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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

  •   运动会过完梁澈在学校便很少能碰见贺渝了。这也难怪,毕竟小贺老师的办公室在顶楼,而自己教室在二楼,加上平时上课老师总爱提前两分钟来再拖两分钟走,连上个厕所的时间都得紧赶慢赶着,更别说千里迢迢去六楼找人说个话了。

      于是周五最后一节课前,梁澈特地跑去楼下文科班社牛地问了贺渝教的学生,准备蹭个车一块回家,

      “贺老师吗?他前几天请假了,还没回来呢。”

      “欸?前几天就请了?!”

      “对啊……”对面小姑娘将他上下看了一通,“我记得你好像是之前运动会那个……怎么你们男同也喜欢贺老师这款?劝你死了这条心吧,之前也有人试过,男的女的漂亮的丑的一律被拒了。”

      “……什么啊!”梁澈不知道哪来的气恼,“我和那些人怎么会一样……算了我走了。”

      “嘁,随便你吧,”同学无语地看向另一边,只回道,“反正他不在学校,估计又是老毛病犯了,秋冬总咳嗽。”

      预备铃此时响起,梁澈无奈只得赶在上课铃响前匆匆赶回了教室。只是人坐在教室的桌椅,心思却是已经飘到窗外去了。他越想越气,一整节课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同学的话,一句课也没听进去。

      ……什么玩意啊,咳嗽估计是上次说的肺病,这家伙生病也不告诉自己,真是太不把人当朋友了。

      于是当腕表指针转向整点的一刻,梁澈拎起自己胡乱收的书包站起身便朝着后门走去,还抽空回头对着身后莫名其妙的梁晟笙喊道,

      “笙笙帮我带一下作业——我去一趟医院——”

      “……你又啥毛病了?”梁晟笙将作业本塞进书包中,抬头望向他哥走出六亲不认步伐的潇洒背影,梁澈只在身后的尾尘中留了一句“找人”便匆匆离开了,留下梁晟笙满脸无语地站在原地。

      空了张床位的单人病房中,贺渝前脚刚看着护士小姐给自己拔完针头离开,将一旁的纸质书抬起悠闲地翻阅着,便听见病房的门再一次被人打开,

      来人在他的意料之外。贺渝有些诧异,不自觉挑起了眉,“你怎么来这了?”

      他的嗓音有些哑,还间歇伴着咳嗽声。贺渝清了清痰,梁澈不太友善地走到他跟前,难得是没傻乐的表情,

      “你少说点话。我就是想问问,你为什么清了三天假连消息都没给我发一条?”

      他顿了顿声,喉结上下滚动,接着问,

      “那天我给你说的,你根本没放在心上,只当是小孩的玩笑话对吗?”

      “……你是去找我了?”贺渝将手中的书放下,书签无声地从米白色纸页悄然滑落到地面,他直直对上面前人的视线,张了张口,半晌才答道,

      “抱歉,我没有给人报备的习惯。”他顿了顿,“也不太想让朋友看见自己这个样子。”

