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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初见 小软兔首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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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颜坐在马车中思绪慢慢回笼,她不住的思考,自己如何就变成了天朝国求和的礼物?还记得被吓得连夜失禁的皇帝在接到戚猛叛军的请和书时,兴奋的在大殿上又哭又笑,贪生怕死,丢人现眼的模样简直枉为一国之君。
皇帝荒淫昏聩,早就是满朝文武尽知晓的,能用一个女子,换自己的平安和皇权,他自然是一百万个愿意的。只是周颜大殿上的父亲,当朝宰辅周睿安,在听到请和书竟是要以当朝皇后身着缟素,头插稻草,步行穿过朝都,入那戚贼的府中为妓作为条件,任凭父亲在官场上经过多少大风浪,再也沉不住气,他断不能允了这样辱没天朝和自己女儿的请和。他的长女周怡,是当今皇上的第一任皇后,因为难产,母子俱亡,人才去了没多久。因为钦天监的占卜,周家女有凤凰命格,可安昌国运,天朝历来皇后,多出自周家。为大女儿流的眼泪还没干,如今小女儿又要来填这个位置。他明知皇帝荒淫,心中纵使万般不愿,但为人臣子,食君禄,就该担君忧,就该为君马首是瞻,咬着牙还是忍痛将小女儿嫁入皇宫。他自认为天朝鞠躬尽瘁,做了能做的一切,可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无耻昏聩的皇帝,竟要让自己的妻子,他的小女儿到那敌营为妓,来换取不会长久的安宁,这还不如直接赐死他全家来的痛快!
周睿安与皇帝在殿上大吵起来,他跟疯了一般诉斥皇帝的昏庸无能,无德无耻,皇帝被向来恭顺的宰辅大人骂得狗血淋头,气急败坏的只能不停的尖叫“大胆!放肆!”。
若非还需要周家姑娘做求和礼,以当时的情形,皇帝当场便能治了周家满门抄斩。为了让周颜顺从的踏上求和之路,皇上以周家人的性命前程做要挟,软禁在家的父亲姑且不算,连远在西北为国抵御外族进犯的哥哥也被他盘算在内。周颜简直被皇上的无耻震惊,若是没有哥哥在西北舍命护国,那么如今围困朝都得恐怕不仅仅一个戚家军了。皇上可不管和周颜讲道理,他的眼里只有自己的安危和荣华,周颜除了给那叛贼为妓,再无其它出路,连寻死都不能。
周颜愈发想不明白那个戚猛到底是什么路数?她确实有几分姿色不假,但也有自知之明,这世上哪有人会放着王位不要,反而只要美人的,况且他若是攻破了朝都,那整个天朝的美人便尽归他所有,何必如今这般倒显得做了亏本买卖。
从天光正好,走到太阳西沉,不知走了几日,周颜躲在马车中分不出时辰,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车门再开的时候,她被一个粗鲁的军汉呼和着驱赶下车。她懵怔的立在马车旁,惊惑的瞧着周遭,她自小长在朝都,去过最远的地方也就是郊外的皇家猎场,可从未见过家乡以外的风景。
“快走!”身后的军汉大声催促,有些不耐烦。
周颜被他一惊,吓得一哆嗦,她真得又慌又怕,但为了周家人的性命,她必须挺住,踉跄跟上军汉的脚步,进到一处还算宽敞的府院。
“侯爷,人带到了。”军汉语气恭敬。那人将周颜带入一间花厅,厅内正首高位坐着的恐怕就是那个讨她来做妓的叛军首领戚猛。他模样周正,白净净的,不大像武将,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温润儒雅,这是周颜第一次见到戚猛时的印象,不过这种看法,维持了不到一刻钟。
戚猛的两侧坐满了他的幕僚、军师还有近期归顺他的天朝臣子,那些人将好奇又诧异的目光投射过来,周颜呆愣愣伫立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呵……大伙瞧瞧,这可是咱天朝的皇后娘娘啊!哈哈哈……”戚猛瞧见周颜后,便放肆调笑起来,白净净的脸此刻笑的浮夸,周颜瞧得胆战心惊。周遭的男人听见戚猛起了头,也跟着浪笑出声。其中一人更是大声笑骂:“哈哈……那狗皇帝真把自己个老婆送出来了,真是个没根的孬种!”
