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翘课的那一天》巧克力后烟

4、第四章 同桌（1） “你好啊，

　　“你好啊，我叫祁姗姗。祁连山地祁，姗姗来迟的姗。”江窈刚回座位，同桌祁珊珊就递过来一包薯片，“来点吗？黄瓜味的，巨好吃！”
　　祁珊珊长了张小圆脸，齐耳的短发把脸包得严实，只露出腮边两坨肉来，圆嘟嘟的，让人很想上手捏一下。眼睛也圆鼓鼓的，笑起来像一只小动物。江窈莫名地觉得，这人小名一定叫圆圆。
　　“好呀，我最爱黄瓜味的了！”江窈一边应着，一边把手伸进薯片袋子。“我叫江窈，窈窕淑女的窈窕。”
　　“嗯嗯，我知道，你的名字很好听哎。”
　　“好听啥呀，就是我爸想给我起个漂亮的名字，但是他的知识水平仅限于管美女叫窈窕淑女，所以就叫这个了。还好没叫我江窈窕，不然也太羞耻了。”
　　两个女孩哈哈大笑起来。江窈很久后才发现，可能只有那个时候，友情只用两三句话就能建立。
　　“对了，你是不是跟于乔很熟啊？”
　　“啊，没有……就……缴费的时候碰上了，才认识的。”江窈有点心虚，但是确实也很难描述她跟这位“债主”的事。
　　“这样啊。那你知道班主任为啥对他这么好嘛？”说完她看看四周，又把声音压低了，“听说他之前是在省城上学，爷爷是省里的什么大官，走关系进来的，成绩超烂的，不然怎么可能跟陈屿舟坐在一起啊。哎，早知道能跟陈屿舟坐一块，我干脆最后那道大题不做了，考倒数好了。”
　　江窈明显对后面这句话更感兴趣：“你喜欢陈屿舟啊？”
　　祁珊珊八卦的表情瞬间边害羞，赶紧把一根手指头伸到江窈嘴边：“嘘！小声点，别被他听见了。”
　　“陈屿舟有什么好，冰块似的。”江窈撇撇嘴。
　　“他可是学神哎，001号好不好！凭他的成绩是可以进奥赛班的，听说是中考失误才到了我们这，居然还保持年级第一的水平，也太牛了。关键还长得帅啊！我称他为一中金城武，不过分吧？”
　　江窈抿着嘴，她对冰块脸可没什么兴趣。祁姗姗又开始眉飞色舞地八卦：“其实我刚看了一圈，班上除了陈屿舟，其实于乔长得也还不错。”说到这里江窈突然有点脸红，不知怎么就想到在诊所，于乔逆光站在诊所门口的样子，身段颀长，偏偏脸色却颓废，带着点坏笑看她。
　　“欸？你怎么脸红了？”
　　江窈回过神来，“啊，没有啊，哪有。”
　　“不会是我说到于乔你心动了吧？”祁珊珊一脸八卦，“不过我跟你说，于乔跟陈屿舟可不是一类人。我们阿舟呢，是一心只爱学习的，但是于乔，我估计他之前的花边新闻肯定不少，这不才开学呢，就有好几个其他班的女孩来打听他了。”
　　“是吗？”江窈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她跟于乔，大概永远也不会产生什么关联吧。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不知道怎么，一下午，都有点奇奇怪怪的提心吊胆，眼睛不住地往他座位上瞟。

　　一中是闻名不如一见的变态，哪个学校开学第一天就要上自习上到九点半的？终于熬完这漫长的一天了，江窈抄起书包飞奔回家。她家住在菜市场后面的小区，这个点菜市场早就关门了，从公车下来，她熟门熟路地从旁边的小巷子穿过去，上了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楼。
　　“爸妈我回来了！”
　　刚开门，气氛不对。张春莲怒气冲冲地坐在沙发上，老江在一边使劲使眼色。
　　“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你不知道？开学才第一天，你就在外面给我惹事？
　　“有话好好说嘛，干嘛这么咄咄逼人的。”老江赶紧打掩护。“你妈刚才接到一个电话，听声音是个年轻男孩，说是你的债主。你怎么还惹上债了呢？”
　　“这个啊。”江窈心里暗暗骂于乔不讲义气，怎么还打到家里了。“他说什么了？”
　　“倒是没说什么，就说有事情要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债主啊？”
　　“没事，爸爸。”江窈懂事地笑笑，又坐到张春莲旁边，“我上学路上摔了一跤，那个同学给我垫了医药费，所以我欠他一点钱。”
　　说着，把绑着纱布的胳膊露出来。
　　张春莲皱眉，明明心疼，嘴上去说“你看看你，怎么好好地走路还能摔跤呢？又要白花钱。还疼吗？”
　　江窈摇摇头。
　　“好了，已经这样了，就别说孩子了。”
　　“要多少钱？明天拿去还给人家。老江，明天去老黄那拿点筒子骨，炖点汤给补补。”
　　“一百。”她还有二十多块零花钱，找张春莲少要了一点。至于那个修车的钱，是一点都不敢提了。

