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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弑子天王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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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鸿结案甚快,不过十天,已将那焕颜霜的来龙去脉,查得一清二楚。
“乃是易府一小婢女,因对易家公子暗生情思,易公子庄重自持,且有门第之别,断然拒绝。这恶毒婢子情意不成,便偷偷将水仙花粉和一味九全香放在一起,这两样食药本无毒,那焕颜霜也系珍品,绝无问题。但是,焕颜霜内含有一物荆刺,此物得遇九全香,会逼得体内火气上窜,发在面孔。又加上水仙花粉的催生,是此导致易公子面目损毁。”
杨鸿说完,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嘉帝沉吟不语,慕容郜却神色悦然。之前听闻皇后说起,他尚且怀疑,这杨鸿是否真的诚意归附太子,生怕他使了什么一心二用的计谋。今日听他如此结案,心下的一块大石才堪堪放下。不管杨鸿内心到底作何感想,经过此案,朝内大臣定能明白,这大理寺卿已然投向了太子门下。
如此一来,那些摇摆不定的群臣,定为顺势而为。
想到此处,慕容郜不禁喜上眉梢。
“易爱卿,此事你怎么看?”嘉帝注意到了殿下直立的易程,见他眉头深锁,愁云惨雾,立刻出言相询。
易程躬身行礼,道:“臣治家不严,致使陛下劳心,臣有愧。”
这一番话,便是认可了杨鸿的结案。一时之间,殿内沉闷氛围,一扫而空。
嘉帝十分欢喜,摆摆手道:“易爱卿为朕易守边关,十年苦寒,朕铭记在心。易爱卿的子女,便是朕的子女。此次,重光遭受变故,朕甚感痛惜。然而,变故已生,徒思无益。”
群臣听闻嘉帝突然改了对那易家公子的称呼,当下众人皆心惊不已,一番思索,却并不明白嘉帝心中所想。
“自今日起,重光便跟着太子一起听学。”嘉帝微笑道。
此话一出,殿内氛围顿时凝重。
太子伴读?易重光自小便跟着易将军在塞外,他一直从未接触过文官系统,虽说有一个侍郎的虚名,但那种头衔比比皆是。
如今,嘉帝一句轻飘飘的话,便将他擢升到了太子伴读?换而言之,那就是给下一任皇帝提前定了辅佐之臣。
众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还笑逐颜开的慕容郜霎时脸色骤变。
此时,却突然有一个人开口了。
“臣有事启奏。”
众官目瞪口呆,刚查清案子的杨鸿,怎么又跪地上去了。
只见他手臂平平托起一幅卷轴,低头沉声道:“臣尽忠职守,在查焕颜霜一案时,无意间在易将军府上搜出一样东西,请陛下过目。”
嘉帝身子前倾,往那卷轴上看一看,笑了起来,对着易程说道:“易卿,你可是私藏了什么宝贝?怎么不藏好些?偏偏叫这大理寺的人精给搜了出来?自个儿上前来瞧瞧。”
这是一句打趣言语,对易家的偏向之心可见一斑。
易程自然不敢不应,立刻拱手:“陛下取笑老臣了。臣一介莽夫,只懂得带兵打仗,对于文房墨宝实属一窍不通。”说完,上前两步,与杨鸿并肩,侧过头仔细打量他手中的卷轴,顷刻间,脸色大变。
接着,易程双膝一曲,跪倒在地,额头猛叩地面:“陛下!此物并非臣家宅之物,万望陛下明鉴。”
嘉帝见易程如此反应,顿时对那卷轴生了兴趣,命人取了过来。侍官将卷轴徐徐展开,嘉帝一愣,双目发直,而后,伸出右手,指向了地上的易程。
“说!这画你从何而来?”
易程回:“臣实在不知。”
嘉帝面色由红转白,怒气勃生,冷笑一声,道:“你若不知,怎么一看便知这非你府中之物?”
易程不敢抬头,只跪伏地面,心里寻思,这弑子天王图,本就是无名之人所作。因其揭露了嘉帝太子时期,因长子朱旭铭年幼无知,以小儿稚语见罪与当时的武帝。武帝大怒,嘉帝为了维护其在父皇心中地位,巩固东宫,因此主动以家法惩治朱旭铭。
他怜惜朱旭铭年幼,只杖责了三十。谁曾料想三十杖后,朱旭铭面皮紫涨,就此气绝。年方八岁。一时之间,朝野震惊。
此事是嘉帝心中一块隐疾,多年以来,凡是有人提到此事,下场都甚是凄惨。一名宫女曾在练字时,手写朝旭铭之,被嘉帝撞见,嘉帝认为宫女故意为之,当即就将其投入慈宁殿北的莫心湖,自此事后,宫人们对此事一直惴惴不安,讳莫如深。
不想,嘉帝因多年征战,赋税加重,百姓不安,是此民间出现了无名人士,画出这弑子天王图,嘲讽当今嘉帝,狼心狗肺,虎毒食子。
但是,这样一幅画,如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府邸之内?易程虽然疑惑,但是隐约明白,这应当属于有人栽赃陷害。他当先怀疑的便是慕容郜,然而,若果真是慕容郜,那必然是杨鸿已经依附于太子一党。此时,自己出言辩解,慕容定然留有后招。
如若不加辩解,那这罪名定然就此落到了自己头上,自己大不了辞官归乡,然而若是自己陨落,只怕小女皇华日后在后宫定是难以自保,又加上嘉帝刚钦定了小儿易重光为太子伴读,明面上自己得到皇家厚待,实际上一双儿女已然被押为人质。
一时之间,慈父心肠,搅得这沙场老将,进退两难。
正在此时,从殿内人群中走出一人。
“陛下,此画乃是臣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