抬起头来，和敖淇四目相对，敖淇眼神似有实体，如刀似箭，心中一凛，并没有搭话，就听到敖淇缓缓道：“既然有一技之长，何必以色侍人呢？你王族男人已尽，处月社仑也许还会回来，部落的人还在，而你给自己留一支血脉不好么？阿伊！”
　　这一声阿伊叫得柔情似水，情意绵绵。从处月败亡到现在，十数日，心如悬丝，此时此刻她已经无暇顾及，敖淇如何得知已有身孕之事，但是此刻又如豁然开朗一般，阿伊拜伏在地：“奴听闻主人力能挽弓射石，苦于弓箭不能支撑，处月氏一共男女老少近两万余人，温都尔氏约一万人，谢主人怜惜，愿得主人庇佑处月氏，为主人驱使。”
　　敖淇摸了摸阿伊的头顶，像抚摸一只乖巧听话的小动物一般，又道：“有人曾在我幼时做了这个玩意儿供我玩耍，你研究看看，所需什么都可供给你。”说罢，丢给阿伊一张羊皮画，她顺势接住，定睛一看，心中暗付这不就是弩机么？当年自己深得大合屯爱护，想要什么，大合屯都想办法弄来，弩机本是桃花石之物，虽远在万里，自己也是见识过的，只是这个弩机好像有点不同。
　　阿伊再抬起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敖淇，道：“主人想改进弩机？”敖淇看了她，点了点头，站起来，松了松缚腕，朝着兀凯挥了挥手，兀凯立刻心领神会，带着阿伊出去了。
　　兀凯慢吞吞地和阿伊解释说：“这几日少主人心情不是很好。我们让他安静下。”阿伊手里攥着羊皮卷，莫名其妙，心情不好是温煦如春风，心情好就掷刀杀人，什么性格莽直，她觉得简直是喜怒无常。于是又试探兀凯，“不知道这个是谁给呀？让主人念念不忘。”兀凯一本正经回应道：“少主人说，你总是套我说话，让我不要回答你。”然后自己又忍不住：“阿伊，你刚来部落，身上有股好闻的香味，现在怎么没了？”
　　阿伊抬了抬手臂，贴近自己的鼻子，闻了闻，“是吗？可能是以前用的胰子吧，已经用完了。”
　　兀凯咕哝道：“真好闻，可惜没了。”说罢他又冲着帐外的小奴剌莎和伺候在一旁的那个老妇人，招了招手，让他们进账，不一会儿，帐子传出来悠悠的芦管声。阿伊心想，倒是喜欢这个小奴，走哪吹哪，真不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