      梁澈这才看见他颈上一直延伸到衣领下方狰狞的手术疤,此刻无比刺眼。他先前一直很疑惑贺渝夏天穿立领衬衫冬天高领毛衣还要套围巾的不觉得勒得慌,

      ……本来憋了一肚子闷气此刻全忘干净了。梁澈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气恼地一屁股坐在窗边,只能扒拉扒拉窗帘来解解瘾。贺渝看他一副吃了瘪欲言又止的表情,问道,
      “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
      “那你把头扭过来对着我。”
      “……别逼我说你嗷。”
      贺渝看这家伙炸了毛似的,哄小孩般轻着声问道,
      “需要我补偿你吗?”他弯了弯好看的眉眼,唇上还泛着些病态的苍白,“吃不吃糖,前几天给学生发的棒棒糖还有剩。”
      “……像我弟那样的小孩才爱吃糖吧!”梁澈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味的软糖,还是豫安最爱的爆汁流心形,“像我这样的体贴好哥哥都是自己给家里小孩备糖的!”
      贺渝只好将刚准备伸到包里的手重新收回来,却被人抢先一步摸了一只棒棒糖走。梁澈咬着唇将棒棒糖包装袋中的空气全挤到一头,便听着鞭炮似的一响,他边含着糖边不爽道,
      “你以后有事能不能给我说一声,要是我没去问楼下文科班的人,现在还跟个傻子似的在六楼等你……”
      贺渝若有所思点点头,“主要是没什么事,感觉也没必要说,以后要是正好赶上放假就通知你一声。”
      “真没什么事?都住院了欸……我不信。”
      贺渝只是笑笑,没管他信不信。自己的病一直处于抑制恶化的阶段,这次检查结果比自己想象的已经好上不少了,
      大概是人心情愉快了身体也会好些吧,他想。
      “那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把我批评一顿吗?小梁领导。”贺渝低下头,才注意到床边正正好落在梁澈脚边的滴胶蝶翼书签,开口道,“帮我捡一下,谢谢。”
      梁澈弯下身将书签拾起放在他的书缝间,“我本来说学校后面开了家麻辣烫店,想喊你一块去尝尝的……估计你这样子也吃不了,”
      “那家张亮?我吃过了,不麻也不辣。”
      ……让这人觉得麻辣的店在这儿是开不下去的吧。梁澈微微向后仰身,午间的阳光正好撒在病床边,他语气惋惜地叹道,
      “今天天气这么好,可惜有人得闷在消毒水味的医院里——话说你准备啥时候回去?”
      “马上。”贺渝看了眼手机时间,梁澈看着门口进来的护士姐姐三下五除二地将他小臂上剩着的几个针管拔掉,与人说了两句又匆匆离开。贺渝点点头,又转过身朝着窗台边舒服坐着晒太阳的某人无奈开口,
      “我刚拉上的窗帘准备换衣服,你一来又拉开了。”
      “……噢。”梁澈又灰溜溜将窗帘拉严实了,贺渝背着他将病号服的纽扣解下,露出略显单薄的脊背来,
      不过这家伙倒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瘦,只是骨架对比起身高略小了些看着瘦瘦高高的。梁澈盯着人的后背正想得出神,便听见那边幽幽传来一声,
      “看完了转过去。”
      “……啊,噢。”被抓包的梁澈乖乖面着窗帘思过,想了半天还是问道,“你背后长眼睛了?”
      “考完教资后脑勺自动长第三只眼,你去试试。”
      “真的假的?”梁澈一直等到人换回标准高领毛衣加风衣套装才转过身,“话说你这真没事了?气色怪差的。”
      “发炎了而已。”贺渝将薄风衣披在身上,撑着床沿起身,又理了理衣服下摆才回头道,“天气这么好,你不出去释放一下天性?”
