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以后》十六月亮

4、第 4 章 通天城里有

　　沈阆把乐嫣关进闺房，头也不回的往外走，乐嫣愣愣的坐在床沿，柳丝何时见过这阵势，忙拿了厚厚的毯子裹住还在发抖的她，“怎么了这是，夫人这是怎么了”柳丝抱住乐嫣，叫着小莲去倒热茶。

　　沈阆一脚踢开书房的门，站在书桌旁，双拳紧握。对跟着进来的赤丹道“传令回越城，加紧推进！”

　　他要尽快解决越城里的麻烦，他的乐嫣已经长大了，在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掏心掏肺的对她好，恨不得把全天下最好的都送到她的面前，事无巨细、万般呵护的养了这些年，她却一心一意只想逃。

　　好一个毫无心意。

　　真真是伤了心。

　　沈阆挥了挥手让赤丹去传消息，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颓败的坐了下来。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洒了一地，他望着孤单的月亮，好似同病相怜，自嘲的笑了起来。

　　大婚那夜的月光和今日一样，着一身嫁衣的她明艳动人，掀开盖头后，她的一双眼，单纯又稚气的望着他，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嫁过来只是为了出宫，逃开她皇祖母和舅舅的管束，对他并无儿女私情,要与他定下君子协议。他只是笑笑，也依着她睡了书房，可他从未想过要做这个君子。后来走南闯北的征战，与她在一处的时间屈指可数，她便真以为，这个婚约不作数。

　　如今她又要逃离他的管束了。

　　沈阆冷哼，这个傻子，当真以为他沈阆是正人君子、忠臣良将，只道他这将军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浑然不知沈阆对她，是图谋已久。

　　他盯着墙上挂着的配剑，努力平息着心里的怨气，那是珩阳长公主的配剑。

　　沈阆叹了口气，算了，和她计较什么。她才多大，皇太后恨不得把她拴在手边，不舍让她承受一点风吹雨打，却也让她更加渴望外面的世界。

　　沈阆的书房望出去就能看见乐嫣的房间，此时已经灭了灯，想来已经睡下了。

　　他挑了挑灯花，研磨开始写信。

　　半个时辰后，他放飞了一只信鸽，这只信鸽带着越城很多人在打探的讯息飞向了暗暗深夜。

　　越城的百姓近日来交头接耳的是县衙里传出来的一桩案子。

　　说有一户张姓渔民，年方二十，他和往常一样，跟着父亲出海打渔，只是今日打捞上来的不是鱼货，却是那只能在通天城里卖的物件-火药。

　　本来在通天城里卖了这火药，只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出了通天城便谁也不认识谁，可不知这小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他拿着火药刚出现在通天城，就被官府的盯上了，官府可从来不过问通天城里的事情，这次不知怎的，把他连人带货抓进里县衙的大牢，一时间人心惶惶，有门路的商户都在打听，莫不是官府准备对通天城动手了，这通天城里的买卖可是关系到大半城的人的生意。

　　县衙的于县令也是十分的头疼。

　　于县令又一次来到了海司李府。

　　“李大人啊，您可给句准话儿吧！这衙门不管通天城的买卖是多少年的事情了，这大牢里关着的渔民到底是放还是不放啊？这些泼皮商贾成天的坐在县衙门口，都等着看这渔民怎么处置呢！”于县令擦擦满头的汗，冲着正在逗鹦鹉的李金华道。

　　李金华啧了几声，嫌于县令打搅了他逗鸟。皱着眉回过头，“不是跟你说了吗，上头的心思你别猜，让你抓人就抓人，让你放人就放人，这越城可是你我说了算？就你嚷嚷的这会儿功夫，那渔民不知道已经挨了多少打了，上头要问他的话，你现在放人，是脑袋也不要了吗？”

　　说罢又开始收拾起他桌上的茶花。

　　“这小子卖点什么不好，偏偏倒腾火药，以我看啊，是难有全尸咯”

　　人命关天的事情，在这海司大人的嘴里，简单的好似是今日吃了什么，明日又吃什么一样。在上位者的眼里，渔民就和大洋里的海货一样，半点不值钱。
　　大牢里，一场残酷的审讯正在进行。

　　这是渔民张被挂上刑架的第三个夜晚了。

　　因为连日的折磨，鞭刑让他血肉模糊，滴米未进的他已经开始神情恍惚，而府衙的审讯还未结束。

　　“小子，再不开口说实话，你可能真得交代在这里了”

　　于县令手下最出色的衙役彭大捏住他的下巴，多日的审讯也让他烦躁不安，再问不出来什么，他也交不了差。

　　“大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就是出海的时候捞上来的，想赚点小钱才拿去通天城，绝对不知道您说的什么一船火药啊”说完又猛烈的咳嗽起来，嘶哑的呻吟也越来越微弱，却还在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就是这样一小包而已，官爷，饶了小的吧。。”

　　翻来覆去的就是这几句话，彭大早已失去耐心，恶狠狠的拿起桌上沾了盐水的鞭子又抽了过去。本就奄奄一息的人，哪里还背的起这充满愤怒的几鞭。

　　在一阵抽搐后，渔民张再无声息。彭大抽红了眼，见他一动不动，才发觉不对劲，他长长出了一口气，对着左右吩咐，“裹了扔去乱葬岗吧”

　　又擦了擦沾了血的手，拿上旁边早已准备多时的供词，按下了渔民张已经死后的指印。

　　就拿这交差吧。

　　片刻后，于县令带着这份供词来到了越城最大军火制造商的家中。

　　“高员外，您丢的那一船火药找到了，是这渔民在海里捞着了，其余的都翻进海里了”于县令双手捧上那新鲜的供词，高远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并不接过。

　　“哦？这么快就招了？”他打量了一眼低着头的于县令，“一个区区渔民，量他也偷不走一船的火药，于县令，这背后，还是有高人啊”高远知道，这供词不过是于县令拿来交差的。

　　可他并不买账。

　　“通天城里不是来了批新货，和我丢的这船军火没有关系吗？于县令，还是要去通天城里查一查的好”高远走近，拍了拍他的肩，仿佛压了座大山在他肩头。

　　于县令头皮发麻，早知道高远为人狡诈，不好糊弄。

　　只能答应下来，再想办法。

　　那可是通天城，谁敢进去查？让谁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