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理罗曼史》容与sh

11、第二案 1 说罢，不等

　　说罢，不等梁浅反应，对面径直挂断了电话，像是坚信梁浅肯定会同意一样。

　　看着梁浅盯着已然黑屏的手机足足十来秒没动弹，前台的小护士声音都压低，像是怕惊扰了她一样，“梁警官？”

　　“啊？哦。”梁浅回过神，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

　　“下周心理咨询还是这个时间吗？”

　　听到这个问题，梁浅又一次看向黑屏的手机，抿了抿嘴，“不，下周的时间我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会再打电话跟你约的。”

　　“好的。”护士露出了然地微笑，“郑医生跟我说过，你还要查案子。”

　　“……”梁浅勉强笑笑，并没有作声。

　　——

　　“叮咚。”

　　梁浅就团在沙发上，却对近在耳前的门铃声充耳不闻，甚至自暴自弃地捂住了耳朵。

　　“叮咚，叮咚，叮咚。”门外的人却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按铃机器一样，一直维持着一个均衡的速度按响门铃，像是知道梁浅一定在屋里一样。

　　终于，踩在楼下邻居暴躁的边缘，梁浅一把拉开了大门，装出一副子睡眼惺忪的模样，皱着眉，“你干嘛啊。”

　　“一小时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在医院，警方指定的医院到小区需要半个小时，我从十分钟前开始按铃，你是睡神转世吗睡得又快又沉。还不换睡衣？你这是进门昏迷了吗。”顾明庭脸上挂上了他最常见的讥讽，语速飙升，直堵得梁浅哑口无言。

　　“为什么不来我家？证据板、尸体和犯人都在等你。”一提到这个梁浅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又在一跳一跳地发疼，她咬了咬牙，语气却低了下去，像是没有底气一样，“我不想……”

　　话没说完梁浅就闭上了眼，无他，实在是不想看顾明庭嘲讽的表情。出乎她的意料，顾明庭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一把把她从门里捞了出来，推着她的肩膀把她送进了自家的证据室。

　　一如既往空旷的房间，与之前不同，现在墙面上已然变成了另一些人的照片和报道，梁浅甚至看到了很多小孩子。

　　顾明庭低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回荡，“7月5号，三天前，朝阳路一家四口被发现死在家里，是宗灭门案。包括老人，一对夫妻和他们4岁的孩子。除了男主人外的三人都死在同一个卧室，只有男主人自杀死在客厅，凶器就是他用来自杀的尖刀。从报道上看男主人是最晚一个死掉的……”

　　梁浅听完这段描述，忍不住抬起手蹭了蹭大拇指的指节，“听起来像是杀了家人之后再自杀，你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顾明庭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继续在房间里踱步，“看起来的确是这样，但我这段时间恰巧翻阅了不少过往的案件。”他走上前指着证据墙的一块说道，“去年十一月、今年三月、五月，都在不同的市发生过灭门案，也都是一家人死在卧室而父亲自杀在客厅。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在津市有一个在逃的连环杀人凶手，还是灭门案。”

　　顾明庭转过身，脸色在光线下显得晦暗不明，“听完了这些，你还是不想查案吗？”

　　他语气还算是平静，说的话也直击梁浅软肋，她的确没有办法把这种大案丢下不管，即便是每次查案过后心情复杂也难以遮盖查案过程中的兴奋和破案的快感。更重要的是，其实在她推迟了心理咨询时间的时候，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吗？

　　但即便如此，梁浅还是不想让顾明庭太过得意，她抿了抿唇，“我有一个条件。”

　　顾明庭微微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梁浅清了下嗓子，目光灼灼盯住了顾明庭，“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在美国做警方顾问5年又为什么不想跟在职警方接触？你让我参与查案是因为你想获得警方的资料吧，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故意想要拿到什么其他的档案呢？”

　　在梁浅的注视下，她明确看到顾明庭撇了下嘴，像是被不甘不愿胁迫的小孩。他低下头从墙边一沓文件中挑挑拣拣，找出来了一个证件和一些文件，递给了梁浅。

　　“公大侦查学院客座教授？”梁浅有些震惊地抬头又低下去看，那一堆文件正是各种相关的入职和讲课信息。甚至在最下面，还有一张梁浅本人的学生信息。看着上面青涩到有些陌生的脸庞，梁浅眉毛都飞起来了，“你还调我的档案？”

　　“Oops.”顾明庭这才发现那一沓文件的最后是提交学生期末成绩时顺手调出的梁浅档案，当场被抓包他也不见慌乱，甚至还有理有据，“我总要看一下我的搭档曾经的成绩。”

