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翘课的那一天》巧克力后烟

7、第七章 偷偷和你在一起 一中的传统

　　一中的传统是开学一周后军训，军训不仅要拉到市体育馆封闭管理，还要把所有班都打散，随机排列。江窈祈祷了一路，最好班里几个熟悉一点的都在一起，这样训起来也不会那么无聊吧。
　　敲开门，一位年轻的女老师正盯着电脑排表。“你们来得够早的，我这还差一点点，等会啊。”
　　“嗯嗯，您忙。”江窈乖巧地坐在老师身后，视线正对着电脑屏幕，看到自己在一班的最后一个，于乔在二班的第一个，那个班里其他人恰好都不是自己班的。
　　江窈突然想起楼道里他的样子，孤零零的。一直以为他是个混世大魔王，但刚才，她百分之百确定他哭红了眼。江窈细想了一下，说来这个同桌也奇怪，开学一周，除了跟自己，他似乎没有跟别人说过话。除了送情书的女孩，其他人对他也都是敬而远之。
　　他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江窈突然鼓起勇气问那个排表的老师：“老师，那个于乔是我的同桌，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帮我跟他调到一个班呀？”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心脏吗？”老师转过来，严肃地问她：“要是有什么心脏病高血压的，可得提前说啊，就别去训了。”
　　“不不不。”江窈连连摆手，一边暗暗骂自己多事，“不是，就是……重感冒，我想着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们熟一点还能照顾一下，给教官们减少麻烦。不过要是不可以就算了，没关系的。”
　　谎都撒出去了，只能自己找话圆回来了。
　　好在那个年轻老师并不纠结，“行吧，你还挺讲义气的。其实我也觉得没什么必要打散，军训那么累，大家都是一个班的还能照应一下。”她冲江窈眨眨眼，压低声音：“这表就是随机排的啊，我们刚刚可啥也没说，你也千万不能在外面讲啊。”
　　江窈完全明白老师的意思，受宠若惊，“您放心，我就是来拿表的，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打印机里咔咔出现了一张表格，于乔的名字在她后面。江窈有点忐忑和后悔，仿佛干了什么坏事，又觉得自己多干闲事。只是，明明那么烦这个大魔王，为什么刚刚在楼道里看到那样的他，自己居然有点难过？
　　江窈回到班里，远远看见于乔趴在座位上，兜帽套在头上，看不见脸，也不知道睡着了还是醒着。江窈的座位靠窗，于乔正好挡住了她的入口。江窈站在桌前，想推醒他，手刚伸出去，一想到他那泛红的双眼，又缩了回来。
　　正值下课，江窈想，算了让他睡会吧。正准备离开，于乔突然抬头，江窈吓一跳，赶紧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你要进来吗？”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江窈，兜帽掉下来，脑勺上有两根头发翘起。
　　“啊……要的，麻烦让一下。”
　　于乔起身，江窈低头擦身而过，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洗的再干净，也总能闻到一点油烟味，莫名脸红。
　　“江窈你回来啦！我交代你的那个事，帮我看了没有？”祁珊珊冲过来，冲陈屿舟的方向挤挤眼睛。
　　江窈偷偷比了一个ok的手势。刚刚看表的时候，特意看了一眼，祁珊珊和陈屿舟，都在自己那个班。
　　“太棒了！”祁珊珊隔着于乔的座位，就要冲过来跟江窈击掌。于乔抱着拳在胸口，一脸无语地看着，嘴上免不了毒舌一句：“怎么，要保送清北了？”
　　祁珊珊白了他一眼，“知道为什么没人跟你搭话吗？”
　　“怎么没有？你不是在跟我说话吗？你不是人啊？”
　　“我……我……”祁珊珊气得脸通红。
　　“你、你、你、你有事啊？”于乔嬉皮笑脸地学她。
　　江窈不得不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要上课了，姗姗你先回去吧。”祁珊珊走后，江窈一脸幽怨地看着于乔：“你刚刚干嘛呀！”
　　“没干嘛。”他又回到面无表情的状态。
　　江窈还想说点什么，正好上课铃声响起了。江窈看着他那一脸无所谓，在本子重重地上写下一行大字：“姗姗是我朋友，你以后别这么捉弄她！”再一把推给旁边。
　　于乔看了一眼，在底下刷刷写了几笔，又推过来。
　　一个龙飞凤舞的“哦”。
　　哦你个头！江窈愤愤地想，活该他没朋友，早知道刚才就不偷偷给他调班了。

