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翘课的那一天》巧克力后烟

5、第五章 同桌（2） “所以于乔

　　“所以于乔到底是为什么非要跟你做同桌？”尹晨一屁股坐在于乔的座位上，刚在后排怒气冲冲地围观这一出大戏，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凭什么倒数第一还能想换就换啊。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大魔王觉得我好拿捏？比如……上课抽中提问了，我比陈屿舟更可能给他写答案吧。”江窈一脸愁容地趴在桌子上，满脑子都是怎么尽快把“这笔债”还清。桌沿上堆着一大摞课本和习题，盖过了她扎着丸子的毛茸茸的头。
　　“那你会给他写答案吗？”
　　“当然不会……吧。”本来一口拒绝，但是如果一个答案抵一百块钱，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尹晨却听出了别样的情绪，“之前初三的时候，我让你给我抄一下作业，你可是死活都不肯，看着我罚站呢。”
　　“哎，你不懂，现在情况不一样。”
　　“早知道我也找老胡申请换到这里……”尹晨嘴里嘟囔着，但是没等江窈听清，两人的对话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这是我的座位。”
　　江窈抬头，“大魔王”就站在桌沿，冷冷地俯视“占着”他座位的尹晨。
　　“坐一下怎么了，你又不在，我找江窈说点事情而已，这么小气干嘛。”
　　“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座位，请你离开。”于乔依旧是冷冷的语气，让人莫名地有压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来找我图方便就坐了，抱歉抱歉。”江窈招惹不起“债主”，迅速打圆场。尹晨在她连推带送之下，不情愿地一边嘟囔一边走来：“不就坐一下么，又不是你家的椅子，这么小气。”
　　尹晨走后，于乔皱着眉，抽出一张消毒湿巾，把椅子里里外外擦一遍。江窈看得直呼离谱，“没必要吧……”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不喜欢就不喜欢，凶什么凶。”江窈低声嘟囔。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罚你十块钱。”
　　“好的……”江窈闭嘴，余光瞟着于乔把桌椅仔仔细细擦了一遍，把书整整齐齐地摞好，然后耳机一塞，舒舒服服地趴下。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在乎这堂是老胡的课，睡得心安理得。一侧的眉眼从胳膊上露出来，又黑又浓的睫毛在眼皮上覆盖出一条好看的弧线。江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啧啧，一个男生竟然能长出这样的睫毛来。

　　“下面这个问题，我找个同学来回答。”老胡转过身来，发出了“死亡邀请”。他的课是不需要举手的，点到谁就是谁，答不出就站出去，要的就是这种刺激。连一贯不爱听课的尹晨，都过得胆战心惊。
　　老胡的眼神扫射一圈，停在被书本盖住的于乔头上。眼看着他的怒火一点点往上窜，江窈尤迪安幸灾乐祸，心里有个小人大声呐喊：“扔他！”
　　全班像看默剧一样，一边是怒火冲天的“藏獒”老胡，一边是看起来睡得不省人事的于乔，刺激啊！眼看着老胡把粉笔头都举起了，正要发射的那一刻，他又十分克制地放下。
　　“于乔！”
　　“快点醒，老师叫你呢。”江窈一着急，扯扯他的衣角。
　　于乔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怎么了？”
　　江窈冲他疯狂使眼色，“老师叫你”。
　　“有什么事情吗胡老师？”他懒懒地看向老胡，甚至还打了个呵欠。
　　“你！我教书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在我课堂上睡觉的学生！”
　　老胡肉眼可见地压不住怒火，啪的一下，把三角板砸在课桌上，江窈都吓得抖了一下，没想到更绝的在后头。
　　“哦，那……要不，恭喜您，破纪录了。”
　　于乔说得波澜不惊地，就像说中午吃饭一样，却像一个深水炸弹投至水底。班里表面鸦雀无声，实际上有好几个人已经憋笑憋得要炸了。
　　牛啊！江窈忍不住心里暗暗给他鼓掌，估计敢这么跟老胡说话的，也是他从业生涯里的第一个。
　　“好啊，你现在……你太放肆了！”三角板再一次砸在桌子上，大家大气都不敢出。除了于乔，依旧一脸无辜，甚至又打了个呵欠。“对不起啊，昨天实在是睡太晚，要不我先回去，睡饱了再来，免得再惹您生气？”
　　“你看看你，哪里有个学生的样子！”老胡气得连脸上的胡子都能翘起，凶狠地望着于乔，胡子从里镶着的眼球似乎要爆出来。
　　江窈心想完了完了，老胡不会要揍他了吧。没想到他俩对视了三十秒，老胡竟然只是三脚板敲敲黑板，一脸怒气地问于乔：“看这里，这个角，是多少度？答不出来这节课就站着听。”
　　显然于乔甚至不知道他在问什么，他就那么站着。江窈莫名觉得一阵尴尬……哎，这替别人尴尬的毛病又犯了，纠结了三秒钟，她在作业本上写了个数字，往课桌中间推，又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这里。”
　　于乔转头，看到了答案，冲她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江窈松了口气，却见他转头就跟老胡说：“那我还是站在外边吧，别影响其他同学上课。”
　　于是他就在所有人的“注目礼”下，淡定地走出了教室。
　　由于此举实在太过独特，以至于他走出去了，老胡还没有回过神来。
　　也由于此举在一中前无古人，以至于于乔一举成名，这一天之后，几乎全年级都知道了一个叫于乔的高一学生，让以“狠”闻名一中的老胡，吃了个大憋。
　　当然，因为这个于乔长得又帅，所以靠近他座位的那扇窗户，短短一周内，成了一中知名的打卡景点。
　　只是苦了江窈，偏偏靠窗坐的是她。而景点本人，在罚站后直接两天没有出现。

