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琼花观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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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琼花观处宁城以南，传言清无真君在此得道，观内琼花皆为他所植，琼花观也因此得名。在宁城一带极有名望，凡城中百姓家中大小事务，都兴去琼花观辨凶吉。
今日是清无真君圣诞，又逢元一大师开坛弘道，观内香火绵延，路上行人不绝。
谢朝云拿着俞淳一给的红绸一时有些犯难，便听得旁边学生碎碎念道：“自从颜席玉入崇明观，岁考文试我便再未得过第一，文曲星君在上，保佑学生定能夺得头名。”
谢朝云心下想着，与其在这求仙问卜，倒不如早些回去温书。
旁边的学生往里面走了走，环顾四周后，郑重地拜了三拜，把手中红绳一挂。褪去脸上的虔诚，换上倨傲的神色，大步离开。
谢朝云原打算随意系着，又想起俞淳一的千叮万嘱，倍感头疼。正了正神色，学着先前学生的样子，把红绳系好。
正欲却见着一行人面含愠色，踢开后院厢房的门。
“给我搜!”
一阵风拂过，吹落树上的琼花。鸟雀也被那行人粗蛮的动作惊扰得四散。
见那群人转头便拉住一旁的香客问话，谢朝云不愿卷入这种无聊的是非之中，回头望了一眼，快步朝外走去。
俞淳一供完香烛回来，便看到谢朝云在榕树下出神。二人又捐了香火钱，这才一道离去。
行至山门时，感受到手臂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谢朝云抬头，顺着俞淳一的目光望去，看见了那日店铺中的小童。
小童形色慌张，拉住路人急急忙忙说了几句。眼见行人挣脱了，一时有些无措，呆愣在原地。掏出帕子胡乱地擦了下脸上的泪水，又开始四处张望起来。
本来以为王老板这条线需得费些心神，眼波流转，计上心头。谢朝云朝小童那边走去，在他十步之内时，又撇开了目光，缓下步伐。
视线相接，谢朝云牵起嘴角，点头示意，端得是一副谦润的君子模样。
目光移向他处，余光却见他一直盯着身旁的俞淳一，谢朝云提步隔绝他看向俞淳一的目光。
小童纠结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急忙跑过来，大声喊着；“谢公子，谢公子，还请公子救救我家小姐。”
俞淳一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这小童衣衫不整，脸有淤青，像是摔了一跤。
谢朝云心中盘算一番，听完小童的话后，言辞间有些义愤填膺，“自是要去的。”便着手安排起了此事。
“喜冬，你去观里请些道长来。”
说罢，便望向一旁的俞淳一。
俞淳一觉察出她的想法后，便急忙道“我同你一起。”转头同身后的婢女说道：“你先在这看着马车，待会儿随喜冬一并过来。”
一行人朝小童说的地方赶去。
李明昭去元一那儿上了点药，心中哀叹今日运道不好。准备回府时，又看见了树下那个穿着男装的姑娘。
默默听完小童的话后，心中嗤笑，无心凑这热闹。解下马绳，翻身上马，准备回府，动作大得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一呲。
心中有些犹豫，余光却看见那行人正向这边寻来，李明昭也顾不得这些了，策马离开。
路上听小童说了今日的遭遇，原本是来琼花寺求平安符的，谁知竟遇上了地痞流氓。
这宁城治下如此不严么？还好这次出门多叫了几个小厮跟着。这王老板她今日是定要结识的。谢朝云漫不经心的想着。
靠近小童所说的那间院子时，便听见女子反抗时凄厉的声音，夹杂着男子低声的咒骂。
听见女子的声音时，爬满心中的算计罕见地空了一瞬，谢朝云加快了步伐。
或许是听见门外的脚步声，里面的人大声道，“别弄了，那小畜牲叫人了，抄点家伙。”说罢，骂骂咧咧地踢开门。
见门外这么多人，领头的那人面色一僵，转身想跑，旁边的小厮立马追了过去。
小童见人都跑了，二话不说准备冲进房屋时，被谢朝云抓住了手臂。面上流露出不解，众人也随着这个动作把目光都汇集在了谢朝云身上。
谢朝云说道：“怎可如此莽撞。”见小童执拗地往前去，：“虽说你年岁尚小，毕竟是男儿身，你且随我们一道去。”
谢朝云察觉到俞淳一牵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看她面色惨白，一时有些后悔把她带过来了。低声询问道：“一一可是有些害怕？”
俞淳一下意识地点点头，但看着眼前谢朝云的男子装束，稳了稳心神，而后摇朝她靠了过来，声音轻颤的说：“我同你一起。”
谢朝云也顾及着自己的装束，权衡一番后，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