不知道是不是周颜的错觉,那男人在说完那句话后整个花厅都静下来了,那种安静让人汗毛直立,她疑惑抬头瞧着上首的男子,许是自己颠簸久了眼花,他眉宇微皱,凤眼微挑,面容神态竟流露出女人似的妩媚,接着一声尖利刺耳类似女人的声音从戚猛的喉咙中挤出,周颜被吓得目瞪口呆,天啊,一个人……如何会有两种不同的声音?他是雌雄难辨的妖怪吗?
“是啊!没! 根!的!可不就是这样嘛!”
“来人,把肖大人请去狗房陪狗玩会儿,让他醒醒酒气!省得满口胡说!扫兴!”戚猛勾唇一笑,冷眼瞧着肖统领被拖了出去,再看看满屋子噤若寒蝉的谋士幕僚,到没了刚才讨伐狗皇帝的血性,个个安静的很。什么有根没根,他早就不信这个,他能从一个落魄门庭,成就到今日统帅百万大军的一方诸侯,他只信自己,信比谁心狠,比谁手段更绝,比谁弱点更少。
“别愣着了啊,快快!快活起来,围困朝都大家都有功劳,你们之前喜欢的宝月楼姑娘们,我可都给哥几个寻回来了,那个宝珠、还有什么月娘的,快快,都上来吧,给几位大人伺候舒服了!”戚猛瞬间又变了脸色,从放浪形骸到阴狠刻毒再到宽厚待下,周颜在短短的时间里便见识到了这位叛军首领的御下之术。她心中惴惴难安,立在厅下,把头埋的更低了些,生怕男人再注意到她头上来。她心中暗暗回想,刚才那个肖姓男子究竟犯了哪个忌讳?是狗皇上还是孬种?她可得警醒着些,说话避着点。
“啧啧……瞧本候这记性,怎么把咱国色天香的皇后娘娘冷落了呢?快请皇后娘娘上座啊!”戚猛皮笑肉不笑的让出首位,他随意挪身立在一侧,对站在下首的周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颜如芒刺在背,被周围人审视着,同情着,她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仿若下一刻自己便要如同那个姓肖的男人一般,大祸临头。
她定了定神,慢慢抬起苍白娇丽的面颊,清澈无辜的眸子迷茫的望向一脸冷笑的戚猛,她嗫嚅了下干涩的唇瓣,可又实在想不出该说些什么,生怕说多错多,被他拿住把柄即刻也要送去陪狗玩耍……这男人安的什么心,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呢?她不懂……
“哟!皇后娘娘怕不是个聋子吧,我可没听说过啊,你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那我可要亲自问问周家老爹了!”戚猛凌厉霸道的眼锋回望呆愣着的小皇后,不留情面的讥讽挖苦。
“……不是聋子……我听的到的。”周颜的声音和她人一样,娇糯糯、软乎乎的。一听他要去寻自己阿爹,纵使再害怕,也不敢退缩,他们是叛军,阿爹是忠臣,他们会杀人的。
本来还被姑娘们服侍在兴头上的幕僚军士们,听到小皇后说话了,又齐齐瞧了过来,周家女不愧是被钦天监批命的皇后命格,单凭那倾世容貌也是配得上皇后之位的,再加上小姑娘纯稚软糯的声音,什么男人见了听了能不心动!
“你说什么?”戚猛伸长耳朵假装听不到,大声质问。
“我说……我不是聋子,我可以听见你说话的……”周颜白着小脸,攥紧拳头,用尽最大的力气,望着戚猛把话说完。
“哈哈……大家听见了没,咱们天朝有个软骨头的皇帝,却有个有骨气的皇后啊!”戚猛望着周颜接着大笑,周遭的人跟着哄闹起来。
周颜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她说错什么了么?她的小脑袋实在想不出来。
“谁来教教我们的小皇后,该怎么做妓!”戚猛脸色突然阴沉下来,白净的脸变得狰狞可怕,尤其那双眼睛仿佛恨毒了面前的小皇后。
周颜惧怕他那种眼神,她人好似被施了定身咒,小脑瓜变得更不好使了,他究竟是想要她做什么?是要她学那些宝月楼的姑娘去伺候他吗?在这里?在这么多人面前?
