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翘课的那一天》巧克力后烟

2、第二章 以身相许

　　奔驰停在校门口，大摇大摆的。江窈有点脸红，怯怯地探了探头。好在周围人来人往的，没多少人注意。她松了口气，准备要走，但是手在副驾上摸索了好几下，不知道怎么操作。手上时不时的阵痛让她的动作看起来格外笨拙。
　　好丢脸啊。怎么偏偏旁边还坐着他。
　　“欸你别动。”
　　“啊？”江窈小声惊呼了一下，不会是哪里给他弄坏了吧？可真没钱再赔了。
　　却眼看着于乔解开安全带，迅速下了车。等她反应过来时，于乔已经拉开自己那一侧的车门。
　　“下来吧。”他向江窈歪歪头，“这扇车门是不太好开，回头蹭到你伤口我还得再送你去一趟医院。”
　　江窈红着脸，小声地道谢，转头向校门里狂奔而去。离缴费截止时间就剩半小时了，要是耽误了开学，她要被张春莲骂死。
　　于乔的目光随了她一眼，见她书包耷拉在腰后，被她甩得一颠一颠的，莫名觉得好笑。

　　等江窈气喘吁吁地找到自己班的教室，才发现班上已经坐满，就剩她一个了。
　　“江窈！江窈！这儿，给你留了座位呢！”
　　江窈一抬头，尹晨正在最后排靠卫生角的位置上冲她挥手。江窈见班上没有别的空位，硬着头皮走过去。
　　“哥哥讲义气吧！”尹晨一脸得意地邀功。
　　“哟，小晨子，上了高中就忘了师父对你的教育之恩啦？”江窈打趣道。
　　“那不敢，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大大您请！”
　　“你咋选了这么角落的座位，臭烘烘的。”江窈把包往抽屉一塞，顺手掏出一张上一任遗留的废纸出来，揉了揉，扔进身后的垃圾桶。
　　尹晨是她初中同学，本来一个年级第一，一个常年吊车尾，没什么交集。初三的时候尹晨突然奋发图强了，老缠着她讲题，中考勉强过了线，不知道家里动了什么关系，硬是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进了一中。这事一度轰动了他们原来的初中，谁不知道以前尹晨最大的爱好就是趴着睡觉，要说啥特长，怕是只有腿长了。
　　不过江窈却没什么反应，毕竟尹晨一直嚷嚷着要报答她的“教育之恩”，对她说得上是毕恭毕敬。能在新班级里碰到他，江窈暗暗舒了口气。
　　“你不知道，这班上的桌椅是原先教室留下来的，数量跟现在的人数不一定匹配。要不是我给你占着这一个，你现在只能在外面等了，喏，你看看外边。”
　　江窈往外一看，果然外面走廊上还站着几个人，正从窗户往教室里打探情况。还有一个人，连衣帽罩着头，正斜斜地倚着栏杆往外看。这人的身形，看着还有点眼熟。
　　江窈顿时一惊，不会是他吧？不对，他是职高的，没有学生证也进不来。
　　“嘿！看什么这么出神呢？”
　　啊？江窈回过神来，“没什么，我数下外边还有几个人。咱们班人也太多了吧，乌泱乌泱的，这学习压力得多大啊。”她低声跟尹晨吐槽。
　　“你可是咱们初中的年级第一欸，你还担心这个？”
　　“哎，你不知道，我在之前的学校第一，但是我来了才知道，我的中考成绩在一中已经排到十二了。”
　　“你怎么知道？”
　　“按学号排的呀。”江窈沮丧地拿着刚发的学生卡，在她的名字下面印着一串数字，2009012.
　　“还有这种说法？”
　　“我问了教务处老师。你的是多少号，我看看。”
　　尹晨偷偷地拿出自己的卡，上面的数字是20091059。
　　一中今年高一一共就招了1060个人。
　　尹晨的黑脸上闪过一阵难以察觉的红晕，迅速把学生卡藏起来。“不行，不告诉你。哎呀你排名都这么考前了，就别焦虑了，给我们留一条活路吧。而且那只是过去的成绩，现在可是全新的开始呢。”
　　“小气。”江窈撇撇嘴，不过也承认尹晨的话确实有点道理。“那你可得继续加油啊小徒弟。”
　　“遵命，小师父！”尹晨笑得合不拢嘴。
　　“安静——！！！”
　　一个洪亮的训斥声如炸雷落入，原本哄哄闹闹的教室一下子静下来。江窈吓了一调，特意带上眼镜，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板着脸，眼神凶得像是要吃人，活脱脱的是一只人形藏獒。
　　“完蛋，这不会是咱们班主任吧？也太凶了。”尹晨悄声嘟囔，江窈没敢接话。
　　“一路走过来，就这个班声音最大！都开学了还是这么吊儿郎当！以为考上一中很牛吗？你们只是这里普通班的学生，人家奥赛班这会都已经开始准备摸底考了，就你们还在这不知天高地厚！三年很快就过去了，这是最关键的三年，决定人生命运的三年，你们要是不抓紧，照样考不上好大学。”
　　一番训斥，班上个个噤若寒蝉。
　　江窈觉得莫名其妙，这不是连座位都没坐好吗，就要开始吼人了？藏獒！
　　“我姓胡，是你们的班主任。下面我点名。外面的同学先进来，等我点完名后去教务处搬一套桌椅。”
　　窗边的几个同学一一进来，江窈抬头一看，靠栏杆的那个人依旧背对着教室，在抬头仰望些什么，完全不关注教室里的动静。
　　“坐在最后排靠卫生角的同学——”
　　江窈一愣，再一抬头，讲台上那位“藏獒”正指着他，全班齐刷刷转过头来。
　　“你出去叫一下栏杆边的那位同学进来。”
　　哦。吓死！
　　江窈低着头出去，冲那个背影喊了一声：“同学，老师让你进来。”
　　那人头也不回。
　　“同学？”江窈声音大点，连衣帽像是作对一样，就不理她。
　　江窈忍不住，直接上手，扯扯他的衣服。“同学！”
　　那人回过头来，摘下头上裹着的帽子，于乔的脸明晃晃地亮出来。
　　江窈愣在原地。“怎么是你啊？！”
　　“是你啊，这么巧。什么事？”
　　“老师……让你进教室，你刚没听到吗？”
　　于乔晃了晃手上的耳机。“没听到。走吧，小江同学。”
　　于乔跟着江窈进去，就站在卫生角旁边，紧挨着江窈的座位。前面有女孩频频回头，江窈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来我们班了？”江窈实在忍不住，悄悄侧身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可你不是职中的吗？”
　　“我说你就信啊？”
　　江窈还想再问点什么，头才偏过去，就被“藏獒”逮住。
　　“后面那位同学，你有什么问题这么急迫，非得现在说？！来来来，你上来讲。”
　　全班齐刷刷转头，江窈顿时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头埋进抽屉里。
　　“老师，不关她的事，我想擤鼻涕，问她要点纸巾。”于乔懒洋洋的语气说着不存在的事，却又一本正经。
　　教室里不少人发出嗤笑声，连江窈都强忍着笑。
　　“你叫什么名字？”
　　“于乔。”
　　一听到这个名字，“藏獒”愣了一下，眼神一下子温顺了起来。
　　“原来你是于乔啊，感冒啦？这天气是容易感冒，要多穿衣服哈。哦对了，你那套桌椅我帮你留了，在我办公室，你先去搬过来坐。搬得动吗？要不要找个同学帮你一起？”
　　什么鬼！这个于乔竟然能让魔鬼当场表演变脸！
　　“当然要，我一个人怎么搬得动呢。就让江同学陪我去吧！”于乔嘴上无辜，却暗暗地给江窈做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不过就是蹭了下你车，没必要这么锱铢必较吧！
　　没等江窈反应过来，藏老师，啊不对，胡老师就已经点头了，“那行，那个女孩，你帮于同学一起吧。”
　　旁边的尹晨也坐不住了，“你什么时候认识并且还得罪了这尊大佛？”
　　江窈摆摆手，“一言难尽，回来说。”

