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释手》周非衣

16、两小无猜嫌 夜幕降临，

　　夜幕降临，一盏昏暗的油灯把穹庐照得有些温润的暖意。宝勒尔抱着几件衣物进来，“我给你做了几件衣物，你看看可还喜欢啊？”
　　敖淇接过衣物，放入木柜，木柜里码着整整齐齐的一沓沓衣物，“眼神不好，就不要做这些针线了。”
　　“可是我不做，谁给你做？”
　　“乌尤会做。”敖淇敷衍着，一言难尽地看着皮带上乱做一团的吉祥刻纹。
　　“你妹妹也要出嫁了。我就是怕和以前一样，来不及疼你。”说着说着，忽明忽灭的油灯点亮了眼角处的水光
　　“唉，部落的男人女人身上谁没有点牛羊的膻味，偏你不喜，也不准人近身。就留一个兀凯，兀凯他自己都顾不过来，当年你怎么在径路部长大的？”
　　“阿娜！！！”敖淇语气严厉，打断了宝勒尔的话。
　　宝勒尔收拾矮榻的手一抖，带着浓重的鼻音道：“对不起，敖淇，我不是有意提起......”
　　这时，“少主人，人来了。”兀凯带着一个步履蹒跚的老妇走了进来。老妇人向敖淇宝勒尔行礼后，显得后背更为佝偻。“开始吧。”敖淇又转头向宝勒尔，用力揉捏着自己的眉心，道“阿娜，夜深了，我想休息了，兀凯送阿娜回去吧！”老态龙钟的老妇人声音像破了的风箱，“传说在很久以前，一条巨蟒占据了查干陶乐盖，它凶狠贪婪、阴险狡诈，悄悄蛰伏在草丛中，吞食过往的牛羊，只有一只勇敢的小羊羔——”
　　“换一个男女相爱的故事可以么？敖淇！”宝勒尔并没有出毡包，出言打断了老妇的神话传奇，老妇人只得看向敖淇，敖淇躺在矮榻上，双目微合，“听阿娜的便是。”
　　“敖汉山有一对山峰，遥遥相望，颇有相恋之意。以前有名叫白桦的男孩和灵芝的女孩，自幼结伴长大，互生倾慕，老蟒蛇垂涎灵芝美貌。把白桦变成树立在金鸡岭，灵芝也被囚禁在二龙什台山崖上，灵芝悲痛欲绝，然后眼泪和血都流干，化成石峰，日夜遥望金鸡岭。”老妇人沙沙的声音刮得人耳根子疼，宝勒尔轻叹“有情人啊！敖淇，你觉得如何？”敖淇低缓的声音像悠悠诉情的潮尔，“和老蟒蛇过不好么？”宝勒尔瞪了眼不开窍的儿子，长吁一口气，转身出了毡包。
　　“兀凯，这老妇又哪里来的？”
　　“呃.....回合屯，嚈哒部还是结骨部？不记得了......她特别会说故事，少主人最近天天让她给讲呢。”兀凯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还睡不好么？头还疼么？可吃了大巫给的药？”宝勒尔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忧心地问
　　“不知道啊，我睡着了！”宝勒尔无可奈何地看着乖巧又呆头笨脑的兀凯，又问了一遍。
　　“那大巫看过了么？有没有吃大巫给的药？”
　　“嗯，大巫说长期惊梦，心有郁结不开，得吃药，好苦好苦.....少主人不吃。”兀凯撇了撇嘴
　　宝勒尔叹了口气，“罢了，我再去详细问问！”

　　半睁半阖，似醒似梦
　　“你看那匹马你喜欢不喜欢？”温润的声音似水流过耳畔。敖淇盯着远处高大骏驰的浅金色马匹，一动不动如伏击猎物的小狼，匍匐在半人高的草丛里，点了点头。
　　“敖淇，快来！要生了！！”敖淇屏息蹲守在母马的身侧，紧攥着衣襟，一匹黑色的小马裹着白色的胎衣一点一点被挤了出来，先是前腿，脑袋，然后是整个身体。母马围绕在小马周围，怜爱地不停地舔舐，小马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敖淇忙上前一步，托着小马起来。小马湿漉漉的胎毛在晨曦下隐隐闪着金色。
　　“他就是敖淇的小马了，喜欢么？”
　　“给他起个名字吧？”
　　“岱钦！”
　　“好名字！那岱钦就是敖淇的首名战将，带着我的敖淇一往无前。”那双温柔手牵着他，绕着小马奔跑起来，敖淇也学着他张开手臂，似乎风可以把他们托起来，带他们飞翔，肆意遨游。
　　忽然，熊熊大火张开巨口吞噬着草地，吞噬着毡包，那双温柔手也变得焦黑，敖淇不管不顾，扯着焦黑的手，想让眼前人转过头来，三年了，求你，转过来......
　　呜——呜——
　　幽幽的芦管声不知何处响起，敖淇睁开了眼睛，可是意识还未清明，茫然地走出帐，天末凉风起，又是梦一场。月光下草原像披了一层薄纱，他顺着声音寻觅，看到不远处那个从处月部来的蓬头小奴，双腿抱坐，呜呜地吹着芦管，不一会儿，兀凯跑来和那小奴坐在一处，那小奴不知道做了什么动作，惹得兀凯哈哈大笑，敖淇默默地注视着前面两个相互依偎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