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释手》周非衣

10、猎火照狼山 倒是跟在敖

　　倒是跟在敖淇身边的兀凯，似乎见怪不怪，马褡裢里像装了百宝箱。取出衣物伺候敖淇换下，又拿出毛布端递给敖淇，把头脸上的血清理干净，还伸手指了指那头死熊，“少主人，我想要熊胆。”
　　“啪”“啪”地几声响，火星儿从篝火顶端迸发，随着风儿舞动，烤肉滋滋作响，一滴滴热油顺着饱满的肉纹缓缓滑下，肉香四溢，众人围坐在篝火前，享受着这十数日来唯一的一次饱食。
　　径路部人并不尙武，敖淇饶有兴致地看着葛逻禄部人饭后的余兴节目——搏克
　　众人“吼”“吼”不停的喝彩，有的人站起来，挥动着手中的武器，双方的支持者们像叫阵一般高声叫喊。
　　“伏利罗！”“伏利罗！”
　　“须卜脱！”“须卜脱！”
　　两个人对立站成骑马式，其中皮肤黝黑的男人像一只被激怒的恶熊，猛扑向对方低个头男人，低个男人下盘稳如盘山，两人头抵着头，像两头发怒的公牛互不相让。一刹那，矮个男人用脚绊住对方小腿，双手一扭，顺势一摁，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瞬间把皮肤黝黑的男人按倒在地。
　　“须卜脱赢了！”
　　“少主，请！”赢了刚才搏克的矮个头男人站到敖淇面前，躬身施礼。
　　弥射摸了摸鼻尖，看着自己不开窍敢来找死的弟弟，介绍道：“这是我弟须卜脱。”
　　“少主人神勇！”兀凯手里抓着烤肉突然从旁边站起来，大声道，满是油的手爪子还不停地鼓掌。敖淇瞅了兀凯一眼，把脖颈的衣物扒拉开，肩胛处露出一片黑紫，甚至隐约看到条条血痕。
　　兀凯一见，心疼叫到：“哎呀，少主人是不能受伤的！”甚是讲究地从怀里又掏出来一块毛布，擦了擦双手的油脂，又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了精巧袖珍囊袋，给敖淇上药，上完药后，看着须卜脱还在面前站着。敖淇眼神示意，兀凯也明白，“不想去！”嘴里嘟嘟囔囔地不愿意
　　“试试！”敖淇言简意赅道，在兀凯的认知里，少主人说的都是对的，只得慢慢吞吞的起来，照对手的样子，依样画葫芦地回行了一个礼，嘴里咕哝着：“少主人今日高兴，奴就试一次。弥射心想你是怎么看出他高兴的。。
　　须卜脱上来就不停地伸手试探，手臂短够不着，兀凯眼盯着对方，不停地向后退。“弥射，你说谁赢？”敖淇凑到弥射跟前，随意一坐，弥射忙后撤到一旁，恭敬道：“须卜脱！”敖淇顺着弥射眼神看向前方，弥射心里对自己的弟弟颇是自信，毕竟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搏克手。
　　须卜脱一下跃起抓住兀凯的肩膀，兀凯躲闪不及，只得慌忙搭住对方，随着角力，兀凯个子高，竟然揪着须卜脱的肩膀，把须卜脱悠动起来，两脚离地。须卜脱被这样浮空转了三四圈后，兀凯自己都有点头晕目眩，双手一放，想大力把须卜脱甩出去。
　　嘶啦——
　　兀凯的衣襟被撕开大敞，须卜脱被扔到了丈外，须卜脱疾退数步，勉力站稳。兀凯因被纠拽着领口爬倒在地，展悠悠地摔了一个狗啃泥，而那个被揣在怀里的囊袋也被撕扯成两半，啪啪啦啦掉下来一些草药和一个精致的小银盒。
　　弥射看了后，暗自心惊，这人好大的力气。
　　“对不住啊！”须卜脱忙帮忙拾捡散落在地上的杂物，兀凯更是手忙脚乱地捡起来一分为二的囊袋和银盒，不提地拍打着浮土，又用嘴哈了口湿气，把银盒搽干净揣好。遂即才向须卜脱躬身施礼，“护卫勇猛，奴不及。”拾捡完后，经过自家主子身边，坐在旁边生着闷气不说话。敖淇扭头躲闪着兀凯埋怨的眼神，低头问弥射，“你会缝补么？”