　　“那你看出什么了吗？”梁浅双手抱胸，满眼警惕。

　　“看出来你很聪明，警官小姐，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查案了吗，我需要你去警局调一下这几个案子的详细记录。”

　　“最后一个问题。”女声停顿了一下，“你是公大的教授，隶属于警方编制，那为什么不用正式渠道跟警方合作，而要这样？”

　　像是勾起了什么回忆一样，梁浅看到顾明庭的动作静止了，他阖眼又睁开，喉头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措辞，又像是在咽下什么情绪。“我只是不想我的名字出现在警方的报告里。”他最终这样答复。

　　——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警方报告里呢。当梁浅回到警局调取四起灭门案的卷宗时，还是忍不住发散思维。她手指无意识的在顾明庭的档案上划过，光听他一面之词肯定不够，回了警局她就顺便调了档，将身份信息和他的说辞一一对应。

　　莫非是怕前女友看见？梁浅被自己的脑洞惊了一惊，急忙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专注到面前的文件上来。

　　档案室的警官刚刚翻出了一堆文件，梁浅正把他们一一放到文件筐里，随便翻开其中的一本，就能看到些触目惊心的图片和文字描述。

　　“梁浅。”熟悉的声音传来，梁浅下意识用手中文件挡住顾明庭的档案，挺直了腰板，“丁局。”

　　丁局对着她点了点头，语气温和，“最近怎么样？”

　　“我一切都好，劳丁局挂心了。”梁浅笑了一下，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文件。

　　这样的举动也被丁长辉看在眼里，“现在时代变了，治疗方法多样，我既然听了郑医生的意见批了那份申请，就不会限制你查案。”

　　自己的小心思没被发现，但梁浅依旧有些惭愧的低下了头，丁局继续说道，“没事，好好查案，但还是以身体为重，如果有什么不舒服一定不能逞强。”

　　“是。”

　　丁局笑了笑，拍拍梁浅的肩膀，指着她手里的文件，“发现了新案子？”

　　梁浅点点头，话也没说满，“是有点发现，但还不能确定。”

　　“好，如果有情况一定第一时间汇报。找不到我就直接告诉许亦行，我跟他说过了，他也知道你的情况。可千万不能单独行动。”

　　“明白。”

　　回到小区，甚至没有回家，梁浅熟练地用指纹解锁来到顾明庭家。出乎她意料，顾明庭居然没有呆在证据室里，而是在厨房做饭。

　　放下档案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男人身上围着一个简约的白色围裙，脸上还罩着个防油烟的面具，看起来颇像是在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游刃有余地翻炒几下锅中的食物，趁着那边加热的功夫又是切菜又是摆盘，看起来十分熟练。

　　梁浅抽了几下鼻子，嗅嗅厨房里的味道，小炒肉的味道喷香，其中还夹杂着辣椒特别的香气。从上次梁浅就发现，顾明庭似乎对烹饪颇有一手，那熟练地刀工肯定不是法医练出来的。反正她是没见过几个年轻人现在还能烧得一手好菜的，顾明庭也算是她朋友里的头一个了。

　　关掉油烟机之后，顾明庭出锅摆盘一气呵成，端着盘子转过身的时候看到梁浅，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梁警官在这儿站着半天是想蹭饭吗？原谅我没做多余的饭菜。”嘴里说着原谅，表情却是一副子理直气壮别想蹭饭。

　　梁浅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虽然她没这个意思，但如果顾明庭真的出口邀请她也是不会拒绝的，毕竟这味道实在是诱人，而且还是她最爱的辣菜。

　　指了一下装着档案的盒子，梁浅撇开话题，“一共四起灭门案，验尸报告，现场证据还有笔录证词都在里面了，我先回去吃饭，然后再过来。”

　　说罢她扭头往门外走去，按理说这边都已经做好了饭，人之常情都会说让客人坐下来吃个便饭。梁浅都已经想好了，等顾明庭一开口，她就婉拒。三二一，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了顾明庭懒洋洋的声音，“梁警官……”

　　或许是在脑子里盘旋了太多遍，还不等顾明庭说完，梁浅拒绝的话已经出了口，顺道附赠了一个回头的微笑，“不了我还是回去吃吧。”

　　“……”话一出口，梁浅就发现自己似乎说的太快了，抬眼看，顾明庭已然是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我好像没说要留你吃饭吧。麻烦你回去之后，吃快一点。”

　　笑声和话语被梁浅摔在了门里，她忍不住站在楼道里猛敲了两下头，“叫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