      “这不是来找你玩了,还想吃完麻辣烫一块去公园跑步……”梁澈走过来将人拉着,“话说你针打胳膊上不会抬不起来吗?”
      “…有点吧。”
      “那你艺术节上吗?我听老师说了一嘴,你这针眼都青了……”
      “不打紧。”贺渝将门打开,“可能就是达不到你上次听的水平。”
      “那我岂不是唯一一个听到小贺老师最佳状态演出的人?!”
      贺渝点点头,梁澈刚才那点气已经完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哇塞——那我真太荣幸了——”
      贺渝将兜里的口罩拆了包装戴上,偏过头看着这家伙简直半永久的傻乐状态,问道,
      “走吧,陪你玩会。”
      “那你带我去大学城那块玩玩呗,我还没怎么去过那边玩,据说有很多打卡点。”
      “……你不是本地人吗,要我带你?”贺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怎么了,你不是在那读的书吗……我们学校老师不都是那块过来的。”
      贺渝摇摇头,“没去过。”
      “啊?”梁澈大脑宕机了一瞬,猛然想起先前在学校教师展板的边边看见过这家伙冷着脸的证件照,下面还写了毕业院校,
      “啊不是,你是不是央音的?”梁澈瞪着眼,“那你跑过来我们学校教书干啥,虽然也没好好干……但是你图啥啊,学校也没给你开什么工资啊。”
      当然是闲的,顺便避开不必要的职场社交。贺渝想着自己在学校除了隔两天晚自习检查一下学生练习情况和平时音乐鉴赏课放个视频以外和人类几乎无接触的工作生活,比起和同龄人的职场社交,被困学校的高中生无论喜欢与否都对视频里的新鲜事物相当好奇的目光让他更感舒适一些。他想了想,回答道,
      “挺悠闲,我又不是俩星期放一次假。”
      “你!!!”
      两人最终只是在医院边上沿着小河的公园散了会儿步。梁澈身上还穿着校服,与人并排走着,有种说不上的奇怪感。
      秋日的微风从水面上轻拂过,扬起河两岸的柳枝,倒是有种回归春日的感觉。贺渝侧身靠着河边石制护栏,从风衣口袋摸出蓝牙耳机来,
      只是还没把两只耳机戴整齐,便听见身边人抬起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听什么呢,给我也听听呗。”
      便见着那只漂亮得像是游戏建模出的手将耳边一只耳机摘下来,塞在梁澈耳边,触及耳尖的指还泛着些许温凉,却莫名其妙烫红沿着耳尖到两颊的一片。
      ……错觉吧。梁澈听见耳边传来舒缓的旋律,如石上清泉,随着不太突出的鼓点流露,
      不过歌是英文的,他只听懂了几个词。
      “小贺喜欢这种类型的歌吗?”梁澈将耳机往里怼了怼,眯着眼仔细感受了一番,
      “这词讲的什么啊,”
      贺渝无奈地看着他,“那你听旋律就好了。”他抬手将被风扬起的发丝顺到耳后,偏过头问道,
      “有什么感悟吗?”
      “好听。”梁澈嘿嘿一笑,“什么歌啊,名字发我呗。”
      “名字还没想好。”
      “噢……噢?名字叫还没想好?”梁澈吃惊地转向一边,“还是说歌是你……”
      “嗯,前几天刚改出来,在医院无聊又调了一下。”贺渝将手机放入风衣口袋,“请你们声乐老师唱的,她很厉害。”
      “欸?我只听过她教课标歌,大多数都是那种很震撼的高音……”
      “你们学的也唱高音?”
      “啊——一般她唱一句我们跟着嚎一嗓子,有的太高了根本跟不上去就算了。”
      “这样。”贺渝若有所思地扶着下颚,顿了顿,被口罩掩住的嘴角微微扬起,
      “下次找个时间去旁听一下你们音乐课的效果,给你录下来。”
      “欸??这不好吧!”

