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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她所经历的离别 ...


  •   八月末那个下过雨的午后,陈颂和夏瑶光坐在图书馆自习室的窗边喝着两杯杏子奶酪。
      “为什么假期这么短?”夏瑶光抱怨道。
      因为次日,陈颂就要返校了。
      “明天你别去送我了。”陈颂看向窗外,雨幕下的行人匆匆忙忙,并未有人注意到窗子里的人。
      夏瑶光脚边的透明雨伞忽然倒了下来。她伸手扶起,又将手撑在了下巴上。
      “为什么?”她问。
      “不想一次次感受离别。”陈颂的视线仍停在窗外。
      “好。”她应下。
      然而次日一早,夏瑶光却自然醒了过来。她看了看时间,离陈颂那班飞机起飞还有3小时。
      夏瑶光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可翻来覆去半小时,她还是没能睡着。
      无奈之下,她坐起来,烦躁地抓抓头发,打开手机,给陈颂发了消息:“行李收拾好了吗?”
      “嗯,已经准备去机场了。”
      夏瑶光看着这条消息,鼻尖微微有些酸意。她不自觉下床,走到洗手间收拾了一番。
      “今天要出门啊?”夏妈听到动静,走过来问道。
      夏瑶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句,坐到餐桌旁,夏爸正在吃着早餐。
      “难得见你起这么早,一会儿要出门啊?”夏爸问道。
      夏瑶光拿起一个奶黄包,咬了两口,又喝了一口豆浆:“今天这豆浆没加糖?”
      夏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啊?加了啊?”
      “怎么有点苦。”夏瑶光自己嘀咕了一句。
      “苦?”夏爸闻言喝了一口自己的豆浆,“不苦啊?我这杯挺甜的。你那要不甜就去厨房再加点糖。”
      夏瑶光摇摇头,放下奶黄包回到房间。
      不一会儿,她穿好衣服径直走向了门口。
      “去哪啊?”夏妈追着问道。
      “去机场。”夏瑶光说罢,打开了门。
      走到小区楼下,正值早高峰,打车花费了不少功夫,在路上时,她看到陈颂发来消息道:“我到机场了。”
      夏瑶光心下更急:“师傅,能不能稍快点!我赶时间。”
      “哎呦,小姑娘,这是早高峰,前面还要堵的!你下次赶飞机要早点出门的。”
      夏瑶光漫不经心地应着,眼睛不断关注着前方路况。
      暴躁的司机不停摁着喇叭,时不时有人探出头来催促着前方,一秒一秒过去的时间就像鼓点,有节奏地敲打着心脏。
      陈颂的微信消息又发了过来:“你没有准备来机场吧?”
      夏瑶光嘴硬道:“这么早,我才不去呢。”
      陈颂看着对话框里的消息,轻笑一下回道:“那就好。我来早了,去吃个早餐。”
      夏瑶光看了许久,最终回复了一句:“好。”
      又二十分钟过去了,夏瑶光离机场还有四公里的距离。这时陈颂的消息又发了过来:“要安检喽!”
      夏瑶光盯着手机,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只好回一句:“嗯嗯。”
      她扭头看向窗外,忽然泄了气。
      “师傅,您不用加速了,慢点开吧。”
      “是没赶上飞机?”师傅有些紧张地问。
      “我是去送人的,他过安检了。”夏瑶光失落地靠在窗子上,看着外面流逝的风景,一切似乎变得单调又机械。
      师傅安慰道:“马上就到了。”
      下了车后,夏瑶光麻木的走进机场,四顾一周,心知不会有陈颂的身影。
      她只是习惯让事情走到最后,结局公布,她才能彻底死心。
      呆立了良久,夏瑶光双腿有些酸痛,她垂着头准备离开,刚一回头,就听身后有人喊道:“瑶光!”
      夏瑶光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陈颂正拎着他的那只行李箱立在夏瑶光三米远处。
      “你不是过安检了吗?”
      “你不是说不来吗?”