“去找个人去支会东市无题的王老板一声。”吩咐完后，三人才提步朝破败的房屋走去。
屋中灰尘呛鼻，参杂着血腥的味道。四下安静，只有女子低声啜泣，应当是没有其他人了。
谢朝云见屋中没有旁人了，极快地把目光移开了。拉着想要往前的小童，转身离开了屋子，推开门时转过头来朝俞淳一递了个神。
俞淳一此时也冷静了下来，望着不远处的女子感到一阵心疼，慢慢地靠近那女子。
谢朝云同小童等在外间，一旁小童的抽噎还未停止。
她鲜少安慰人，一时无言。
眼下这副景象，谢朝云也褪去眸中的温度，仔细观察起这间不大的小院。
一道莫名的目光跟随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烦躁。秀眉微拧，正要找寻时，这道如芒的目光却突然消失了。
里面的人突然出来时，谢朝云正拿着让喜冬备着的面纱。
小童连忙跑去女子身边，泪珠断了线地流。
女子双眸含泪，眉如翠羽，脸颊一侧的烧痕如红色的流云一般。汪芙歆从暗处走来，似乎没有注意到那些或愤恨、或担忧的目光，朝着众人盈盈一拜。
谢朝云见状把手中的面纱往后藏了藏。
相顾无言，倒是汪芙歆先开口说了话，“多谢公子相救。”她的声音喑哑，参杂着死寂。
见她又准备行礼，谢朝云慌忙拦住了。汪芙歆低头瞥见了手中的面纱，心中有些了然。
触及到汪芙歆的视线，谢朝云极快地移开目光，若无其事地把面纱塞进袖袋里。
想到之前的各种心思，谢朝云耳根有些红，望着汪芙歆的眼睛，心中升出一种莫名的慌乱。
她好像被烫了一下，极快地避开了视线。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眼神，有种超脱生死般的淡然，又有着必须为之的坚定。
“芙歆。”王老板来了，面色紧绷地拉着汪芙歆仔细检查了一番。又领着小童向众人道谢。
谢朝云又感受到了那道不容忽视目光，这次目光停留了极短的时间便消失了。
王老板带着汪芙歆辞行后，谢朝云又让人仔细搜了搜院子，却一无所获。
“芙歆，你可想好了？”王持盈揉着膝盖，半靠在锦枕上。
“左右不过是些虚名罢了。”汪芙歆面上看着无波无痕，心中却恨意滔天。
“可这件事宣扬开来，往后你该如何自处?”
“如今我也没有什么在意的了，名声好坏不过是浮云而已，可若是任他鸿飞冥冥，我心中恨意难消。”精致的眉眼染上了怒气，诉说着内心的不甘。
汪芙歆没有说话，藏在袖中的手因为过度紧绷而脱力。
“这次若不是得人相救，我只怕是连命都没了。一次、两次，怎能次次都这般好运。”
汪芙歆朝门口走去，起初身形还有些晃悠，而后愈发稳当。
良久，传来王扶盈的像是妥协般声音：“罢了，左右我为你兜着便是。”
一颗泪珠悄无声息地从汪芙歆的脸颊划过，隐匿在黑暗之中。
谢朝云回去与俞淳一商量后，准备第二天去探望汪芙歆。
却在傅公桥头碰见了颜席玉，看样子是在等人。谢朝云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往前走了几步，却听得他的声音传来，极为清冷，如山间流动的泉水。
“永济望族，世泽绵长？”俞淳一不自觉地重复着谢琼霏的话。
谢琼霏想起那场照面结束之际，颜席玉似是而非的话，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傅公桥人迹罕至，她肯定颜席玉这话是对她说的。
烛红渐消，她低着眸子，一半侧脸匿在黑暗之中。
永济望族，如若她没记错的话，只有王氏与司空氏。
颜席玉这句话究竟是何意？
少年模糊不清的话语如同无形的韧丝将她缠住，久久觅不到出口。
李明昭又一次去了那个种满槐树的院子，屋中也只剩下了干涸的血迹。
上次匆匆进来避祸，她来不及证实自己的猜想，只得又来走这一遭。看着这杂乱肮脏的里屋，没忍住地干呕一声，往帕子上猛洒了香粉，放在鼻下，才觉得好受许多。
遍寻无果后，准备出里屋透透气，却听得有密集的脚步声靠近。
翻身上了横梁，门被推开了。
“怎得有股香味？有人来过了？”那人嗓门极大，顺手把刀鞘扔在将要坍塌的桌上。李明昭看清横梁上的灰尘后，拧紧了眉头，强忍着不适，低头往下望去。
月光清凉如水，透过残破的窗子照进来，继而洒向那柄粗糙的刀上，折射出瘆人的寒气。
“应当是那小娘们身上的味儿。”一旁的刀疤脸痴笑着。
“去你的，给爷好好找找，我总感觉有人来过了。”领头的人一脚踹向刀疤脸，刀疤脸也没想到突然挨上一脚，扑向了桌子。
桌子轰然倒塌，刀疤脸揉着腚正要爬起来，突然大叫一声；“我滴个乖乖，不得了哩，这桌子后有个门。”
“有点屁事便在这骂娘的，闪开。”
房梁上的李明昭抓握住了手上的剑。
“让我看看。”领头那人粗鲁地把刀疤脸往边上一推。
李明昭探出身子，目光一聚，那道小门后的东西似乎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琼花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