      周五仍旧是下午放学的某初中小孩豫安刚穿着自家笙笙姐给买的毛绒兔子睡衣洗完澡出来,便听见一阵跟催债似的敲门声。
      “豫安——给哥哥开下门——”
      ……原来是他忘了带钥匙的傻大哥。豫安叹气,这家伙敲门的动静放在爸妈在家时候肯定免不掉一顿批。他放下吹风机,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挪到了门口,
      “哥,家里不是有四把钥匙……”
      “哎呀今天忘带了嘛……当时走的急落在笙笙那了。”梁澈侧着身将背后自己热情邀请许久的小贺老师扯出来。豫安见过他几面,但基本都是偶遇,也没和人打过招呼,
      “小贺你进去,不用换鞋……这是我弟,啊豫安你怎么不吹头发就跑出来了!这样容易感冒的知不知道!”
      豫安将嘴边那句解释的话咽了下去,任由着他哥手忙脚乱地将吹风机的线绕成一团又解开,给自己吹头的间隙还有闲工夫朝着角落拘谨礼貌甚至只坐了三分之一沙发的贺渝说两句话,
      不知道这个小贺老师听没听见他哥说话,反正自己没听见就是了。他干脆用兔子睡衣的大袖子将脸挡住,不太想以小白兔模样面对他哥带来的陌生大哥哥。梁澈将风熄停,胡乱抓了一下自家弟弟差不多干了的发丝,
      “行了,这睡衣笙笙买的吗,我觉得不如我上次买的绿恐龙——”
      “……哥,”豫安满脸写着生无可恋,小声道,“你去找你朋友玩去吧……”
      他灵活地从自家哥哥胳膊底下窜出去,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消失在房间转角处了。梁澈挠了挠后脑勺,将吹风机随意放在沙发上,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我弟有点怕生……”
      “没事。”贺渝淡定道,“可以理解。”
      “欸我就说小贺你善解人意……嘿嘿。”