　　第二天一早，来早自习的同学纷纷往教室最中间那组看。毕竟陈屿舟和于乔两个大帅哥齐刷刷坐C位，算得上这灰暗的早八课上，唯一有点看头的内容了。不过江窈不是冲颜值去的，她冲自己的荷包——该用什么口吻还钱，才能不被其他人发现她和于乔的债务关系？直接把钱甩他脸上？太冲动，得罪不起。于乔，还你钱？不行，其他人都看着，不好意思。于乔，你出来一下？会不会让人觉得他俩走得很近？
　　“江窈，你出来一下。”
　　江窈心里咯噔了一下。再抬头，于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旁了。大帅哥突然找过来，周围一圈的八卦之眼都盯住她。
　　“有、有什么事吗？”
　　于乔脑袋朝门口偏了一下，“出去说。”
　　大魔王的气场有点压不住，江窈老老实实跟上去，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掏出钱包。“这是昨天打疫苗的钱，还你。”一张一百，四张五块的，整整齐齐叠成一小摞。见于乔没伸手，江窈直接塞他口袋里。
　　“不是说好你用行动还债吗？”
　　“一码归一码。现在这件事上，我们两清了。你可以把欠条撕了。”江窈认认真真地说，事情还是分清楚比较好。
　　“行。”于乔点点头，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那还有别的事吗？”江窈缩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也往前凑了半步，江窈定定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还有什么事？”
　　“有，我想跟你做同桌。”
　　“为什么？座位都是老师排好的，你跟我们成绩最好的人坐最好的位置，干嘛要换？”
　　“你看我像很想读书的样子吗？我是倒数第一哎，就算跟神仙坐一起，也没什么用。”
　　好像也有点道理。江窈看着那双狐狸般狡黠机灵的眼睛，实在想不通他是怎么考全校倒数第一的。
　　“不过为什么要跟我坐一起？”江窈抬脸望着比她高一个头的于乔，表情呆呆的。
　　“我喜欢你边上那个座位，风水好。”
　　风……水……？这倒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听着离谱，但好像又有点合理。
　　他漫不经心地答着，眼神却停留在江窈头顶上的那颗丸子头。早晨的阳光洒在上面，毛茸茸的，他突然很想上手薅一下。
　　“那个……我能摸一下你头上那个……球吗？”
　　“啊！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扎出一个完美的丸子，弄坏了你赔不起！”江窈迅速躲到一边，发出土拨鼠尖叫。这人好变态啊，我跟你熟吗你就要摸我的头？！
　　“摸一下抵二十。”
　　“好的，您多摸几下。”江窈蹭一下把头塞过去。还能有这等好事，那就是薅秃了也行。
　　于乔强忍着笑，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捏了一下。“好了，先摸一下吧。剩下还得使唤你一个学期呢。”
　　“要这么算的话，跟我做同桌，高低能抵一百吧。”
　　“那又不是你的座位，不能算。”
　　“那我让我同桌不跟你换，这是老师安排的。”
　　“那你看我能不能换得成。”
　　“你！行，你真牛！”鸡贼啊！大鸡贼！江窈争不过他，气得脸张红。于乔心里有点好笑，很想弹她一个脑崩，手刚伸出去，又迅速抽回来。
　　江窈看清楚他的动作，赶紧跳开，“哎，弹脑崩可是另外的价格啊。五十一次，不准下重手。”
　　“想得美，我才不弹你。”于乔迅速回归冷漠脸，耳朵悄悄飞红。

　　果然，老胡才刚上讲台，于乔就站起来：“老师，我想换座位。”
　　“于乔，你这个成绩，应该多向陈屿舟学习，他可是年级第一，你为什么要换？”
　　“陈同学懒得教我，跟他坐我学习上不去。”
　　班上一片嬉笑，连学神本人都看不下去了，万年不闻窗外事的他居然亲自下场怼：“你想换就换，别给我泼脏水。”
　　“老师你看，他虽然成绩好，但是对待同学就是这样的脾气，我哪敢向他请教问题啊。”
　　江窈在课本后悄悄地看这一场好戏，毕竟这是学神脸上表情最多的一次，从愤怒到疑惑到无语，于乔居然还能保持无辜脸。不得不说，这男的有点东西。
　　“陈屿舟，你对同学怎么能这个态度？都是同学，就没有一点集体荣誉？”
　　陈屿舟淡淡地瞟了一眼老胡，一句话也没说，任于乔怎么发挥，他又回归冰山状态，甚至还刷起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学神不愧是学神！”江窈暗暗赞叹。
　　到底是凭一己之力拉高全班平均分的人，老胡也不能说他什么。“那你想换到哪里？”
　　“那儿。”于乔转身，直指祁姗姗的座位。
　　“我？”祁姗姗突然兴奋，激动得满脸涨红，压低了声音跟江窈说：“他要是换过来，是不是我就能跟陈屿舟做同桌了？”
　　江窈无力点头，“理论上是这样，但是你……”
　　“好呀好呀好呀！正好我视力有点差，想坐到前面去，老师可以吗？”
　　骗鬼呢吧，明明黑板面前飞过一只蚊子都能看清楚。江窈暗暗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
　　“那行，那你就跟江窈坐，江窈你多帮帮他。”
　　“……好的老师。”
　　江窈冲老胡假笑了一下，暗暗翻了个白眼，正好撞上于乔看向她目光。
　　他居然还跟她得意地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