“罪奴宝珠,拜见戚侯,祝侯爷顺遂安康,百战百胜!”宝月楼的头牌姑娘最是懂事,她弯身跪在地上,恭敬顺从的向戚猛行礼。戚猛只是略微扫了宝珠一眼,又将视线挪回到站得笔直的周颜身上。
周颜此刻既害怕又屈辱,她怎么能向叛军头子跪拜啊!她的膝盖跪过庙宇里的菩萨,跪过生养自己的父母,连那个窝囊废皇帝她都没跪过,如今要她跪拜戚猛?她不愿意!
戚猛显然被周颜的硬气惹怒,只听他大喝一声,门口的军汉便朝周颜走了过来,那男人高壮非常,周颜感觉像有一座肉山向自己快速挪移过来,人本能的想逃跑,还未来得及,那军汉一记猛踢已经落到了她的大腿骨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花厅,周颜趴扶在地上面颊身上皆是疼痛惹出的汗水,她努力挣扎几下也没能再站起来。桂嬷嬷跪在花厅外听见周颜的惨叫,已经顾不得自己的生死,直直就向里面冲,却被门口的守卫拖拽出去。
周颜的右腿少时坠马受过伤,医治休养了近两年才勉强康复,却也是不敢太过劳累的,如今新伤叠旧患,她心想这腿怕是要残废了。
花厅内寻欢的男子们,瞧着曾经风光无限的小周皇后,如今落魄的连只丧家犬都不如,不禁唏嘘,还好自己投对了靠山,若是继续跟着朝都里面的狗皇帝,自己的家眷怕是也逃不脱这样的凄惨下场。
“娘娘还真是皇城里面的娇贵人!碰都碰不得了?”戚猛走到周颜身侧幽幽张口,他笑瞧着趴在地上的周颜,脸上的愉快好似比刚才的更真切些,周颜湿漉漉的眸子瞧他,却怎么也看不懂,他为何以伤害自己为乐,为何感觉他好似很讨厌自己,又或者他本来就以残害别人为乐趣。
“娘娘是自己学规矩呢,还是本候再叫人来专门教你呢?”戚猛阴恻恻说完,静静蹲在周颜一侧,顺手抽走了她头上的稻草在手中把玩。
周颜的腿站是站不起来了,她用左腿做支撑,艰难的爬起身,跪在地上。
“罪……罪奴……周颜,拜见侯爷……祝侯爷顺遂安康……”周颜眼眶憋的通红,极不情愿的向戚猛行礼。胳膊如何能拧过大腿,况且和戚猛相比,她可能连根头发丝都算不上,为了周家人的性命,她得忍耐。
“呵……呵呵……赏!宝珠,还是你教的好,不愧是宝月楼的头牌,说吧,想要什么,本候都赏你!”戚猛笑的十分畅快,阔气的很。
“宝珠能得侯爷赏赐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无论侯爷赏赐什么,自然都是顶好的呢。”宝珠笑眼盈盈望着戚猛,乖顺的撒娇。她如何敢提要求,这男人不能人道,性子扭曲残忍,别看他现在还是笑着的,可他笑的时候不代表他不会杀人。之前她有几个姐妹不知道他的忌讳,便想着近身讨好他,谁知他一脸笑容的便将人处置了,连尸首都找不见,想到今日的肖统领,宝珠胃里一阵翻腾。
“赏你什么好呢?那便赐你一个姓氏如何,从今日起,你便姓周,怎么样?还有你们……你们宝月楼所有的姑娘们,都和我们的皇后娘娘一个姓,如何?周宝珠!周宝珠?你可喜欢?”戚猛大笑着问,眼神不住打量跪在地上腰背挺直的小皇后,想看她会有什么反应。他设想过周颜的各种可怜模样,哭泣、求饶、反抗、寻死甚至怨毒的咒骂自己,可偏偏她安静的像是个呆子,倒叫自己觉得没趣!
“罪奴深谢侯爷赐姓,奴喜欢呢。”宝珠反应极快的笑脸应下,她姓什么有什么打紧的,终归是侯爷折腾小周后的把戏,只要不耽误她活命赚钱就行。她是官妓,也是好人家罚没来的女儿,只是做了这些年了,什么自尊羞耻早就磨没了,如果连这点子小事都计较,她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