      梁澈邀请他来的理由是要干一件“只有勇敢的大人才能做的事”。贺渝看着他从客厅抱了个投影仪拎进自己房间,做贼似的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连一丝光都照不进来,在一旁连着的电脑上点开网址,
      “…你到底要干什么?”
      “哼哼,我可是忍了好久就为了找个搭子和我一块看……”
      “?”
      梁澈将音响拆下来放在背后床头上,对上贺渝有些复杂的古怪表情,解释道,
      “音效,要有完美的音效才能感受到真情实感。”

      最终贺渝被迫在房间和这人看全息投屏音效拉满的——国产恐怖片。
      “你别扯我衣服。”贺渝面对眼前甚至身上的血还没自己做检查抽的多的鬼,
      “唔呃呃……不行不行我被子呢——”梁澈打着颤将自己瑟缩在被窝中,一双宽大厚实的手掌捂在眼前只留了一条缝,
      贺渝沉默地听着身边已经可以说比较健壮的前体特扯着嗓子喊的比电影的劣质鬼还大声,忽然想起先前看见的一条段子说鬼片最吓人的是搭子的尖叫……果真如此。
      偏偏这家伙还把音响放背后,那女鬼飘出场渐渐变大的声音和不时的低语从身后慢慢传出,连他一个明知是国产恐怖烂片的人都不觉额上冒了些汗。边上那位已经跟乌龟似地缩在被窝里了,贺渝俯下身凑近那一大坨被子人,用食指轻轻戳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地方,把人吓得猛一个激灵弹射起来,满脸幽怨地垂眼望着他,
      “你不要吓我……呜啊!”
      梁澈刚一转头便看见投屏上忽然从上方窜出来一条面目狰狞满脸烂肉的恶鬼,再然后贺渝便被他一块闷进了被窝里,
      “……你冷静点,那是假的,后期合成的而已。”
      梁澈神情呆滞地瞪着身边被自己拉进被窝的人,缓了许久才咬着唇道,
      “我完了,我现在一闭眼就是刚才那个画面……”
      “你先把我放开,咳,我有点上不来气了……”
      梁澈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下给人脖子搂着了,他将胳膊松开,犹豫半天才再次为难开口,
      “那你能不能……就是,把胳膊借我拉一下…呃,绝不是因为我害怕,我我就是不想一个人干干巴巴坐着看……”
      贺渝将自己从被子里挣开,终于是接触到了新鲜空气,有些无奈地将胳膊伸进去任由他抓着。只不过刚才那动静太大,床头放着的音响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正好滚到了被窝里。便听着梁澈撕心裂肺的惊叫与鬼的尖叫一齐响彻整个房间,随之而来都还有突然被破开的房门和其带来的光亮。两人顺着光朝门口望去,梁晟笙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了,燃着怒的眼神锁定被窝里的大只,一字一顿,
      “梁,澈,你,能不能,消停点啊!!”
      “我刚从图书馆回来十分钟听你在屋里嚎了不下五次了,怕鬼就不要看恐怖片,我说了多少次了??!”
      梁晟笙一口气唱rap似的将内心不爽发泄完毕,才抬头看见角落像是被绑架了一样被自家哥哥钳制住胳膊的贺渝和一旁很没出息躲在被窝里脸色还惨白着的梁澈,抽了抽嘴角,
      “贺老师你是被他绑架过来的吗?”
      “我才没有!他自己同意了的!”梁澈一把掀开身上裹着的小被子,边上的电影已经被贺渝默默暂停了。便看着他气势汹汹地冲到门口,居高临下地盯着梁晟笙,然后用自以为贺渝听不见的音量小声道,
      “笙笙你别在小贺面前吵我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嘁。”梁晟笙无语地白了他一眼,“我带豫安出去了,你小心别被周围邻居投诉。”
      “好好好,”梁澈将人推出门外,才回到被揉成一团的小被子旁与贺渝对上视线,语气略显尴尬,
      “小插曲,没事,我们继续看——”
      “行了。”贺渝起身,将被人抓成皱巴巴的风衣衣袖整理了一番,“下次这种事……你另寻别的大人吧,我还是品味不来。”
      “啊……”梁澈的手无措地悬在空中,语气有些不情愿,“小贺你要回去吗……”
      贺渝看着他空巢老人般的发言以及眼睛里简直要溢出挽留,为难半晌才道,
      “总之别看恐怖片了。”
      “那好吧。”梁澈低头扒拉了下腕上的表,“正好到点该弄饭了……你要不要一块?”
      别的不说,这家伙的厨艺实在是秒杀杭州街边一些餐馆的。正巧自己医嘱上写着戒油戒辣戒荤腥,便也同意留了下来。
      梁晟笙带着豫安回来时饭已经快弄完了。他抱着自己的碗坐在木椅边晃着腿,不时朝着贺渝的方向瞥两眼,又迅速转回。贺渝虽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但两人始终沉默着。直到梁晟笙从沙发边走过来低下头给豫安说了些什么,他才终于是鼓起勇气似地挪到贺渝边上,没敢直视人的眼睛,
      “对不起大哥哥,我不是故意不和你打招呼的……”
      贺渝还想着他要干什么呢,搞了半天原来是因为这事。他连忙摆摆手表示不在意,才看着豫安怯生生地朝一旁姐姐方向看了一眼,
      ……这孩子的外向是全让他哥给偷走了吗。贺渝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着厨房中忙碌的身影,梁澈围着花围裙轻松地一手颠锅一手掌勺,还能抽空朝着他们这边看两眼,
