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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二案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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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天生具有“弑父情节”,从一出生,他就注定要和父亲展开斗争。
————— 连环灭门案
“殷芳,68岁,女,男主人徐朝的母亲,身中四刀,直接死因是大量出血。罗霞丽,35岁,女。徐朝的妻子,身中四刀,死于大量出血。徐子期,13岁,儿子,身中两刀,死于大量出血。徐朝,36岁,男,身中一刀,死于大量出血。”顾明庭一边说着一边点到证据墙上的照片,“7月3日,罗霞丽给她和徐朝的单位领导打电话说儿子病了,需要人照顾,请一天假。罗霞丽也给徐子期的班主任打了电话,是一样的理由。”
“7月4日几人依旧没有出现,当电话未打通后没人怀疑他们是否出事,只以为是徐子期生病严重。直到第二天,殷芳同小区的朋友王翠兰,因为殷芳连续两天失约一起去买菜,打电话也没有人接,出于关心让自己的儿子去敲门。无人回应,但闻到了奇怪的味道,就打电话报警。”
“监控录像显示从7月2日几人回到小区后,再也没有出门,凶手应该是在当天晚上或者3日早上控制了这一家。”梁浅翻看着手里的报告,小孩子浑身是血的画面让她不适的皱了皱眉,“尸检显示徐子期三个人死亡时间相近,都是7月3号的晚上,尸体发现时已经呈现巨人观,其中罗霞丽头上有帽状腱膜出血。”
“这一般是撕扯头发引起的损伤,这几个人里只有徐朝是死在7月4号早上。凶手应该是趁几人不在家时候先一步进入,深夜所有人入睡后一一制服。身上的约束伤很少,代表着很可能是先迷晕受害人,一天后才死亡,尸检也很难有什么残留的药物证明。”顾明庭用手在受害者的户型图上划拉着,“先迷晕,再把他们捆绑起来?”
房间里陷入一阵沉默,忽而响起坚定的女声,“我不认为凶手迷晕了受害者们。”
“?”顾明庭看向她,用眼神示意着让梁浅继续下去。
“首先,父亲身上没有约束伤,这也是为什么警方最开始会认为是男主人自己做案的原因。但如果凶手是为了控制受害者的话,怎么可能留下最有能力反抗的男主人不控制呢?”
“他控制了其他人以此威胁男主人?而男主人在只有一次机会的情况下并不敢尝试,他怕一旦失败,家人都会丧命。”
“是的,所以凶手一定没有表现出来他的杀意,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而他杀害一家人是在彰显权威和力量感,但迷药这种做法却会减弱力量感,会表明他对自己并不自信。”梁浅手点在户型图上,“我想最开始,他肯定控制了孩子和祖母,最后才是母亲,和父亲。图上的位置也可以看出来,孩子的房间和父母是最远的两个角。而据邻居们反应,儿媳曾经抱怨过婆婆说孩子哭了也听不到,殷芳有点耳背,就算孩子一开始被袭击发出声响也很可能不会醒过来。”
“等到最后的父母时,母亲已经被控制住了,父亲在不清楚情况的情形下不敢轻举妄动,把他们分隔在不同的房间,就没法互相帮助。”梁浅肯定地说,“他一定擅于表达,心理素质良好,控制欲强盛,再加上体型优势,男主人徐朝183cm,凶手很有可能要比他高壮,让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反抗成功。”
“有这个可能性,但如果是通过心理控制让男主人不敢反抗,他也并不一定就要具备体型优势,他只要足够具有威胁性就可以了,比如有一把枪。”
“虽然国内很难拿到真家伙,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赌的勇气。”顾明庭说着又拿出了其他几个案子的卷宗,“去年11月的这起灭门案,应该是他的第一次作案,虽然大体都和现在一致,只抵抗伤和约束伤更加明显,但相比起很多连环杀人凶手,他的第一次谋杀就足够缜密,成长速度也很快。从最开始挑选即将出行游玩的家庭,到后面威胁受害人自己打电话请假,他的自信在增加。”
“而且每一次都是先杀掉家人,留下父亲,并且两者之间的死亡间隔也逐渐变长。最开始他几乎一上来就杀掉了家人,几个小时后就杀掉父亲,现在已经停顿了整整一夜。”梁浅皱着眉,“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让父亲自杀,肯定没有告诉男主人家人已经死去,那这么长的时间,到底在做什么?仅仅是为了享受他的控制欲吗?”
