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走马灯》韫浅

3、孤儿收容所.2 生存之道

　　“啪”，结局并未如肖晋南所愿，面具未被打破，肖晋南和17被旁人牵制住，再度押走。
　　小黑屋内，肖晋南和17一起，用砖块砸墙。

　　“砰！”光透过洞落进房内，一点点变大，最后足矣两人从中爬过。
　　肖晋南和17一前一后爬过洞。洞的另一边，是一个小房间，房间墙壁上挂着张中国地图，旁边贴着好多孩子的照片，中间桌子上摆着本笔记。
　　肖晋南翻开笔记本。
　　本子封页已泛黄，应是用了许久。从前往后翻，本上密密麻麻记着孩子编号，有的还有姓名，收养/交易日期，大致年龄，收养/交易地点，孩子身体缺陷，利用价值，以及很多孩子后面的交易金额。
　　肖晋南深吸一口气，这本子上的孩子都是拐来或买来的。
　　他看到最关注的两行:
　　“13. 姓名未知，7月21号，大约生于2016，于南京被拐，大兴安岭交易，无身体缺陷，可劳作、盗窃，身体器官正常，9万元。”
　　“17.姓伊，名未知，11月15日，大约生于2017年，于淮安被拐，性孤僻，不爱说话，可劳作、卖惨、乞讨，身体器官正常。”
　　他姓伊，那这孩子，大抵就是伊棠。
　　肖晋南继续翻页，从前到后，孩子也有几百个，有正常的，也有不正常的。
　　不正常的大多为身体残疾，以及智力障碍，还有些人已经死亡。
　　肖晋南心情沉郁，但很快便发现端倪:那个仓库中，没有这么多孩子，并且，没有残障儿童。他们的基地，不止一处。

　　肖晋南的思绪被外面的脚步声打断，他拉去伊棠回到小黑屋中，将洞填上。
　　进来的是黑影，他能具象化了，具象化成一个贪得无厌的面具人。
　　他拿着刀，拍了拍肖晋南的脸:“这么久，该学乖了吧。要是还学不乖，这后果……”
　　这后果肖晋南心知肚明，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从，结局就只有:死。
　　这一刻，他也戴上面具，讨好道:“我错了，您饶了我吧，我啥都能干。”
　　黑影笑了:“哟，终于服教了。你上次草除的不错，那就继续去田里干活。”
　　肖晋南随黑影来到田间，一望无垠天就在眼前，可他能去的地方却只有眼前的一隅。
　　面具戴上脸，他学会讨好，学会这世界的生存准则。

　　杂草除完，天已昏沉。
　　肖晋南从黑影那得到几块面包，拿回去，准备给伊棠几块。
　　伊棠在肖晋南恳求下，被放出小黑屋。他此时正坐在仓库的垫子上。
　　肖晋南心生疑惑：这儿怎么多了块垫子？这年头人贩子都这么好了？
　　肖晋南无心管这么多，只是蹲下把面包递到伊棠面前：“伊...17，吃面包。”
　　伊棠撇过头，不理他。
　　肖晋南知道他是再为今天的事生气：“17，今天我要是不这么做，会被他打死的。”
　　伊棠听到这话，心松了松。于是肖晋南继续连哄带吓，获取了这孩子的信任。
　　面包生硬，难以下咽，但这却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口粮。
　　狼吞虎咽将面包吃完，两人盖上被子，睡下了。
　　早上太阳再度升起，阳光照在肖晋南身上时，他感叹道：“真好，又活了一天。”

　　近一个月，他带着他家17在田间辛勤劳作，渐渐获取黑影的信任。
　　黑影将肖晋南和伊棠带到村口，一辆面包车停在路上，肖晋南心头一紧：他要带他们去哪？
　　几个孩子被装进车中，车门关闭，有个孩子因为晕车吐了出来，车上味道不好闻。
　　肖晋南惊奇的发现:这些孩子的脸变正常了，不再是面具，而是一个会哭、会笑的人。
　　对啊，这些孩子又做错了什么呢？他们不过是被坏人拐跑，被坏人胁迫才变成那样的。
　　白纸被歹人强行涂黑、被歹人撕碎，那我也可把黑色擦去，把纸拼好。

　　车程很长，路途颠簸。
　　孩子们被放出来。
　　面前的“人”，是一个大妈，她下达命令:“你们几个，今天不管以什么手段，都要每人给我挣到钱，老人至少上百，新人至少50。”
　　说完，孩子们就一齐走上街头，开始乞讨。
　　乞讨生活并不好过，路边人并未因他们穿着破衣服、脸上全是灰，就心疼他们。
　　一个女孩道:“要是阿钰哥还在，是不是就好了。”
　　另一个孩子道:“可是阿钰哥他……”
　　肖晋南不禁问道:“阿钰哥是谁？”
　　女孩:“阿钰哥双腿被截，走不了路，路人看他可怜，都会给他钱。”
　　肖晋南:“那他现在……”
　　一个孩子插话道:“阿钰他前些日子犯错，被打死了。”
　　死了？肖晋南咬着嘴唇，几分悲哀从心间涌出。
　　听他们这样说，阿钰这孩子应该能赚不少钱，结局竟也是死。