　　一走出教室门，江窈急了：“于乔同学，这么多男生你为什么非要我给你搬桌子呀？”
　　“因为你蹭坏了我的车啊，江窈同学~”于乔在前面漫不经心地走着，也并不回头看江窈一脸的幽怨。
　　“因为我蹭到你的车是我不对，但是我答应了要赔的，你也没必要这么小气吧。”江窈心里骂到，居然要一个女孩给他搬东西，也太不爷们了。
　　一听到这，于乔突然转过身来，带着兜帽的脸凑到江窈面前：“既然你也说了，我就是来讨债的，我就是这么小气！”
　　江窈看着他那张得意的脸，一肚子火。要不是这张脸还算得上好看，她可能就一拳头揍过去了。
　　算了，连班主任都得给笑脸的人，谁知道什么来头，惹不起惹不起。
　　“那你说怎么办吧？我现在……确实也没钱，而且你的修车单子不也没有吗？”理不直气也得壮！江窈停下来看着于乔，因为生气不自觉地微微撅嘴，眼睛瞪得老圆了。
　　“江同学，要不然，咱们做一笔交易？”于乔笑着凑近，江窈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交易？你要干嘛？违法的事情我可不干！”
　　“你想哪去了，我看着向要干坏事的人吗？”
　　“挺像的……”江窈诚实地点点头。
　　于乔哑笑了一下：“我呢，有一些特殊原因，有时候在学校可能需要人帮忙办点事，正好我现在又是你的债主，不如，你就以身相许，以实际行动来还债吧。”
　　“以身相许？”
　　“难道不是？那就卖身还债咯。”
　　“你到底会不会成语啊？”
　　“无所谓，就是这么个意思，行不行？”
　　“不行！”江窈斩钉截铁。谁知道这个变态魔鬼会让她干什么事。
　　“那你就要还钱咯。不过，我想一下，上一次那个车掉了一块漆，维修费花了五千呢。”
　　五千？！江窈在心里迅速还算了一下，五千块钱等于一千盒炸馄饨，等于两千斤苹果，等于她一个学期的学费。光是给她出这个学费，已经被张春兰念叨了好几回……再说，就算不是五千，也很难跟家里再开这个口。
　　“小江同学，怎么样，你选哪种？”
　　“额，那个，我想了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哈。”江窈强忍心头怒火，再抬头时，原本愤怒的脸上出现一抹谄媚的笑，表情有点扭曲。“不就是帮忙干点活嘛，没问题，我这人最勤快了。不过先说好啊，违反校纪校规的我可不干，而且，就这一个学期，多一天都不行！”
　　“当然，你放心。”
　　“那行。”江窈表面淡定，心里其实慌的一批，这人看着就不是个善茬，可千万别给我找什么麻烦啊。
　　于乔笑笑，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江窈看他的表情，从淡漠到眉头紧皱，一身冷意，心里暗暗有点诧异。挂了电话后，他环顾了一圈，目光又回到江窈脸上：“小江同学，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我要出校一趟，等会老师问起来你知道怎么答吧？”
　　“你你……你没事吧？要干什么去？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啊。”
　　“没事，你随便找个理由就行。”于乔转身匆匆往前，大长腿走得飞快，迅速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了。
　　剩下从来没撒过慌的江窈，一个人在走廊上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