      二人相视一笑,知道彼此都撒了谎。
      “我早知道你会来,所以一开始就订的后一班航班,现在离起飞还有四个小时。”
      陈颂得逞地笑着,将夏瑶光拥入自己怀里。
      “我说我讨厌离别,可还有一点我没说。”
      “我更珍惜与你相见的每个机会。”他附在夏瑶光耳边轻声说道。
      “现在,我们还有三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支配,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先?”陈颂牵起夏瑶光的手,此时的机场与二人以往散步的公园别无两样。
      然而即使偷来这三个小时,时间依旧流逝。这一次,陈颂真的要安检了。
      夏瑶光将他送到安检口,二人拥抱、告别,叮嘱着安全,说着下次再见。
      她看着陈颂的背影慢慢与自己拉开距离,看着他在一个转角消失,看着手机里新出现的消息,他上了飞机。
      夏瑶光非常讨厌分别,而此时,她正在经历分别。
      送陈颂进安检时她没有哭,走出机场时她也没有哭,回程的车上她还是没有哭。可出租车的终点,她设置的是二人的高中。
      下车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哭了出来。眼泪如同决堤,突然倾泻不止。夏瑶光就那样站在高中校园门口,哭到保安认出了她是哪一届的毕业生,并打电话把她班主任叫了出来。
      “夏瑶光!你站学校门口哭什么呢?”
      班主任声音传来的那一刻,夏瑶光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打了个冷嗝,睫毛上挂着泪水,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不知所措。
      “老师……好。”憋了半天,她只憋出这三个字来。
      “你到底怎么了?”班主任匪夷所思地看着她。
      “我,我没事。”夏瑶光心虚地缩缩脖子道。
      “没事赶紧回家去,别在这杵着,一会儿学生们下课了人挤人的,坐公交车都没座!”
      “哦哦,老师再见。”夏瑶光也没了哭意,灰溜溜地走到了公交站。
      回家收拾半天行李,明天一早,她也要返校了。
      凌晨2点,陈颂发来消息说已经抵达柏林。彼时夏瑶光正抱着一只布偶兔子沉浸在梦乡。
      回到学校后,依旧是单调的生活。上课、下课、图书馆泡一天、论文写不出来时绕着校园走上三圈。有些不同的是,今年学校的桂花开得早了不少,晚间走在校道上,总是能闻到浓郁的香气。
      这时候,往往是夏瑶光和陈颂的视频时间。
      她端着手机绕着学校散步,陈颂则在视频那头做着午餐。
      “今天吃个面,正好加一些你上次送的辣椒酱。”陈颂展示了一下酱瓶,已经几乎见底。
      “我昨天又给你邮了四瓶,给阿姨两瓶,你自己留两瓶。”夏瑶光道。
      “我都有点磕你们两个了。”陈颂在对面酸溜溜道。
      “你是不是有病!”夏瑶光白了他一眼。
      “对了,林师姐怎么样了?”陈颂想到林嘉月的病,于是问道。
      夏瑶光叹了一口气:“师姐状态很不好,可是她执意要参加大后天的江总年会。我和师哥商量了一下,准备陪着她一起去。”
      “现如今,还是尽量依着林师姐的意思吧。她应该有许多未完成的事情,别让她带着遗憾。”陈颂安慰道。
      “我明白。”夏瑶光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后日下午,夏瑶光挽着林嘉月的手走在前面,常明彦推着两个行李箱跟在二人身后。临到学校停车场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嘉月!”
      三人齐齐回头,就见导师拎着一只简易旅行包小跑着奔向三人。
      “导儿?您怎么来了?”常明彦赶忙去接她。
      导师审视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开口道:“我也要去参加江总年会啊!”
      夏瑶光和常明彦交换了一下眼神。导师近些年来一直把精力花费在域外汉学上,甚少关注单人研究,这次突然要去江总年会,恐怕是为林嘉月而来。
      常明彦扶着导师上车,又安顿好二人的行李。最后是夏瑶光坐在副驾驶位,导师和林嘉月坐在后排,常明彦系上安全带,扭头对二人道:“准备出发了!”
