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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美人夜帐舞 处月部 ...

  •   处月部
      临行前,社仑拉着阿伊的手,黏糊糊的,佯装生气问道“手上都是皮胶,这是又干什么了?”
      “给明做了一把弓,他求了我好久,还送了块很清香的胰子,竟然很快洗掉皮胶。可惜你连个弓也好好拉不满!”阿伊调侃自己的丈夫。
      社仑轻咳了一声,忽然眉头突突开始跳,本要告别,又揽着妻子坐在木榻上,唠叨:“你看我这眉头?今日迎亲不知道是不是会出事啊?”
      “你想太多了。”说罢,阿伊用手揉捏社仑眉间,“你磨磨蹭蹭地不要耽误了时辰。”
      “唉!不知道当初做的对不对?吴提虽然为人暴戾,可骁勇善战啊,斛律终是差一点,野心也不够。”社仑微微叹气,仰头闭眼享受着妻子轻柔的按捏继而道:“那日去葛逻禄部提亲,木骨闾真是会生,长子的样貌竟然出众到不可逼视,想必女儿也是美人,札兰丁太过贪色,你说会不会误事啊?”
      “事情都已经定局,你再想又有什么用?”妻子在旁劝慰,社仑眉头紧锁,思绪不由得飘荡,回想起一年前吴提还在世的时候。

      一年前
      秋祭后,夜里大帐里宴席大张,灯火通明,处月吴提端坐西方高位,精壮强悍,一手持镶金嵌玉的骷髅碗,一手剥去美人的赤狐裘,露出娇躯纤纤。铁勒部因处月氏贡马有功,特地挑选了美姬,赐给吴提。
      “王抱着你!”说罢,吴提紧紧揽着美人,上下揉捻,美人娇喘声声。
      众人皆低下头,闭目塞听,装石像一动不动,该喝酒喝酒该吃肉吃肉。
      只有座下的札兰丁不时地抬望,觉得身体犹如火烧,饥渴难耐,也扯过旁边的伺候的女奴想要亲热。忽然,骷髅碗飞掷向札兰丁,泼了满头满脸的酒,血顺着额角留下来,札兰丁愣怔都不知道为何挨打。
      “孩子无状,年轻耐不住美色,兄长恕罪。”斛律已然明白,忙躬身求吴提宽恕
      “耐不住?”酒气上脸,蒸得吴提满面通红,血丝密布眼睛显得尤为可怖,一手抓起身边的美人,“我还没死呢!札兰丁数次私会我的女人,该如何?上淫者该如何?说!!!”吴提酒劲儿上来,癫狂地质问在座的处月贵族。
      处月其他人皆噤若寒蝉,不置一词,“来人,把他给我吊起来。”
      “哥,我就这一个儿子!求你。”斛律大步奔到札兰丁面前紧张回护,不让侍卫动手。两名力士一把把斛律扯开,提着不断挣扎的札兰丁捆在了帐外的刑架上。
      斛律忙跪走在吴提面前,“大哥!!!绕了他吧!”
      吴提一脚把跪在身前碍事的斛律踢开,扭头和身边的壮士道“按住他!”复又看向旁边早已瑟瑟发抖的小美人“你不是喜欢他么?来我们玩个有趣的。”说罢就揪扯着美人的头发拖拽出帐,把弓箭丢给她,那美人摇摇晃晃地持弓指向木架上的如待宰羔羊的札兰丁,拖拖拉拉半晌,弓也拉不开,吴提一个耳光把美人打翻在地,“用力射!”小美人捂着被抽红的脸,嘴角带着点点血丝,又颤巍巍地站起来。
      一箭,两箭,三箭,直到箭筒里空空如也。
      “射箭得多练习才行,你看你这么多箭,一箭都射不中,真是废物。不如明!”挨了打的小美人更是不敢回话。“明,你来!”侍候在旁的侍卫跨步出来,头巾护面,双眸清炯,“主人,想射哪里?”
      吴提斜靠在美人身上,漫不经心道:“马骟了才听话,人也一样。” 札兰丁刚才还死命咬牙不喊不叫,此时见明搭箭在弦,终于知道怕了,“塔哈!不要!”
