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王孙》陆书叙

19、雁荡山 齐时归

　　齐时归匆匆奔进府内，不顾仆人问安，大步流星往右进的书房奔去。

　　走过两道连廊，看到房门紧闭，一把推开，未看到人，便嚷道：“爹！雁荡山不能剿！”

　　然后走进两步，却楞在了原地。

　　只见齐明跪在地面，书房的正案之后，坐着一人，气势不凡。见到齐时归强进，他身后的一明带刀男子，立时手按剑鞘。

　　“大胆，还不快给陛下请安！”

　　齐时归懵懵懂懂，赶忙跪下，心里却犯着嘀咕，这陛下如何就到了这地方？刚一起念，又道糟了，方才自己脱口而出的雁荡山，怕是已经被陛下听到。

　　“雁荡山为何不能剿？”翎帝温声道。

　　齐明惶恐，心想果然被陛下听到。半是懊恼半是慌乱，这么顿了一会，理清了头绪，这才抬头，直视着翎帝，朗声道：“雁荡山是为民造福的好地方，只管给人医病施药，跟外边传言的什么造反谋逆，全无干系！”

　　齐明大惊，在一旁不住拉扯儿子的衣衫，令他住口。齐时归一概不理，继续说道：“陛下，您可知道合欢？”

　　听闻合欢，翎帝目光陡然严厉。

　　“前些日子，流民四起，人人都食不果腹。为了避免京师骚乱，京师四扇城门紧闭，流民群居，既无衣食，也无药物，半月之间，死数上千，陛下又可知？”

　　“流民身亡，与合欢有何关系？”翎帝问道。

　　“若只是饥荒，流民怎会突然暴毙？这都是那上头的官员，尤其是的巡抚刘三英，以及杜门侍郎丑宏远，他们克扣赈灾银两，又担心流民闹事，这才联合了流寇，将那合欢加入赈灾的如意粥内……”齐时归激愤之下，手舞足蹈，站起身来。周祖安欲抽刀阻拦，翎帝示意其退下，颔首令齐时归继续讲述。

　　而一旁，齐明早就汗出浃背，心内惧怕儿子年少无知，惹怒天子。

　　待到齐时归讲完，翎帝思忖片刻，问道：“若是你所言属实，这流民死亡数目应不止千人。”

　　“要不是雁荡山的容姑姑擅长医术，及时配制解药，无偿发放给流民，只怕流民的尸体早就投尸断江了。”

　　“容姑姑？”翎帝不停咂摸这几个字，神色捉摸不定。

　　“正是。附近的村民没钱看病，都是去找这位容姑姑。”齐时归提起这位容姑姑，神采飞扬，满心憧憬，丝毫不掩饰自个儿的崇拜之情，直夸得天生有地上无。

　　翎帝吩咐周祖安去查一下这位容姑姑，周祖安得令欲出，却听门外有人高声叫嚷。

　　“齐大人，不好啦！西厢房走水啦！”接着，便是一片人声喧嚷，一连串脚步杂乱奔走。

　　周祖安折身回来，护住翎帝。齐明则是站立起身，想冲出去安排救火，又怕见罪陛下。

　　翎帝察觉，对齐明道:“救火要紧，齐爱卿自便。”接着又对周祖安说道，“你四处查看一下，是否有可疑之处。”

　　周祖安迟疑:“陛下……”

　　翎帝点点头:“朕无妨。”然后指了指一旁的齐时归，“这位小少年，怕也是有些武功在的。”

　　待齐明与周祖安出门后，翎帝坐了下来，目光看向一旁的山水图，正出神，忽觉颈间一凉，接着耳边便是一声:“陛下，跟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