沉默,这一次,没人能给出答案。梁浅和顾明庭默契的开始翻阅卷宗,在自己的脑海中进行逻辑分析。杀人手法干净利落,最重要的男主人甚至是自杀,凶手并没有享受杀人的过程,相比起来可能更重要的是这个结果。如果说仅仅是为了满足控制欲的话,延长时间似乎并不能展示什么,那凶手,在与这个家庭度过的一天两夜之中,到底做了什么?
嘎吱——嘎吱——
金属扭曲细细簌簌的声音让梁浅绷紧的脑神经一阵跳动,她忍不住发声,“你可以停下来吗?你的锁已经撬了个遍了还有什么意义吗?”
此时的两人已经离开了证据室,相比于梁浅窝在沙发里,顾明庭就站在客厅那小半面墙那么多的锁具面前,一个一个撬开又锁上。
现在的梁浅也终于知道了,顾明庭一客厅的钟表并不会全部整点报时,而是每一个小时响一个或一些,至于具体哪个会响,就取决于本周顾明庭的心情。这简直一门玄学,顾明庭对此乐此不疲,像现在马上到晚上十点。
3……2……1……
梁浅熟练的一掌拍在旁边小桌上的闹钟头顶,古朴造型的闹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叮铃就哑火牺牲。而前两天飘忽不定的整点,这个闹钟都会给予梁浅出其不意的惊吓。
“不可以。”这时候顾明庭在撬开几个连环锁之后也终于开口了,“手上有些闲事有助于我思考。”
梁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地轻声问道:“那你思考出来什么结果了吗?搭档?”
“你总结一下我们近期的成果吧,谢谢。”顾明庭手上动作不停,任务却是一个个指派出来。
抗争无果,梁浅只得摊开笔记本,理了一下思路才开口,“这两天我们整体梳理了一下案件证据和口供,证实凶手是将家庭成员分别隔离在不同房间,最后一个个带到关押孩子的房间杀害。再单独与父亲相处3-12小时后逼迫父亲自杀。可以认为凶手是一个逻辑缜密,表达能力良好,受过高等教育,经济条件良好,很可能面容严肃,看起来不够友善。攻击性和控制欲都很强,有较强的反侦察能力,对父亲的身份有特殊执念。作案干净利落,明显做过丰富的前期调查,目标是包括父母和孩子在内的家庭,可能包括祖母。预计下次作案时间在……本月。”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不可抵抗的低沉了下来,这几天他们的调查虽然初具成果,但并没有勾勒出一个清晰的犯罪画像来,同时也没有想清楚凶手的目的是什么,没有找到几个受害家庭之间的联系就很难提前锁定下一个潜在的受害家庭,更无法找到凶手。
“你说得对。”正在梁浅沉默时顾明庭突然开口,他转过身,面无表情,“撬锁的确对我没什么意义了。”
梁浅挑了挑眉,“那可以停下了吗?”
与此同时的是,“所以我打算教你撬锁。”
“???”梁浅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顾明庭依旧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她,看她久久不动弹后目光中多了一丝疑惑。
十分钟后,蹲在锁面前的又多了一个人,梁浅一边自暴自弃的告诉自己技多不压身,多学一门技能以后还能开手铐,一边笨拙地拿着手里的发卡伸进锁眼,跟随着顾明庭的指导寻找合适的发力点。
“凶手可能是在学习。”顾明庭没头没脑的冒出了一句话,梁浅手中的发卡一抖,正巧弹开了这种最基础的锁芯。
“你说什么?”她放下手里的东西问道。
“凶手可能是在学习如何成为一个父亲,他逐渐增长和家庭其他人相处的时间,就像是替代了这个家庭里本来父亲的身份。而他跟男主人的相处就是一个博弈的过程,男主人的试探伤越来越少代表着他们自杀时逐渐果决,侧面反映凶手已经完全掌控了他们。”顾明庭没有看她,而是轻轻摆弄着锁具,发出咔嗒的声响。
“所以去年11月的那起案件,男主人过深的腕伤很有可能是凶手自己做的假象,他最开始并没有能力说服男主人自杀。”梁浅像是被顾明庭启发出了思路,一但最关键的点被解释清楚,其他事情就顺畅了很多。
“每一次男主人的死亡都是自信增长的过程,受害家庭中的男主人类型也更接近于凶手心中想要成为的父亲形象。高大健壮,工作良好,妻儿和睦……他的原生家庭很可能缺失了父亲的存在。”
“幼年丧父,可能母亲频繁再婚,家庭不稳定,去年十一月很可能是他自己组建家庭或者有孩子的时候……”梁浅皱着眉咕哝,哗啦哗啦翻看着笔记和卷宗,“下一个问题是……”
顾明庭的声音和她不期而遇,“他是怎么找到这些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