      “要不我单独给你加点辣?”
      “不用了。”贺渝摇头,“你按平时的来就行了。”
      鉴于家里没有什么食不言的规矩,笙笙夹了一筷子烧鱼,只是开玩笑说道,
      “贺老师,你要是下次又被他缠上,要陪他看鬼片儿,直接拒绝就行。”他边说着还边用胳膊肘戳了戳边上的兄长,“你说你知道自己胆子小,还非要丢人现眼,又菜又爱玩。”
      “我哪里胆子小了!我只是…呃…练一下嗓子。”
      豫安在旁边默默补充道,
      “我哥晚上睡觉都不敢把脚伸到床外。”
      “噗。”贺渝这次是真没绷住。梁澈此时已然心如死灰,犹记当年自己晚上睡觉,梁晟笙钻到床底抓他的脚踝,给当时十岁出头的小澈留下了深深的童年阴影。
      笙笙不自觉偏过头,避开他幽怨的目光,几人边唠着边享用完了这顿晚饭。
      “豫安,来给你哥和小贺老师拍个合照。”梁澈笑着将胳膊还在贺渝的后颈,嘴角还泛着些许没擦干净的油光。贺渝是很少见拍照比本人更帅的类型,究其原因大概是人骨相比较好看。梁澈端详着刚拍的照片,比起本地见多的江南风长相,小贺这张脸棱角分明却又不富攻击力。
      嗯,很帅。梁澈美滋滋的拿这张照片做了屏保。豫安不愧是常年给笙笙举拍照片加上滤镜,倒有种胶片相机拍出的老照片质感。
      “小贺老师这么上镜,平时都没见你发朋友圈拍照。”梁澈弓着身子靠在贺渝肩上,贺渝被迫与他一起看手机中照片被他放大来放大去。
      “哎,你说我拿你照片去网恋,会不会有一大堆人给我递情书?”
      “……你无不无聊。”
      “开个玩笑嘛——咱们小贺老师又帅还会搞艺术,怎么能让人家占了便宜。”
      不过贺渝嘴上说着无聊,夜里梁澈闲的无聊翻朋友圈的时候才发现这家伙偷摸摸将自己那张合照转发了出去。平时都没怎么见她发过朋友圈,好奇心驱使他按下了那个头像,果然上一条已经是几个星期前的了。
      转发的学校公众号运动会文章,一眼就是被迫的。他继续向下翻,找着大多是一些歌曲分享和风景照,梁澈忽然想起先前问他要的歌,于是返回小窗界面私戳了贺渝。
      贺渝看了眼手机上方弹出一条来自澈儿狗的消息,
      澈儿狗:小贺能不能把上午那首歌发我哇。
      梁澈倒是挺意外他秒回的速度,贺渝发过来一段音频和一张歌词的截图,梁澈将图片放大了看,小贺老师还怪贴心的配了翻译。
      哎,等等。他猛的从床上弹起,将作曲那一栏放大了看,
      秋蝉……有点耳熟,这是小贺老师的笔名吗……
      只是他还没从脑瓜里将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找出来,图片就被撤回了。
      贺渝这一波操作欲盖弥彰,连本来没来没准备深究的澈儿狗都起了疑心,便看着对面继续苍白解释,
      “发错了。”
      梁澈于是将第二张图点开,除了前面几行作曲编词都被截去了以外,其他的和刚才一模一样。
      ……小贺这不是掩耳盗铃吗。梁澈垂死病中惊坐起,终于想起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好像是最近某音很火的一段bgm,
      他特意切到某音去将那首歌翻了出来,作曲的的确确是叫秋蝉,而且除了个名儿什么都没有。
      思索片刻,梁澈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直接了当去问问。贺渝看着屏幕中弹出的消息陷入了沉思,
      澈儿狗:“小贺,这首歌是不是你写的?(图片)”
      ……这家伙怎么该不长脑子的时候这么精。
      梁澈看着屏幕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忽闪忽灭,对面的欲言又止,让忽然长出脑子的自己都感觉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对面憋了五分钟才发来下一句,
      贺渝:“别跟别人说。”
      ……还真的是啊,梁澈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小窃喜,笑着回道,
      澈儿狗:“好,好好,我会守护好你的马甲的,秋蝉老师”
      贺渝:“……”
      贺渝单手扶着额,没有什么比在现实好友面前被揭开了网络马甲更让人社死的了。
      梁澈则是登上网易云将这家伙所有歌都听了一遍,还没听完遍看到了屏幕上方弹出提示,“您关注的歌手发布了新歌。”
      歌就是上午他听的那首,比起前几首歌要活泼些。底下有评论很快提问,
      “感觉秋蝉老师这首歌写的时候心情不错。”
      贺渝在下方回道,
      “嗯,认识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梁澈瞪大了眼睛盯着这条回复,努力回想着小贺身边还有见过什么人,这家伙平时一向独来独往,该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不过他最后还是没有去问。梁澈将头埋在被子里,心中生出了种莫名的小欣喜来,
      哼哼,我就说我和那些人在小贺这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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