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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临近傍晚之时,云散天晴,前脚霍家主母的马车刚离开,门仆转身望着身后的大马,指着马背之上的人吓丢了魂。

      “死……死人了……”

      门仆仓皇失措地跑入府中,免不得被女君训斥。

      恰逢她儿公子瑜得胜归朝之际,她最是听不得这些不祥之话。

      两个门仆见罢,扑通跪在女君眼前,抖指去门外:“禀……女君,门外突然出现一匹黑黝黝的大马,驮着个血淋淋的人!”

      公子瑾眉宇一簇望去门下,即刻跑到门下,看着马背上奄奄一息之人,不由得双手发颤,他轻抚过扶阳脑袋,轻唤:“扶阳!!!”

      见人没有反应,急忙将人抱入府中医治!

      与此同时的曹家,戒尺声忽高忽低,曹惜云与奴婢阿宛正高举着一块沉甸甸的实木墩子跪在院中。

      “知错了吗?”贺氏阴着脸问。

      “儿,不知错在何处!”曹惜云咬死不服。

      贺氏握紧手中戒尺,起起落落间,戒尺“啪啪”地抽在曹惜云的背上。

      看着一股子牛倔的曹惜云,贺氏疼得胸口像被人锤了般。

      “你究竟为何要去宓家?你可知,你阿父如今被革职,就是因为宓家!你明明知道还去做什么,去了就罢了,还叫人给遣回来了,你真是长本事,曹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曹惜云也未曾料想到,那些个小吏是一点儿人情也不通,给那么一袋子称手的银子贿赂了,也不愿让她偷偷见一面,连人带马车的给送回了府来。

      连着身后的阿宛都委屈。

      二人举了许久的木墩,忽然地上闷咚一声,阿宛的木墩掉了。

      她连连请罪:“女君……女君,奴婢有罪,都是奴婢将这些消息泄露给女公子的,还请女君莫再责罚女公子了。皆罚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错!”阿宛匍匐在地上恳求,将全部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贺氏见罢,怫然:“你个蠢奴!来人,拖下去打个十板!”

      曹惜云见,一发狠将手中的木墩砸在地上,笔直地站起身来往长椅上一趴:“要打就打我,阿宛不过是个蠢奴,一个蠢奴又哪能阻止了主子的决断,这阿母是懂的。何必如此,故意做给我看?阿母的心里本不就是想打我?来吧,打死我也绝不吭一声!”

      贺氏捂着胸口,曹惜云的话直戳她肺管子。看着如此与自己作对的曹惜云,是差点没背过气去,跺脚:“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贺氏将戒尺砸在地上,指着:“那就给我打,她敢给我吭一声,就给我一板一板的加!”

      那两个执仗使拿着板子面面相觑,迟迟不敢动手:“女君,这一板子下去只怕女公子受不住!”

      “那你们大可放心,我保证一声不吭!”曹惜云别过脑袋,双手抱着长椅,那叫一个悉听尊便,视死如归。

      贺氏两眼发胀,可是转念一想,又叫人将曹惜云从长椅上扯了起来,反叫人将阿宛压了上去。

      都说杀人诛心,有些人打死了也不觉得疼,得让他们的心疼,才晓得疼,才能够长记性。

      “阿母……你打我,你别打她……”曹惜云被身后两个老媪死死压着,她不停挣扎着,眼睁睁地看着阿宛受罪。

      面对曹惜云的哭喊,贺氏置若罔闻,呵斥着那执仗使:“若让我知道,你们一板一板未打实了,我便叫人来重新教教你们!”

      贺氏怫然地坐在胡椅上盯着。

      看着敦实的板子,结结实实落在阿宛身上,曹惜云的心也随之一紧,鸡皮疙瘩统统冒了出来,她眼眶湿红,奋力挣脱开老媪的压制,扑挡在阿宛身上。

      “拉开!拉开!”贺氏指使着仆人。

      曹惜云死死抱着阿宛,委屈:“阿母不就是看我不顺眼吗,嫌弃我这个乡野来的丫头,不知书达理,不知礼数,粗鄙吗?你打死我啊!欺负我身边的人,有意思吗?打死我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

      贺氏听着那些刺耳的话,红了眼,那话如刀子一样,句句扎在她的心上,可她并没有解释。

      “给我拖开她,狠狠的打!”贺氏嗤道,望着眼前之人,漠然:“我告诉你,这里不是南芜乡野,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地方!”

      “肆意妄为?”曹惜云冷笑,她咬牙怒喝:“我宁可永远呆在南芜,也不要回到这里!!!”

      他后悔了吗,在他的心上有也没有!?

