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颜皇后》清林雨薇

3、第三章．才艺 一首《朝歌

　　周颜将身体的重量尽量压制在左腿上，她的右腿实在是疼，比小时候摔伤的那次还疼。她乖乖的跪在花厅中间，垂着脑袋，脸色苍白虚弱，木讷的没什么表情。戚猛本来想用周家姓氏再羞辱她一遭，显然没有得逞，这让他不得不继续想点别的法子对付她。
　　“既然你是进府为妓的，那自然是要有点绝活在身上的，不知皇后娘娘所长为何？”戚猛继续发难。
　　“皇后娘娘声音妙绝啊！刚才娇娇吟叫那一声，听得老子骨头都软了！哈哈哈……”幕僚中有个被姑娘伺候高兴了的，跟着戚猛的调子，站起身来开始调戏周颜，周遭的男人也都跟着一起哄笑起来。
　　“哎呀，军爷，你坏死了！”旁边的姑娘生怕自己的客人被周颜抢了去，赶忙笑脸将人拉了回来。那个小周后不愧是名动朝都的美人儿，一身素衣也能叫她穿的我见犹怜，这幅泫然欲泣的柔弱模样，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也就是这个有隐疾的侯爷吧。
　　“哈哈哈……“厅内的男人们浪笑一波盖过一波，周颜觉得无力至极，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等待无休止的羞辱，小小的她什么也做不了。
　　“娘娘只会榻上功夫，我这可从不缺这样的便宜货色！”戚猛笑着蹲在周颜面前，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小周后，惊为天人的好皮相，两年前初见她时戚猛便见识过了，如今再看倒是意料之中，只可惜托生错了人家，有个那样不守信诺、心肠阴毒的父亲，她也好不到哪去！
　　小姑娘脸色惨白的不像话，连唇色也只剩下淡淡的粉，她的眼睛水润纯净如林中幼鹿，眼神中对他有探究，有惧怕、有疑惑，却唯独没有他希望看到的仇视和憎恶，小小的人儿脊背绷的笔直，好像还有几分傲骨倔强。他不留情面的耻笑，都这幅德行了，还端着贵女的架子，不过像周睿安这种虚情假意、阳奉阴违的父亲教出这样矫揉造作、装腔作势的女儿也算正常！
　　什么意思？戚猛这是不打算要自己了？她来这还不够一个时辰，这么快就被厌弃了？难道是要放了她？周颜望着面前的戚猛一脸探究，眸光发亮。
　　“你们谁还缺个暖床的，我们小周皇后……”戚猛突然起身大声吆喝，生怕那些兴致正浓的爷们听不见。
　　“我会琵琶，我会弹琵琶！”周颜赶在戚猛说完所有的下流话之前脱口而出。他要把自己送出去，是她太天真了，还妄想着他能放过自己！她可是戚猛放弃朝都换来的礼物，哪能那么轻易的处置掉呢！
　　很快有人送来琵琶。周颜临走时把自己心爱的琵琶差人送回了周府，她觉得自己在敌方阵营活不了多久，不想心爱之物在自己死后无人照顾，留在周府，还能给爹娘留个念想。
　　周颜跪得时间太久，她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已经没了知觉，她试着用手指轻捏了一下，一股酸爽奇异的疼痛直通发稍，滋味实在煎熬。戚猛好似看出了她的不适，白净儒雅的脸上笑容愈发好看，轻佻的点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周颜略微调整了一下跪着的姿势，摒除杂念，细细倾听琵琶的音色。她能觉察出手中样子古朴的琵琶是一把极为难得的宝贝，琵琶音色醇厚通透 ，像是封藏沉淀了多年的美酒佳酿，每一根琴弦都散发着不一样的浓香。周颜稀罕的不行，小心翼翼不敢随意调动，一根根琴弦拨弄了一遍又一遍，辨音仔细又认真。
　　“呀！小皇后你是不是骗人的啊！哪有人弹琵琶要准备那么久的，不行你就还是做你擅长的吧！哥几个不嫌！”一个粗鲁的将军实在等着急了，他可是缺个像小周后这样的美人儿暖床。
　　厅内哄笑一团，大家似乎都在等着周颜弹不出琵琶的窘迫，连戚猛也失了耐性，面色渐渐变得急躁阴沉，这小皇后空有个好皮囊，连琴弦也不会调，不知能弹出个什么调调。
　　“咚……咚……咚……”周颜鲜嫩的指尖拨弄出几声利落干脆的音符，紧接着是一串流畅悠扬的曲调从指尖流淌而出，琵琶声时而如同春风化雨，时而又似闪电风雷，原本声色犬马，纷杂糜乱的花厅渐渐没了别的声响，大家慢慢被初始轻盈快活，转瞬慷慨激昂，后而又斗志昂扬的琵琶曲惊叹得发不出声音。而拨弄出这天籁之音的人竟是那个跪在花厅中央柔弱娇怜的落难皇后。那姑娘一身素洁，面容清华，她弹得专注忘我，人与琵琶似乎到了融为一体的程度！直到最后一个曲音落毕，周颜抬头缓缓望向四周，那些之前还调笑她的男人们似乎都呆住了，他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不再轻浮浪荡，而是敬佩、惊叹甚至躲避。
　　宝月楼的姑娘们一看场子冷了，忙不迭的又将热乎的身子贴了上去，娇笑的哄着自己面前的恩客，只是这回男人们却不似刚才那般放肆热情，反而规规矩矩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喝起了酒。
　　”呵呵……娘娘好手段，弹了一首《朝歌》，是想策反我这里哪位将军哪位大臣啊？哈哈……”戚猛笑的放肆，大力拍起了巴掌，可却将屋内的人吓的不轻，这些人他们在投靠戚猛之前，可都是天朝的臣子将军，若非皇帝荒淫昏聩，他们也不会舍了自家主子去信服一个南疆的诸侯。《朝歌》响起的时候不少经过前朝盛景的臣子想起了先帝爷在世的好光景，这举国欢庆的曲子如今再听却只剩悲凉，物是人非，天朝的气运也算到了尽头。
　　“我没有……”
　　“本奴才没有……”周颜紧张，弱弱的回应，她没力气了，觉得自己就快要倒了。
　　戚猛被她气笑，本奴才是什么鬼东西，当了奴才，还想着当娘娘时候的气派呢，这个自不量力的小东西。没关系，今日暂且让她赢这一次，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和她算账，他所经受的痛，可不能白白受了，她得和他一样痛才行，不，得百倍千倍才能偿还！
　　周颜最后不知道是如何回到房间的，她晕过去了，许是被护卫抬回去的，许是被桂嬷嬷抱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