　　两天后，于乔双手插兜，懒懒地进了教室。江窈正在打盹，恍惚间听到有人喊她，一睁眼，身边大魔王于乔正盯着她。
　　“江同学，你醒了？”
　　这声音和她梦里的声音好像，江窈突然脸红。糟糕，没流哈喇子吧……她用袖子盖着手，虚掩着嘴巴，悄悄蹭了蹭嘴角。
　　“你前两天是请假了吗？”她手上整理课桌，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两天不见，于乔脸上竟然冒出两大颗痘痘，赌气似地立在眉间和鬓角处。江窈突然冒出一句歌词，“我头上有犄角……”想着想着，差点笑出声来。再一对上于乔那张臭脸，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你不在的这两天，你这座位都成观光景点了。”
　　“啊，有人坐过我座位？”于乔一听这话，浑身像被虫子咬了似的难受。
　　“放心啦，我拦住了。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别人坐？”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他这么在意，但江窈确实拒绝了每一个来“蹭蹭胆量”的、送情书的、好奇的、跟她聊天的人坐于乔的座位，甚至都不让他们碰。“他这个人脾气很怪的，要是知道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碰了，发起火来吓死人。”
　　“你就是这么说我的啊？”于乔笑着问她，“我吓~‘死’你了吗？”
　　江窈连连摆手，“怎么会，您大人有大量。这不是帮你立威名嘛！”说着，从自己的课桌里掏出一摞信封，清一色的粉色。“喏，这都是这两天给你的，我们班也有，其他班也有。”
　　“这是？”
　　“情书啊。你不知道自己已经是高一级草了吗？”这也是她从一个送情书的女孩那听到的，一中有个民间贴吧，每年开学就有人选校花校草，听说于乔本来没什么声响，结果一“站”成名，叛逆不羁的滤镜一加，直接蹭上榜首，甚至超过了陈屿舟。
　　“哦对了，这一封，人家千叮咛万嘱咐我的，说一定要你亲手开启哦。”江窈挑出一个信封，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心型图案。“致~亲爱的~于乔~”她故意阴阳怪气地念着信封上的字。于乔没有搭理那些信，反而嘴角带笑地望着她。江窈被他看得脸红，“干嘛？我跟你说，给你收这些信我要收费的，5块钱一封，这一堆，抵50块钱，合理吧。”
　　“嗯~”他点点头，“那顺便有劳你再给我做一件事？费用加倍。”
　　“什么事您说！”江窈一下子来神了。
　　“这一堆……”他轻轻往江窈的桌上拨过去，“你帮我处理了吧。扔了或者烧了，怎么都行。”
　　说这些的时候，他像是说要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江窈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这可都是人家的心意啊，就这么处理了？”送信的那个女孩她记得，高高瘦瘦的，脸上画着“伪素颜”的妆，实际上武装到了每一根睫毛。那女孩一天能经过这个窗户八百遍，最后留下这么一封信。
　　“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外面烧饼摊的老板还想把饼卖给我呢，我就一定要接受这份心意吗？”
　　江窈噎住，毕竟欠人手短，只有点头的份。“那就抵掉150哦，你可得记得。”
　　然后于乔就目瞪口呆地看着她拿出小本本，一笔一划地记下来。“你不至于吧，这也要记？”
　　“那当然，万一到时候你赖……”话没说完，对上于乔欠欠的眼神，又马上改口道：“万一记不清了，还有个依据嘛。”
　　“行吧，随你。”
　　窗外不时有人往里看，于乔压根不当回事，打了个呵欠，趴在桌子上，像是又要开始睡。江窈瞟了一眼，忍不住问道：“对了，上次我明明给了你答案，为什么你偏偏要选择罚站？不怕被请家长嘛？”一中的罚站也是有级别的，站走廊里是最严重的那种。
　　他一只手撑在头上，看了江窈一会，突然一脸坏笑：“因为，我就想被请~家~长啊。
　　江窈愣了好一会，才理解他说的就是字面意思。这让她更不能理解了，毕竟在一中被请家长，算得上是“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