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嫁得东风薄 月落参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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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参横，油灯半昏半明，“阿娜，好重啊！”乌尤撇着嘴巴，用手扶着银质牛角状的头冠，轻声埋怨。
宝勒尔从自己耳垂上摘下来蛇纹流苏耳坠，给乌尤佩上。不停地抚摸着女儿的长发，眸子里含着说不尽的温柔，看着铜镜里皱眉的女儿，怔忡了片刻。
“娇气，出嫁就是漂亮才好。”忽阑可也解下自己的蛇骨银饰颈环，轻扣在乌尤修长的脖颈上，“我们乌尤就像你阿娜当年一样动人，处月氏的小子肯定会疼爱你的。”
“阿娜，你当年是因为喜欢阿塔才嫁给他的么？”忽阑可捏了下乌尤娇俏的脸蛋，“胭脂也堵不住你的嘴，你阿娜和我可没有你这么好命，你阿塔疼爱你，你十六才出嫁，我们当时十四岁就许人了。姐姐十五岁就生你们了，傻孩子，哪有那么多喜欢。”
“阿娜，我喜欢弥射。”说罢又回头和忽阑可说了一遍，“二阿娜，我喜欢弥射！”明亮的眼睛像盛着一汪泉水，只不过太过满溢，不小心从眼角滑落，晕开了红妆。“阿娜，我不想嫁人！”
乌尤摇拽阿娜的胳膊，宝勒尔摇了摇头，尾音带着些许哽咽，“由不得你，出嫁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要听你阿塔的话。”乌尤紧紧咬了下嘴唇，“怎么没见兄长？他不送我么？”
忽阑可好歹也是过来人，心里了然，不知为何涌出一阵阵悲凉，“弥射和你兄长前夜就带不少人出部了，许是径路那边有事，至今还未归呢。”复又低头看了看乌尤，用手轻轻地摩挲着乌尤的后背，轻叹“擦擦泪，不哭了。处月氏外面的使者等着急了。”
众人送身穿嫁衣乌尤骑上高大的白马，木骨闾也是一身乳白色左衽短袍，辫状胡须更是显得精神抖擞，连曲薛吾也穿着乳白色长袍，发辫整齐候在一侧。
“首领真是气宇轩昂啊！二首领也是容光焕发啊！”处月社仑旁边恭维道，一扭头又看到了身穿乳白色长袍，头戴牛角银饰的乌尤，更是惊叹“我部从没有这样的美人，札兰丁小子真是艳福非凡啊！”
说罢探头探脑，自顾自的地问：“二首领都出来了，怎么没见少首领送送妹妹？”木骨闾笑着回应：那孩子和我生气，不想让妹妹嫁人！！”
社仑点头称是，又看了送亲的长龙，更是合不拢嘴：“首领真是对豁真爱护有加，竟然陪嫁如此多的侍从和嫁妆......”木骨闾倒是淡然一笑，“还有牛羊，只是太慢了。我送女成礼后，牛羊隔日就会送到贵部。”
宝勒尔和忽阑可一直站在部落前方，眼睁睁地一直看着队伍越走越远，渐渐隐于前方未明的天幕中。
社仑一路上与木骨闾分享部里趣事、养马轶闻，简直是绘声绘色，妙语连珠，听得木骨闾直点头，又看到乌尤脸上尤带泪痕，语带安抚道“我们部这几年给铁勒贡马，每年秋季，我部需要赶马千匹往东，一直走啊走啊，路上有狂沙乱石、土林壁立、草木茂盛，河流啊就像少女头上的发带，蜿蜒缠绵，有时候天气不对，风雪大作，有时候会遇到马贼，都会死人。有一天清早，帐外马鸣啾啾扰人清梦，我出帐一看，这是哪来的野马，又瘦又脏，身上还有很多旧伤咬痕，它紧紧依偎着他的主人，大滴大滴的热泪滚落下来，他主人也一眼认出了它，紧紧的抱着它，再也不送它离开了.....马儿亦知道回家，何况人乎？出嫁后按俗札兰丁会陪乌尤豁真回来葛逻禄部生子的，豁真何不向前看？”
乌尤泪雾迷蒙，蒙住了前方的路。
深夜静谧，千帐灯盏也渐渐熄灭，只留皎皎空中孤月轮，葛逻禄部两千骑兵以及三千步兵在部落前方一处山坳里悄无声息地集结。木骨闾和曲薛吾一同给敖淇送行，木骨闾表情肃穆，沉声对部众道：“凡是作战勇猛敢于冲锋者，所抢所得之物皆由自己支配。如果这场战役不胜，你们的女人财物就是别人的，你们的老人和孩子都会被杀死，而你们也要耻辱地为奴为婢！！听明白了么？”木骨闾声音虽然低沉，却如重鼓一样敲打着部落战士们的心。
“明白!!!”
数千人快步疾行，衔枚夜进，马蹄裹着毛布，像沉闷的鼓点打碎夏夜的静谧。一个小奴赤脚紧紧地跟在兀凯马侧，奔跑数里，竟然丝毫不见疲累。
兀凯不停地回头看，“少主人，带上他吧，他一直跟着...”
得到了敖淇的默许，兀凯一把扯过剌莎带上马。剌莎年纪不大，也就是十一、二岁，早前蓬着的乱发，被兀凯梳理得整齐了许多，满是伤痕的小手也被涂了伤药，现在又被温热包围，手里紧攥的芦管，又轻轻地放回在胸口前。
弥射驾马到敖淇身边，轻声道“少主人，我们行军这条路虽然人少，可哨探回来说前面离红卓淖不远了，也就不到五、六里路程，有处月氏牧民近十人在放牛羊还有骆驼，”
“让伏利罗带一小队，全部清理了。不留活口。”
红卓淖像一块巨大的明镜嵌在西部荒漠草原，远远遥望，熹微下滟滟波光千万里，剌莎揪扯兀凯的手，冲着敖淇啊啊啊地指向红卓淖，又把手反复比划在脖颈上，吐舌翻眼表情狰狞。
“少主人，什么意思啊？”兀凯对剌莎充满了好奇，不懂就问
“估计想死在这里。”敖淇紧夹马腹，做了个手势，大军又开始快行。
弥射、剌莎：“..........”
处月氏部夏季的驻牧地是阿拉山口处的一块巨大的绿洲，紧靠着乌拉湖，快到阿拉山时，夜幕深深，剌莎又开始嗷嗷嗷，手指向山的一头，蒙住眼睛。
“主人，什么意思啊？”兀凯又探头过来
“估计眼睛不想要了。你再问，就去队伍后面清理痕迹，拾捡马粪。”
弥射、剌莎：“..........”
千骑放缓速度，悄无声息地鱼贯进入一处山坳，静静等待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嫁得东风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