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烟袅袅》雪卿客

5、玫瑰

　　我第一次接触到“浪漫”这个词是在语文课本上。
　　当时学习李白的诗，老师介绍李白就说他是一个浪漫主义诗人。他当时讲这句话的时候问我们：“知不知道‘浪漫’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摇头，影影约约能感受到什么是浪漫，但是说不出来。
　　陪妈妈看爱情电影的时候（那个时候电视里经常放法国爱情）经常看到两个人嘴巴对着嘴巴，然后妈妈就会把我的眼睛捂住。
　　虽然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种在白茫茫，雪花零零散散落着，时不时有钟声响起的地方所带来的感觉，让人心里感到空旷辽阔而又莫名兴奋满足的情绪，或许就是我在浪漫的边缘的试探？
　　当时那个问题我没回答上，我也没有再思考。因为老师说：“啊，这个问题可能对你们来说有点难。”我想着，既然大家都不会，就不用再纠结了。
　　后来上了初中，还要学李白，初中老师又讲了一次“李白是浪漫主义诗人”，他没问“什么是‘浪漫’”，但我就是突然又想到了。那个时候，情窦初开，对“浪漫”这个词也是比较敏感的，对爱情抱有许多美好的幻想。很多想象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夸张得不能再夸张。场景大致都是与雪天，玫瑰，钟楼，亲吻分不开的。那场不知名的法国电影为我铺下了对美好事物想象的底色，尽管我可能永远都不知道它的名字。
　　初中的语文老师气质像是个小老头儿，又高又瘦，驼背驼得厉害（但他还是有一米八左右），整天抱着个保温杯，永远笑眯眯的，脸上的痣多，常常说自己是个“有志青年”。虽然他脸上坑坑洼洼的，但做人确实是圆滑极了。
　　我很喜欢他那种古灵精怪的风格，在那段时期对语文的学习也更上心。
　　快毕业的时候，初中语文老师在一次复习课上还是提到了李白，他问：“‘浪漫’是不是一定和爱情有关？”
　　我当时满脑子都是《泰坦尼克号》，本来想脱口而出“是”，又硬生生把声音压回去。原因无他，只是班上没有人说话。
　　我当时有种莫名的心慌，我怕他会跳过这个问题。但他好像铁了心要问这个问题，一直在引导我们回答，还开了几个玩笑。
　　渐渐地，有人大胆的说：“是。”
　　我们老师笑着问他：“那李白写的都是爱情诗喽？”
　　我们又一起说：“不是。”
　　“那为什么叫他浪漫主义诗人？”
　　他甚至还喝了一口浓茶（半杯里面都是茶，那茶不浓我倒立）。
　　好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我心里一直想说话，但我又不敢说话，虽然知道我说错了不会怎么样，但是我觉得这个问题很重要，我不敢轻易回答，想先听听别人的见解。
　　那节课我基本上都在想这个问题，到最后他讲的时候只记住了“奇幻瑰丽的想象”几个字。
　　此后我对“浪漫”突然又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在我的幻想里，开始出现夏日余晖，厚重云彩，许许多多不一样的美好。时常会想假如自己有一天真的骑上仙鹤，鲲鹏，俯瞰大地，宇宙万物会是什么样。
　　那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人类的想象能力也是参差不齐的，因为我真的无法想象会有多美。
　　再后来，接触到了许多故事。
　　我记忆里最深的是一个英语故事，讲了一位男士，在母亲节那天去给母亲买花，碰到店里有人希望用钱买下与之等价的红玫瑰花束送给母亲，那人表示母亲在去年病重，红玫瑰是母亲最爱的花，今年为了哄她开心，是一定要送的。
　　但那个人的钱着实是太少了些，买不下一枝玫瑰花。主人公心地善良，深受感动，于是悄悄让店员给那人花束，自己来付钱。那个人拿着玫瑰花开心的走了，主人公也很满足。
　　后来主人公买完花出门，开车开到一半，经过一个墓地时，刚才买红玫瑰的那人正捧着花往里走。
　　我看完这个文章短暂的沉默了。
　　玫瑰所代表爱，但爱不一定是爱情。
　　脑海里诡异的出现了那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大概是因为“亡人”和“爱”两个关键词触发了我的联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