      “师妹,给我看着导航。”他安排道。
      夏瑶光无语地输入目的地,听着导航声音响起,常明彦一脚油门开出了校园。
      路上,为了防止沉默的尴尬,常明彦和夏瑶光一唱一和,最终被导师挨个骂了一顿。
      “导儿,你这次投了哪篇论文啊?”常明彦问道。
      “江总宅那篇。”导师打开平板,翻阅了一遍PPT。
      “这不是您15年前写的吗?”常明彦很清楚这篇论文的产出时间。
      而下一秒,导师就横了他一眼:“你好好开车,别在这问东问西的!”
      夏瑶光眼见情况不对,立刻就要装死。却不想导师先人一步,直接将话头对准了她:“你知道你上次交给我的论文有多难改吗?我想了五个下午,也想不出来当初我是怎么把你招进师门的!”
      夏瑶光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林嘉月,希望她救救自己。
      林嘉月果然义气的开口:“瑶光比之前进步了不少,论文布局上也很别出心裁。”
      导师看了看林嘉月,语气缓和了不少:“她要一点进步没有,我还得说她!”
      夏瑶光悻悻地拧开瓶盖,递向后排道:“导儿,您喝口水不?”
      导师接过水,先问林嘉月:“喝点吗?”
      林嘉月掏出自己的保温杯:“我带了,老师。”
      导师这才自己喝了两口。
      漫长的路程终于到了终点。
      次日一早,林嘉月就随着导师一起入了会场。常明彦和夏瑶光坐在观众席,等待着二人的发言。
      林嘉月是这一场的第五位发言者,中间有一次茶歇,这是夏瑶光的主场。她穿梭在人群之中,不稍一会儿,就见她端着满满的一盘来到了林嘉月面前。
      “师姐,吃点水果?”
      “那吃个小蛋糕?”
      “这个青提的可好吃了!”
      导师和同行寒暄几句,来晚了些,等到茶歇场时,发现此处如蝗虫过境般,几乎不剩什么了。
      而再扫视一圈,就见她师门里最小的徒弟正端着一个冒尖的盘子立在那里。
      导师扶了扶额头,极力忍住内心地怒火,自言自语道:“好好好,我竟不知道学术猪八戒竟出自我自己门下。”
      夏瑶光此时也发现了导师的身影,她热络地冲导师招招手:“导儿,我们在这!”
      导师低着头过去,内心OS:我真的很怕你在人前喊我!
      “导儿,吃点水果?”夏瑶光又将盘子殷勤地端了过去。
      导师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在美食与面子间选择了前者。
      “这阳光玫瑰不错!”导师道。
      下一秒,夏瑶光就又端了一盘水果回来:“那您再吃点。”
      林嘉月看到导师惊讶的神情,安慰道:“要不说行行出状元呢?师妹在吃这一方面的能力全师门无人能敌。”
      夏瑶光露出了一个“睿智”的微笑。
      茶歇过后,就该林嘉月上台了。为给林嘉月造势,导师先上去讲了几句话,接着引出林嘉月的研究成果。
      在众人的掌声中,林嘉月稳步走上发言台,先对台下众人鞠了个躬,接着调整话筒,开始了对内容的阐述。
      导师忧心地走下台,时而回头望一眼,见林嘉月面色如常,她稍稍放下了心来。
      她的汇报顺利结束,而接下来是各位教授及研究生的提问。两位教授就一些细节提出了质疑,林嘉月也引出材料回复。第三位老教授年轻时也做过江总研究,但对于他的评价始终以贬为主。是以在看到林嘉月这篇论文时,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满:
      “都说论文要客观真实,你的论文对江总的评价一改从前的贬词,是否有为江总唱赞歌的嫌疑?要知道江总的历史功过已经过历代定调,你这样无疑是在为他做翻案语。但翻案也需要材料论证,你的材料是否有些单薄?”