      被壮士紧压在地上的斛律,仓惶抬头
      “吴提,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求你。”
      “阿塔,救我!”札兰丁挣扎大叫
      嗖————
      不要啊!处月斛律紧闭双眼,不敢再看
      一枚羽箭深深钉入札兰丁的□□处
      看着温热腥骚的黄色液体混合着鲜血顺木桩留下,听着札兰丁的凄厉惨叫让处月吴提浑身舒爽,一把揽过旁边的美人亲了亲道:“看到没?这样才对。”
      又踢了一脚滩成软泥的处月斛律,“去治一治吧!没准还能用?!”搂着美人调笑地进了大帐。
      是夜,处月社仑偷偷进了斛律的毡帐,轻声问:“如何了?”
      斛律垂眼看着昏迷的札兰丁,轻声道“腿根戳了个洞,没伤到要害。喝了药,睡了!许是夜里昏暗,射歪了,札兰丁只是受了惊吓。”又恨恨道:“处月吴提欺人太甚,不就是一个女人。”继而还是忿忿难忍,“自从去岁阿娜去世后,你看他每次喝酒后癫狂的样子,想杀谁就杀谁,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社仑,我们一起长大,你小时候因为不是阿娜所出,被吴提欺侮,都是谁帮你的?今夜你为何不帮札兰丁说句话?我和他一母同胞,我只有这一个儿子,他为何对我苦苦相逼?你让我忍,忍到什么时候?你说啊!!”沙哑的声音几近嘶吼。
      “唉!”社仑只是长叹一口气,压低声音,“没事就好。那你说怎么办?吴提勇健,当年他灭了处密,大可敦许他首领之位,略聚积威,其他叶护们睁一只眼闭一只,谁能给他们更多的女人和牛羊就行,大叶护那个老狐狸今夜都躲着没来,而吴提现在更有壮士每天护卫身边,他酒后发疯谁不害怕,你行你上,你还不是软成一滩泥,还射歪了,亏你说的出口!”社仑宴席像吃了熊心豹胆,一反常态说话很是不客气。
      “你——你——,我——我——!”斛律今晚接连二三的心情大起大落,现在更是被社仑气到脑袋发蒙,被人怼的说不出话来。
      社仑又开始苦口婆心,“当年大合屯在世,吴提还有所畏惧,现在看我们不顺眼很正常啊,二哥,我们从小长大,吴提此人最恨别人惦记他的东西。当年娶了茶娜的合力,也死在处密,说是战死,你信么?札兰丁太过贪色,上淫者剥皮,下淫者阉割,就算你儿子也不行。你让他长长记性。我得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和阿伊说。”
      “我要杀了吴提!”斛律抚着札兰丁额角,恨道。
      “好,好,我们从长计议。”社仑安抚道,又躬身给斛律施礼,退出帐外。
      转身又去了明的毡帐,只见到一个小奴在收拾东西。“你主人呢?”蓬头小奴是个哑巴,比划了半天,社仑也不解其意,只得等待。不一会儿,明带着一身湿寒进来,穿戴不是惯见的轻皮束甲,湿漉漉的长发搭在松垮的乳白色长袍上,皮肤白皙,眼神纯明,像暗夜里林间穿行的白鹿,甚是温顺乖巧,“社仑大人,深夜前来有何事?”
      社仑心思一转,温声道“听说明侍卫当年猎黑貂鼠这种小玩意儿都是穿眼而过,不伤皮毛。多谢今日手下留情。”明看着社仑笑了笑,忙躬身施礼“不敢!夜间昏暗罢了。”剌莎拿着毛布给主人擦拭头发的水分,估计手下没个轻重,揪扯了头发,惹得明倒吸了口气。
      “明,来我部已经有三年了吧。怎么没在部里找个女子伺候啊?明这样的样貌和身手以及现在的地位,部里应该很多女子喜欢,这小奴笨手笨脚的。”
      明回头看了看蓬头小奴,温柔又和缓道“他有点像小时候的幼弟,幼弟在战乱中被冲散了,留下他算个念想。”“明倒是重情重义。唉,我回去了。”明起身快步走到毡包前,先社仑一步掀起毡帘,社仑抬眼正好看到一个木纹坠饰在松垮的衣领处若隐若现。社仑边走边暗自咂摸,这花纹似曾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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