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释手》周非衣

9、雕弓如满月 翌日，敖淇

　　翌日，敖淇又从径路原部点了近千人有男有女和一些牛羊骆驼和葛逻禄五十轻骑出发，让苏德的长子忽台儿护送人去了山谷后，分道扬镳后，自己带五十骑分道扬镳挺进折施山深处。
　　弥射是木骨闾的亲卫，年少有为，比敖淇堪堪也就是大两三岁，被派出来陪敖淇出来寻药，谨小慎微地打量附近的环境，周围密林参天，苍翠的针状树叶透着些嫩绿，点点斑驳的阳光从高耸的树冠上倾泻而下，在棕褐色的土壤印出点点斑斑的光晕，空气微微泛着腐朽潮湿的味道，地面略有些滑腻。行进了有数日，一路上倒是没遇到什么危险，也不似出发前那样紧绷了，又瞟了眼旁边和自己并行的少主。
　　心里依旧惊叹这人生的一副好皮囊，果然兄妹同相，不过又转念一想，长的好有什么用，中看不中用，一路上被自己的“扎剌兀”伺候来伺候去，就差把马奶喂到嘴里。后背的弓箭和腰间的刀都是摆设，一路上都没见动过，族人们都说新来的扎剌亦儿氏人一族都是个小臂短，天生的匠人，不适合狩猎和打仗，这少主人和他们一族长大，估计也就是能力有限吧。
　　“少主，前面就是针林，有熊罴出没。跟紧我。”
　　敖淇忽然对弥射展颜笑了笑，弥射心中一动，险些被晃花了眼。“有人说勇士就是如熊如罴。弥射定是勇士才能护卫在我阿塔身边。”敖淇慢条斯理道，坐下的黑马配合的打了一个响鼻表示赞同。兀凯很少听敖淇赞美别人，甚至主动说话。在他认知里，少主人说的都是对的，更是配合的点了点头。弥射嘴角一撇，用力夹了夹马腹，驱马上前，走在敖淇前面，并不回话。
　　“嗷————”震耳的咆哮声从不远处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的狼嚎，熊吼狼嚎引得森林震颤。
　　只见前方有几十只雪狼围攻三只棕熊，棕熊边一边摆脱狼群一边向他们奔来。雪狼个个鬃毛如针，毛厚体长，体格比草原狼大一倍有余，有的前爪匍匐做攻击状伺机寻找机会、有的不停的对着棕熊呲开獠牙试探扑击，三只棕熊站起挥动着厚实的肉掌攻击上前来的雪狼，其中一个尤其健硕，一巴掌把靠近的雪狼扇开。
　　当众人出现在这一众猛兽前，雪狼和棕熊均停止了战斗，回头纷纷看着葛逻禄部人，而不远处的一头雪狼引颈长嚎，雪狼开始变换了对棕熊的围圈，后退拱围，面向着人群，而棕熊也从站立姿态，趴了下来，警惕地后退两步，对着人群呲牙，口涎滴答成线，滴落在草地上。
　　弥射心里暗暗叫苦，每逢冬春季食物难觅，雪狼须臾间可集群达百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咽了口口水，紧握长枪，低声含混从牙缝里挤出来，“慢慢退。”
　　人群退一步，狼群、棕熊竟然进一步。退十步，进十步，这下看来是不能善了了。
　　虽说这少主不成器，可是没了不好和首领交代，只得硬着头皮咬紧牙，心里暗道这可能就是火神的安排，又是这座山。“少主，你先跑。”弥射在人和动物僵持之际，轻轻地道。
　　敖淇从箭囊里缓缓抽出羽箭，语气里甚至带了些愉悦，“你先！”说罢，趁其不备，拿羽箭狠劲扎了下弥射座骑的屁股，惊马似电，嗖地向前冲去。奔马上的弥射忙不迭拽紧缰绳，心里正想咒骂，又听见“嗖”的一声箭矢之声划过耳边，他拧头回看
　　只见身后敖淇遂即挽弓如满月，箭似流星，带千钧之力射入一头棕熊心脏，棕熊腹背宽厚，竟然被射了对穿，踉跄栽倒，平衡被打破，狼群被血吸引，雪狼一跳丈高，扑咬另一头棕熊的脖颈，其余众雪狼围攻而上。
　　敖淇持刀上前，黑马速度极快，似一阵疾风掠过，自马背飞跃而起，跳到余下那头棕熊身上，棕熊挥掌想扇开敖淇，敖淇抬刀格挡，熊掌竟被削掉半个，血喷一地。棕熊剧痛，牙眦目裂，张开血盆的巨口，另一只大掌裹挟着腥臭的气息重重掴击在敖淇的头颈上，敖淇低头一缩，大喝一声，以迅雷之势雷霆之钧双手握刀俯冲猛刺入心脏，血如喷泉涌出，溅了满头满脸。
　　待弥射勒马回头，众人还在晃神之际，三只棕熊都已毙命了。敖淇骑在倒毙的棕熊身上，也似雪狼一般引颈呼嚎，众狼似被敖淇震慑，群狼只拖拽属于自己那头猎物悄然隐于密林。
　　敖淇自棕熊身上下来，舔了下嘴边的熊血，对着弥射微微一笑，“我怎能让你们单独面对群狼熊罴？”
　　血腥的味道扑面而来，葛逻禄部人目瞪口呆地看了一场酣畅淋漓又似炫耀技巧般的捕杀，四周安静如鸡，弥射握着缰绳的手微微颤栗，心如擂鼓，瞳孔微缩，众人皆都静默地看着敖淇信步走来，鲜血自额角滑下，顺着刀尖一滴滴地往下淌，在身侧蜿蜒了一条曲折的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