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罗曼史》容与sh

13、第二案 3

　　“这些家庭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联系不是吗。”梁浅再一次翻开卷宗，仔细核对着每一条信息，“公务员、医生、老师、律师……都是具有稳定工作的男主人，但并没有重合的单位和交际圈。”

　　“出行记录倒是有不少重合，但大部分都是因为他们都生活在津市，师兄他们已经派人去一一探访了，现在还没有什么消息。你那边怎么样？”久久得不到回应，梁浅抬头望向顾明庭的方向，此时的他已经被山一般的文件包围了起来，那是所有关于这四个被害家庭的全部记录，包括数以千计的聊天、通话记录。

　　在那天在大致确定了犯罪画像之后，梁浅就通知了师兄许亦行关于这个连环灭门杀人案的事情，丁局也对此颇为重视，甚至让梁浅回局里做了一次案情汇报。

　　这些家庭在各个阶层，出身不同，活动范围不同，交际圈也皆不相同，如果不是类似的作案手法，根本无法将他们联系在一起。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能找到这些家庭存在连结的中心点，或许就可以直接追溯到凶手本人身上。

　　凶手所选择的家庭都是符合他的理想条件的，家庭幸福美满，男主人工作稳定受人称赞，并且随着凶手的自信心增强，男主人自身的成就也越来越高。像最近的一起被害家庭，男主人是本市声名颇显的精英律师。

　　随着时间的推移，案件依旧没有任何进展，明知道凶手很可能就会在本月再次作案，甚至现在已经很可能在观察下一个家庭，但警方却束手无策，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烦躁不已。

　　如果不是顾明庭，梁浅可能已经很多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了，每天晚上也是被他要求强制性熄灯起码四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几乎全部用来检索信息翻看卷宗。可哪怕是这样，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手机叮铃的铃声响起，是许亦行，梁浅接通电话，“喂，师兄，怎么样有什么消息吗？”

　　电话那边是同样疲惫的声音，许亦行声音里带着忧虑，“干洗店和超市那边已经检查过了，没什么结果。小浅，不知道是谁透露了消息，现在已经有媒体报导警方把几起灭门案串联调查的新闻了，你朋友那边？”

　　“不可能，我一直和他在一起。”梁浅立刻否定，心头染上一抹烦躁，媒体的大肆报道无疑是对凶手的提醒，这种变动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

　　“好，我知道了。”电话那头似乎有人在叫许亦行，“我不跟你说了小浅，媒体那边我会尽快压下，但现在的互联网，你也知道的。”

　　梁浅点了点头，随即又意识到对面看不见，“我明白，我这边有消息也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挂了电话，梁浅走到被文件堆积的看不见人的顾明庭身旁，他看起来也很疲惫，手指攒起捏着山根的位置，眉头皱起，眼睛闭着，长长的睫羽颤动着，整个人后靠在沙发上。顾明庭的睫毛很长，但并不算翘，睁着时总能挡住部分眼睛，显得眼神更加深邃。

　　“刚刚师兄告诉我，媒体已经知道了这起案子。”梁浅的声音很轻，她忍不住叹了口气，受到媒体的关注，凶手要么会偃旗息鼓，停止作案。要么受到激励短时间内疯狂作案，这两种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第一种很可能让他们再抓不到凶手的影子，而短时间作案虽然意味着会有更多破绽，但也会有更多的家庭被害。

　　在没有找到这些家庭联系点的现在，他们根本无法提前凶手一步保护好受害者，完全是被牵着鼻子走。

　　“我要去案发现场看一看。”不知何时顾明庭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站了起来，捋了捋长时间久坐皱起的衬衫，有些不满的看着上面的褶皱，“没什么时间了，不得不说这些男主人的私生活并不简单，于其把时间浪费在他们和情人的暧昧对话上不如直接去现场看一看，我觉得还有些被忽视的信息。”

　　“情人？”梁浅正想说什么却被顾明庭直接打断，“已经查过了，没有交叉信息。”

　　噎了一下，梁浅点点头，“我跟师兄说一下我们去犯罪现场的事情，等一下，你真的要穿西装过去吗？”

　　就在梁浅掏出手机打算发消息的时候，她眼睁睁看着顾明庭拿出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外套，虽然看起来是夏款很薄，但现在可是七月。

　　顾明庭瞟了她一眼，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梁浅看他这样也就不再多说，只是在出门后默默离顾明庭远了一点，津市可不比其他地方，夏天热的要命，穿着深色外套几乎就是一个大型的太阳能集热板。

