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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N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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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先生是一个很古灵精怪的人。
N先生是我的初中语文老师。我第一次见到N先生,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揣着一个银灰保温杯,玻璃,隔热的那种。他介绍到:“我姓N,是个有志青年。”说罢,他手指了指自己脸上数不清的小黑点。果然有“痣”。N先生课上是个古板老头,他不苟言笑,但经常板着脸搞笑。口头禅有“不会的题我们就跳过”“这道题没人回答,全班起立”。骂人时时常是固定的“TMD海市蜃楼,空中楼阁,妖魔鬼怪”。他每次骂人的时候嘴皮子翻得飞快,但吐字异常清晰。我为之佩服了好久。
他曾经对在他课上睡觉的同学非常讨厌(这是应该的),有次他朝一个正在梦乡游玩的同学扔了一支按动中性笔,笔弹回去并戳中了他自己,现场非常欢乐。那位同学没有因为被笔击中而醒,却因为我们笑得太大声了被吵醒。醒来时发现N先生就在自己面前站着,十分蒙。N先生本来想强装严肃,但最终还是破功,笑了出来。那位同学不知发生了什么,只好“谄媚”地跟着笑。
“你让我尴尬了,后面去站着。”N先生笑着,语气却很正经。
那位同学也只能不明所以地,慢慢走向班级后面。
不得不提,N先生的课上时常是“惊悚游戏”。
第一个游戏名叫“你的名字我的脸”, N先生会抽人回答问题,但他经常出其不意地抽人。有幸亲身经历过一次,N先生问了一个文言文实词的意思,我不会,心里很慌张,但又不敢翻书,因为他一直盯着我看,我毛骨悚然,忐忑不安,自己想到:“时也,命也。”他盯了三秒钟,张嘴喊出了另一位同学的名字。劫后余生的感觉虽然很爽,但我着实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第二个游戏名叫“扫堂”。因为N先生喜欢看见我们干净的桌面,所以他见不得书堆得高的人。N先生这个游戏是触发式的,随机性极强。我们也不清楚究竟什么条件才能激起他游戏的念头,总之每次他兴趣一来,大手一扇,桌面上的书全都会被扫到地上,飞得老远,有时他甚至还会再踩两脚地上的东西。对了,上N先生的课,你的脚一定要安分守已,如果你把脚踏在桌下横杠上或一直乱动,N先生只要看见了,就会给你或你的脚两脚。不管你穿的什么鞋,他照踩不误(越白的鞋他越喜欢踩)。此类游戏,N先生玩过很多,就不一一细讲了。
N先生在课下会是完全不同于课上的一副样子(嘴脸)。此人玩得最好的把戏,我认为就是“反差”。课上N先生叫你去他办公室背书,你紧张地去了,但他只会和你插科打诨,让你背不下去一点,等他玩够了,又上课了,他会叫你下节课再来。好不容易挨完一节课,你去找他,他又开始开玩笑,逗你笑(此时你一定要严肃地说你要背书,他虽然大概率不会理你),磨磨蹭蹭,又打铃了,N先生会告诉你中午来找他,但他百分之七八十是不会在的,他就是钓你,好玩。于是,基本上按这样的模式发展下去,你只好一拖再拖。等他好不容易玩够了,终于,你可以开始背了,此时你长抒一口气,以为就此结束。 No , No , No ,这不是终点,而是你被“折磨”的起点。
N先生会在你背书时和你比谁背得快,你背不过他,他就撇嘴叹气,以示不屑;你背得过他,他就连连点头,心情似是愉悦。他心情好时,或许还会随着你的背诵,“闻诵起舞”。N生很能跳,瘦高,头小,什么老年迪斯科,流行歌(如《爱如火》),他都跳。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女团舞,学学应该是会的。你看N先生跳得像花果山出来的,你背不下去,他还会说你不得行,卡不上他的节奏。此时你基本上已经快笑癫了。
跟N先生待在一起挺快乐的。 N 先生像我们班的“皇帝”,用 W 同学的话来说,就是:“N先生上课必须有人去迎接他,帮他拿水杯,拿课本,要不然他不得来上课。”确实是这样。
其实N先生也很在意我们。有次他生病了,一个从日本留学回来的语文老师来代课,我们觉得他讲的好。等N先生回归以后, N 先生时时说:“你们是不是想L老师了?”还会瘪嘴。每当这个时候,我们会说:"嗯嗯,是的,把L老师换回来。”大家边笑边说,N先生此时的表情往往是一脸不屑。
N先生经常被我们撞见他在无烟校园里抽烟,黄鹤楼,中华,荷花 and so on。每次抽的不一样,语文办公室里的老师时常被他带得犯烟瘾,估摸在其中一个老师把阑尾割掉以后,他们肆无忌弹地吞云吐雾生活才勉强停止。
N先生方框眼镜后面那双眯眯眼闪看精光的样子至今令我印象深刻。或许本来就是眯眯眼,或许是笑的,但只要提起N先生,他总是以这个样子出现在我脑海中。再多关于N先生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所幸是记了日记的。等改天再翻出来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