      林嘉月调出PPT的一页:“江总贬词的定调在宋朝,而有唐一代,文人对于江总还是有颂扬之辞的,以上是我找到的材料支撑。只是目前我还没能将江总接受史梳理完成,只能为大家展示局部材料。”
      这段话说完,林嘉月忽然感觉眼前有些发黑。她的呼吸变得有些困难,撑着桌子的手不自觉扶住了心口。
      常明彦觉出不对,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终在她倒下的一瞬间,扶住了林嘉月的腰。
      夏瑶光紧随其后,却还是晚了一步,看着师姐倒在常明彦怀里,她的大脑一瞬间变得空白。
      “快叫救护车!”常明彦怒吼一声,抱着林嘉月冲出了会场。
      夏瑶光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号码,说明了地点和原因。
      而直到放下手机时,她的双手还在颤抖着。
      导师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旁,看到她的手,导师忙握住道:“别怕,老师在呢!”
      “师姐她,”夏瑶光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都知道了。”导师拉着她走出会场,来到常明彦身边。
      此时林嘉月仍在昏迷之中,主办方的人围在一旁不知所措。导师过去后,立刻开始指挥。她把夏瑶光放在林嘉月旁边,然后对主办方交代了些什么。不会儿人群散开,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她们扶着林嘉月上了救护车,常明彦紧握着林嘉月的手,回应着医生的每一个问题。
      这几个月来,常明彦已经是医院的熟客。此时轻车熟路地缴费,打理好一切后,他还顺路给导师接了一杯水。
      “您先坐下歇会儿吧!”常明彦对导师道。
      导师接过水,却并没有坐下。她扭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发抖的夏瑶光,伸出手来将她拉了过来:“别怕,你师姐命大着呢!”
      可说出这句话的导师心里并没有底气。
      众人一直等到林嘉月被推出手术室,医生环视一周,最终冲着导师解释道:“患者的烟雾病已经到了晚期,这次醒来或许会出现失语、四肢无力等症状。”
      导师看着林嘉月被推出来,她的嘴唇此时已经没有了血色。
      常明彦跟着进了病房,导师拉起夏瑶光走到病房门前,却没有进去。
      病房里,常明彦趴在林嘉月床边,手轻柔地为她整理着头发。他眼眶通红,嘴唇不住地颤抖着,一滴又一滴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滴在床单上。
      “你总是这样狠心,忍心扔下我一个人。”
      林嘉月沉默着。
      “你的心太小了,小到装不下一个完整的我;有时候你的心又很大,装得下江总上千年的褒贬。”常明彦自嘲地笑笑,“到现在了,我竟然还在和一个死了一千多年的人争风吃醋。嘉月啊,你让我怎么办才好?”
      林嘉月仍然沉默。
      夏瑶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他喃喃自语,知道此时不适合进去。
      她低头擦擦眼泪,对导师道:“老师,我出去买点吃的,师姐一会儿醒了恐怕会饿。”
      导师压制着哽咽的嗓音:“我和你一起去。”
      二人走出医院,坐在粥屋等待着她们的餐。
      回到病房时,林嘉月还没有醒来,常明彦斜靠在墙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病床的方向,全身力气似乎在一瞬间被人抽走,余下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夏瑶光不敢说话,将粥放在一旁的桌上,和导师并排坐在了椅子上。
      三人默契地沉默着,望向林嘉月。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窗外日影西斜。林嘉月的手臂颤抖了一下,随后她麻木地张了张嘴,似一只濒临窒息的鱼。
      常明彦率先站起来,试探地喊道:“嘉月?嘉月?”