　　果不其然，等到了犯罪现场时，顾明庭额头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也越发沉默了起来，跟在梁浅身后像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可能是许亦行那边太忙，又或许是最近总有记者想进去偷拍，总之当他们来到受害人家门前时，守楼的警官怎么也不肯让他们进去，只说没接到通知。

　　或许是完全失去耐心，当梁浅再打电话不通时，顾明庭直接拽着她的衣角把她提溜到了这栋楼的背后，一个弯弯曲曲的消防梯从两米左右的空中盘旋开始盘旋而上，看起来还算结实。

　　梁浅也不多说，直接跳起来用手拉住栏杆晃了晃，确定可以搭人之后一个用力就爬了上去，站稳后往上走了几节台阶，却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跟上来。

　　回过头看去，发现顾明庭依旧站在原地，对着栏杆罕见地束手无策，那模样颇有几分可爱。梁浅忍住笑意，绷直嘴角，回身站到第二级台阶的地方，冲着顾明庭伸出手。

　　“先抓住栏杆，然后我拉你上来。”哪怕是努力压制，梁浅的声音中还是透露出几分愉悦，一番折腾之后总算拉了人上来，顾明庭面色不善的往上走，终于忍不住把外套脱了下来拿在手上。

　　到达了受害人家所在的五楼，两人戴上手套推开消防通道的门，楼道里昏暗，布满灰尘，哪怕过去了很多天却似乎依旧能闻到尸体的臭味。明黄色的禁戒线和封条挂在门上，左右的邻居似乎因为害怕而暂时搬离，整个楼层都有一种萧条的气氛。

　　门是锁着的，顾明庭上了消防梯就翻脸不认人，此刻也假装看不见那个大锁子，只用眼神示意梁浅动作快点，像是在报复刚刚梁浅嘲笑他一样。

　　无奈，梁浅只得从头发上揪下一个发卡，轻轻用力掰开，捅进了锁眼。幸而顾明庭虽然诸多挑剔，却也将开锁的技巧倾囊相授，而梁浅也算是个聪明的学生，只是几下，这种并不复杂的锁眼就被挑开，两人也第一次迈入了这个在图片上已经很是熟悉的罪案现场。

　　一进门就是客厅，血腥味扑面而来，客厅的沙发上是大片的血迹，已经变成了黑色，永远的凝固在淡绿色的沙发上。

　　“男主人是割喉自杀，只有一次尝试的伤痕，血迹大范围喷溅在墙面和地板上，地面上的血迹完整，并没有被遮挡的痕迹，凶手在男主人自杀时很可能就站在我们现在的位置。”顾明庭站在门边，平静的看着沙发的方向，“他只是旁观自己的胜利。”

　　“开始吧。”梁浅皱了皱眉，努力忽视空气中血迹味道引起的不适，“一切可能记录到他们家庭的东西，但又是鉴证科没有发现的，可能只是……”

　　说话间，梁浅眼角余光瞟到一个黑影，下意识一抓，是顾明庭的西装外套。而那边，顾明庭已经转身往儿童房的方向走去，“我搜这边和客厅，另外的归你。”

　　梁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默默用衣服挡住自己的鼻子，一股清新的草木香气传了出来，要知道，或许是在国外太多年，这个男人甚至还会喷古龙水。唔，味道还挺好闻。

　　快速抛开脑子里的绮想，梁浅静下心查看了起来。之前警方已经搜索过不少可能让这几个家庭有关联的地方，保姆，干洗店，孩子的学校，大人们的工作单位乃至于老年大学和广场舞。可都一无所获，有些地方哪怕明显不太可能是凶手检索家庭的地方，但为了一线可能，他们都搜查过。

　　但如果排除这些可能性比较小的场所，凶手首先应该是确定了男主人，进而观察整个家庭是否符合预期。在男主人的社交圈身份地位都不同的情况下，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可能会产生交际呢。

　　有什么是他们可能重叠的部分呢，梁浅翻找着，看着书房里满屋的书籍，一闪而逝的思绪划过。

　　她记得这几个家庭最多的重合是去过的地点，因为都在津市生活，地点有重合并不奇怪，警方也在一一排查。而市图书馆还没有排查过，其实本身借阅图书并不需要身份信息，只要交付押金申请市民图书卡就可以了，前几个月的修养生涯中，由于过于无聊，她也在图书馆呆过几天。

　　但如果要馆际借阅图书的话，为了防止市民无效甚至故意借阅浪费时间，会让他们填写一张包括个人身份信息的表单，梁浅就记得其中有几项是关于职业和家庭。

　　她转过身对着面前的大书架想到：

　　那么有没有可能，凶手就是从这个借书的表格中，搜索自己的目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