　　周一一早，几辆大巴车停在校门外。江窈连呼带喘地跑过来，挨了带队老师一顿臭骂，红着脸上了车。来得太晚，一眼望过去，车里就剩一个座位，挨着于乔的那个。
　　不过这也合理，整天臭着脸，又对所有示好的女生毫不留情，没人愿意跟他坐，太正常了。
　　江窈刚犹豫一下，汽车已经发动，她站在过道上一个趔趄，半边身子向旁边的女孩压过去。情急之下江窈一把扯住了女孩的衣服，两个女孩同时叫出声来，招来整个车厢的目光。
　　江窈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有扯疼你吧？”
　　“没关系，你没事吧？”那女孩的长发遮住了侧脸，抬起头的时候，江窈瞬间有点晃神——
　　这女孩……也太好看了吧！她是怎么做到脸怎么这小，眼睛又这么大的？她的头发为什么又顺又亮，像瀑布一样？
　　“没、没事。”江窈磕磕巴巴的，迅速走到仅剩的座位旁。刚放下书包，又犯了难。家里仅有的行李箱坏了，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塞进书包里，鼓鼓囊囊的，背身上还能忍，可要举上行李架，江窈不由地叹了一口气。她撇了一眼于乔，还是算了吧，求他还不如求自己。
　　江窈抱起书包，正咬牙准备，突然被人按在了座位，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包已经被抢走，两三下塞进了行李架。
　　“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坐好，你还想再摔一次吗？”于乔塞完她那只大包，气定神闲地坐下来，明明是跟她讲话，声音轻轻的，脸却不看她，只朝她偏了偏头，“安全带。”
　　“哦，谢谢。”江窈轻轻地说了声，然后余光看着他把耳机塞进耳朵，连衣帽一罩，就闭上眼，仿佛打开了与世界的屏障。
　　江窈也终于安顿下来。刚刚这一路，跑出了一层薄汗，甚至额头前的几缕发丝都打湿了。要不是早上去菜市场帮忙，碰到一个用□□的，追了几里路，也不至于搞得这么狼狈。江窈偷偷地闻了闻身上，还是有点油烟味和汗味，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身体。
　　身边那股清清爽爽的味道又传过来，若有若无的。江窈偷偷侧过脸，只看到一个被连衣帽遮住大半的头，以及起伏有度的侧脸曲线。他挺翘的鼻尖上竟有一颗小小的痣，江窈以前从来没发现，这一眼，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似的。
　　“有事？”被看的人突然转过脸来，直直地看着她。江窈一下没反应过来，跟他对视了几秒后，才着急忙慌找补：“啊那个，额，就……”，慌乱的视线最后落到他手上的MP3，故作惊喜：“那个……我也很喜欢这个歌，想问能不能借我听一下？”
　　她指着mp3的屏幕，上面滚动着那首再熟悉不过的《晴天》。
　　见对面好像没反应，江窈迅速转过脸，嘴上还说着：“不方便就算了，没事没事，你听吧。”
　　脸红成番茄，不敢再看他。
　　毫无预料的，一只耳机塞进了她右耳，随即是她熟悉的歌声：为你翘课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教室的那一间……
　　江窈惊讶地向他看过去，他还是闭着眼睛，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另一只耳机塞在他的左耳。窗外的一切迅速掠过，他们就这样，听了很多首歌，却一句话也没说。
　　直到车停下来，江窈把耳机还给他，“谢谢你的耳机。”
　　嗯。又回到了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