      林嘉月的睫毛颤动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要不要喝水?我扶你起来。”
      林嘉月艰难地点了点头。
      她闭着眼睛,嘴就着常明彦的手喝了几口水。
      “要不要再睡会儿?”常明彦问。
      林嘉月却摇摇头,眼睛慢慢睁开,看到导师和夏瑶光都在。她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眼神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了常明彦的身上。
      “我做了一个梦,”林嘉月的嗓音还有些喑哑,“梦里,是江总的一生。而他在人生尽头时回过头来,我发现,那张脸就是你的模样。”
      常明彦哽咽着抱怨道:“都到现在了,你还在惦记他。”
      林嘉月想要抬手摸一摸常明彦的脸,可忽然发觉她的手臂没有力气。
      挣扎了许久,还是作罢,只道:“可我只能在梦里见他,却时时刻刻都能见到你。”
      常明彦哪里舍得真的同她生气,见林嘉月还有些虚弱,他又扶着她躺下。
      晚些时候,林爸林妈都赶了过来,看到林嘉月时,林妈一下就绷不住哭了出来。林爸怕她惹得孩子伤心,忙带着她出去,调整了一会儿,才装作如常般回来。
      因刚手术完毕,林嘉月需要在医院休养几天。常明彦便帮众人定好酒店,轮班来守着林嘉月。
      他自己则住在病房之中,二十四小时陪着她。
      第二夜,林嘉月大梦刚醒,看到常明彦还醒着,她浅笑一下,想拉他的手,但手臂还是无法动弹,只能动动手指,常明彦自己将手握了过来。
      “我……到今天,才发现自己有好多后悔的事情。”林嘉月连说话都变得异常艰难。
      “但比起这些后悔的事情,我更庆幸,你参与了我短暂的人生。”
      她笑得很凄苦,常明彦的鼻头也跟着一酸。
      “我们定好规矩,我走后,你只许伤心三个月。就三个月,可以少,但不能多。”林嘉月紧紧握住他的手,“三个月后,你必须按部就班的生活,工作、恋爱、结婚。”
      “你要过你热烈灿烂的人生,不要记得我。”林嘉月的气息变得微弱。
      常明彦紧紧将她抱在了怀里,他不敢哭出声来,只能紧紧咬着嘴唇,直到感受到血腥气。
      “听到了吗?”林嘉月恼怒道。
      “嗯。”
      “那你答应!”
      “好。”
      窗子未关,夜风吹起纯白的窗帘。一轮新月挂在半空,勾起人间万籁。
      “屏风有意障明月,灯火无情照独眠。”林嘉月喃喃着这句诗,眼睛里的一滴泪,落在常明彦的衣襟。
      “愿君关山及早度,念妾桃李片时妍。”常明彦轻声地回复她。
      “我爱你。”他道。
      “我知道。”她答。
      次日一早,夏瑶光和导师一同到了病房,林嘉月的父母已至床前,常明彦依旧守在床边,握着林嘉月的手。
      林嘉月的精神状态比前日好了许多,她甚至坐起来,同大家说了几句话。
      她忽然对夏瑶光道:“我想吃个小笼包。”
      “我这就去买。”夏瑶光立刻起身。
      “路上看着点车。”林嘉月叮嘱了一句。
      夏瑶光急着为她买包子,匆匆点头,便跑出了病房。
      林嘉月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释然地笑了笑,眼神看向爸妈、导师以及常明彦。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那样笑着,笑着笑着,她的眼睛合了起来……
      再也没有睁开。
      二十分钟后,夏瑶光小跑着回到病房,却发现众人都不见了,林嘉月的病床也空了。
      她慌忙跑到护士站,问道:“27床的病人呢?”
      护士查了一下:“刚刚去世,已经送去太平间了。”
      夏瑶光手上的包子尽数撒在了地上。
      她喃喃自语着:“不可能,刚刚她还和我说话呢。”
      “不可能的,您是不是看错了,您,您再帮我查一下好吗?”
      看着夏瑶光的情绪激动起来,护士忙安慰道:“家属,您先冷静一下,我理解您的心情。”
      “不会的!她刚刚还说要吃小笼包呢!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不可能的护士,您肯定是看错了,您……您再帮我看看,万一看错了呢!”
      护士见过太多这样的情况,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家属来稳定住她的情绪。
      索性常明彦这时跑了过来,匆匆收拾好夏瑶光掉落一地的包子,拉着她的手腕带她离开了原地。
      “师哥,她们一定是搞错了!”
      “瑶光,你师姐知道你胆子小,不想你害怕,所以支走了你。”
      听到这句话后,夏瑶光终于打开了情绪的宣泄口,她蹲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常明彦并未阻拦她,他一边流着泪,一边靠在墙壁上,可身体的重量此时竟有千金。他顺着墙壁摔坐在地上,最终和夏瑶光一样,蜷缩着哭了起来。
      医院见过太多别离,所以这一幕只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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