　　“.....属下不很擅长。”
　　敖淇瞥了一眼弥射的腰带，花纹驳杂，线头乱冒，点了点头。走过兀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兀凯身边，继续看下一场。
　　人们的欢呼声喧杂声随着深黑的夜幕慢慢归于静谧，兀凯斜靠在树上，头歪着扯着鼾，明月皎皎，似帛如雾。远处隐约狼嚎声声，敖淇站起来，拢了拢篝火。一旁守卫的须卜脱轻声道：“少主，该休息了。放心，有我呢。”
　　“睡不着！”说罢，用手边的树枝在篝火里翻动几下，一时间，火星点点如芒。
　　“少主可是为了找药心烦难眠？”须卜脱不像弥射，话要多些，更为健谈，趁着弥射远处方便的空档，凑到敖淇身旁，开始了午夜谈心。
　　“一方面吧。你和哥哥感情很好啊！”篝火映着瞳孔明亮如炽，额间朱纹如火
　　“不瞒您说，我阿塔本是先首领的侍卫长，当年也是这座山，我阿塔陪先首领打猎，都惨遭兽潮袭击而魂归火神了。大哥估计还能记得阿塔些许模样，我年纪小，没什么印象了，我阿娜病多，我算是大哥带大的。”须卜脱边说边搔了搔头
　　“兽潮？”敖淇又用木棍拨动了下篝火，火焰忽然蹿了起来。
　　“听逃回来的人说是打猎时和雪狼群起了冲突，有可能类似今天这样。狼王记恨，夜晚突袭，先首领和我阿塔应该被咬死了。”须卜脱又顿了顿，继续道“那夜只有首领和那么几个人逃了出来。听其他人说，第二天带人去找，先首领估计被吃掉了，尸体都找不到了。我阿塔脖子上有好大的血窟窿。”
　　“噢！难怪今天弥射看到雪狼群那么紧张。”敖淇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大哥总说得了首领很多照拂，要以死相报嘞。”接着又憨厚地笑了笑，“少主，您和乌尤眉眼很像。难怪我大哥总偷偷看你，也不敢和您说话。”
　　“咳！”须卜脱听到弥射重重的咳嗽声，瞬间闭了嘴
　　敖淇揶揄地看了须卜脱身后的弥射一眼：“为何没和我阿塔提？”弥射闷闷回道：“还没到时候。” 须卜脱看着自家大哥的眼神犹如利剑刺向自己，忙转移话题“少主，等您伤好了，能不能我们搏一次？”
　　“行！”

　　又两日，周遭的景物从翠色针林变成了黄色的地衣，又从土黄色的地衣变成一望无际的冰原宽谷，阴寒冰雪之气从风中呼啸而来，似刀割脸，众人虽然都是皮裘裹身，依旧瑟瑟发抖，不停地搓动双手哈气取暖，唯有敖淇双眼微微眯着，享受着这寒冰风霜，一脸惬意，甚至还带着些许眷恋。少年的脸在白雪阳光的辉映下晶莹似冰，额间赭纹如火。
　　敖淇神色平淡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对身旁的弥射道，“冰雪之地人多易崩，不用上前了，送我到此就可。你们在山下等我。若遇到雪狼群，避开就是，它们不会主动攻击。”
　　“可是？少主，带我一个吧。万一......”弥射欲言又止，神色复杂地看着敖淇，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如此无用。
　　兀凯瞅了一眼担心的弥射，插嘴道：“要听少主人的话。”
　　敖淇嘴角翘了翘，对着弥射说：“无妨！静待山下，违令者杀。”
　　驾——
　　一人一马就这样消失在茫茫冰原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