　　许久未有收入，一个孩子道:“我们走吧，不在这乞讨了。”
　　孩子名叫小灯，看上去是这个小分队的首领。
　　另一个孩子:“去妄归街？”
　　几个孩子默许了。

　　去妄归街的路上，肖晋南突然意识到什么:“我们不能去派出所报警吗？”
　　小灯:“不行，这边好的坏人，他们一直关注我们，我们要是去了，他们也会阻止的。”
　　话毕，几人又陷入沉默。

　　妄归街上，小灯看中了一个店铺。
　　店铺很小，却又一个摄像头，但小灯知道，那个摄像头不能保存、不能回放。
　　摄像头的录像摆在老板正前方，为了吸引老板的注意，他们先派两个人去老板面前问老板买东西，其余的人趁此机会偷东西。
　　这也算是几个孩子能想到的完美计划。
　　肖晋南原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在进店的那一刻，犹豫了:他的道德和他对生存的欲望在打架。
　　小灯却一把将他拉进:“你要是做不好，会被打死的。”
　　肖晋南只能认命。
　　走进店，看店的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
　　女人很慈善，面对孩子们，都有求必应。
　　孩子将钱放在柜台上，女人蹲下身拿东西。其余孩子便趁此机会，拿起东西往外跑。
　　本来一切顺利，只是柜台前的女孩贪了心，将未买的东西从柜台上拿走了，而老板娘正好起身，看到了这一幕。
　　老板娘:“你在干什么？”
　　肖晋南听到声音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过女孩的行为让他大吃一惊。
　　只听“扑通”一声，女孩跪在老板娘面前，声泪俱下:“阿姨，我妈妈身患重病，爸爸丢下我们走了，我…我迫不得已才…才这样做的，您…您饶了我好不好。”
　　老板娘倒也心善，看到他这么可怜，不仅没追责，反而从柜台中拿出一箱面包递给女孩，并跟她说:“孩子，有困难跟阿姨说，阿姨帮你。”
　　肖晋南鼻子酸了，差点哭出来:在这个世界，竟然还能遇到这么温暖的人。
　　女孩从店中走出，虽然她什么话都没说，但肖晋南看出，她心中在做愧:这么好的人，她还偷了她家的东西。可即便如此，他们只能这么做，毕竟这是唯一的生路。
　　肖晋南没忍住，问道:“你刚刚，挺厉害啊。”
　　小愿:“这么多年，习惯了。”小愿是女孩的名字。
　　肖晋南打趣道:“这么厉害，不去做演员，可惜了。”
　　小愿望着天:“我以前，挺想当演员的。”
　　小愿看上去也有十几岁了，个子比现在的肖晋南高出不少。这孩子，以前应该是为梦想努力过。
　　肖晋南不禁在心中骂起自己。
　　为了弥补过错，肖晋南再度进店。
　　出来时，他将一个星形手链送给小愿。
　　小愿有些吃惊。
　　肖晋南解释道:“万一以后你成名了，你戴着这手链，出现在电视中，我也好知道。到时候，我可是要攀你这高枝的。”
　　小愿笑道:“这手链又不是全球限量，你家独有，万一其他人也有，你认错了咋办？”
　　肖晋南叫了声“对啊”，就拿回手链，拿出刀——用石头磨成的，往手链上刻字。
　　肖晋南雕刻能力一流，虽然工具差了点，但不影响发挥。不出几秒，一个“愿”字就被雕好。
　　肖晋南送给小愿，希望她能不忘梦想，勇敢走下去。

　　七月，沿路的花盛放艳丽，阳光也不偏不倚打下来。
　　正午的街道安宁美好，只可惜他们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肖晋南思绪万千。
　　伊棠望着花，问了句:“你还记得莫愁湖的海棠吗？”
　　肖晋南沉默片刻，他知道伊棠问的是13，13可能知道，但肖晋南不知道。
　　他只得摇摇头:“对不起，我不记得。”
　　伊棠也似想到什么:“抱歉，我忘了。”
　　肖晋南:“忘了什么？”
　　伊棠没说话，只是随着其他人，继续向前走。

　　妄归街很长，不知何处是头。

　　午间的太阳，沉闷焦躁。
　　孩子们一路无言，几个老人凭着自己的经验，又讨到不少钱。
　　他们沉默的走着，衣衫被汗水浸湿，却依旧望不到头。
　　钱还没凑够，没有人敢回去。

　　路径一家面馆，食物的香味顺着街道飘过。
　　伊棠拽着肖晋南的衣袖装可怜:“13哥哥，我饿了。”
　　肖晋南身上的钱，付不起一碗面。但奈不住伊棠可怜兮兮的表情，他还是决定赌一把——乞讨。
　　肖晋南带着伊棠走入店，店中老板看到两个孩子挺惊奇:“你俩要吃啥？”
　　肖晋南学伊棠装可怜:“老板，我们两个被妈妈骂了，所以离家出走，现在我们好饿，但身上没有钱，能给我们点吃的吗？”
　　老板看着两人，一时间不知应该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