      牢中,面对眼前黑袍之人,宓书早已恭候多时,他颤着手接过那柄短剑。

      “从父,南筱的族人,可都在下面等着你呢!”

      黑袍之人,声音刚毅清脆,说罢便离去,消失在了这阴暗湿晦的牢房之中。

      半夜之时,一个黑影翻入了公主府。

      宓书死了,心上插着的是扶阳的错金短剑!

      第二日,狱卒发现之时,叛贼宓书已经僵了!

      这事不知从何传出,闹的朝音沸沸扬扬。有人扬手叫好,说扶阳公主正义凛然,嫉恶如仇,眼不容沙,世间叛贼就该落得这般下场。有人不满,还说扶阳不通人性,胆敢违抗圣旨,执意铲除贼人!

      宫中也霎时乱作一团,只因皇帝迟迟未能找到扶阳。皇帝看着几案上,那压在文武百官一沓沓弹劾奏疏之上的错金短剑,脸色臭得叫人胆寒。

      盛怒之下,他一脚踹翻案台,短剑哐当坠地飞了出去。

      曹氏紧得安抚着:“陛下息怒,想来扶阳自有她的道理!”

      这话真叫人耳熟!

      皇帝一记冷眼瞪去,曹氏闭嘴。

      “陛下~”门外高氏唤。

      她一听闻此事,便匆匆赶来,迈入门中不过几步便刚好踩在了短剑之上,随之弯腰捡起。

      高氏厌恶地撇了眼曹氏,作揖:“大王~此事疑点重重,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不可听信谣言,待廷尉府查清此事,自会还扶阳真相,一证清白。”

      见皇帝不语,高氏跪地:“妇~相信扶阳,不可能做出此等事来,何况扶阳从未有此作风。陛下已经下诏将罪臣宓书三族流放,扶阳怎敢抗旨不尊。她从来行事光明磊落,此案屡次弹劾严惩宓书,亦不过是想还那八千将士一个公正。她与宓家无冤无仇,为何如此?”,高氏叩地求情,“陛下,扶阳乃是陛下嫡女,其行谊无人比陛下更知深厚!”

      “朕要她亲自前来阐明此事!”皇帝气恼,起身震怒:“她人呢?”他恶瞪着高氏。

      曹氏贴上前去欲安抚,且料皇帝抽手将人甩开,火冒三丈地离去。

      高氏被一旁的鹤媪扶起,曹氏也被身旁老媪扶起身来。

      曹氏尴尬,但见身前之人不由挺直腰杆讥讽:“这有儿无儿还是很明显的,高氏你说是吧!我就不明白了,扶阳那丫头是给了你什么好处,叫你如此为她辩解?”

      高氏轻蔑地撇了她一眼,十分不屑:“只有那些无用之人,才会满嘴儿子、男人?”她对曹氏上下打量:“这后宫……像你这样傻头傻脑,愚昧无知的女人也倒是新奇,真叫人稀罕!”

      她拂袖一挥走了,徒留曹氏原地跳脚。

      曹氏是曹冲的堂妹,曹家在南芜到底也算是一方贵族,只可惜早已败落不堪。谁也没想到,当初最被人所轻视的庶子会逆天改命,摇身一变成为了当朝大将军。

      她的身后是曹家,可高氏身后是整个南曲,乃是一国翁主。她再如何争,即使同为夫人之位,高氏却总是压她一头。

      信陵侯府,扶阳整整昏睡了一日才渐渐苏醒过来。

      趴在床边瞌睡的岑妸娇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看着欲起身却无力的扶阳,瞬间清醒过来:“殿下醒了?”

      扶阳一动浑身便宛若散了架,她的动作紧紧牵扯着身上那些伤口,她的左臂几乎麻了,暂且动不得。

      “娇娇?”扶阳几乎是靠着她,才撑起身子半倚在床头的。

      岑妸娇乖巧点头,随即又欠身行礼:“给公主问安。”

      “我昏了多久,现下什么时辰?”扶阳眼睛干涩,脑袋十分沉重,只觉得过去了很久很久,心里不知惴惴不安。

      妸娇扭头看了眼窗外,黑漆漆一片,答复:“昨日傍晚至今,现下应是酉时半!”

      “你阿父呢?”扶阳问,有要事与他说。

      婀娇想起阿父离家前的叮嘱为难,见扶阳公主很是着急便只好偷偷告知:“外面的人说你杀了叛贼宓氏,阿父他要为你证明清白,所以带着你的血衣进宫了!”

      扶阳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殿下,好好休息,我去叫阿母来!”婀娇脸上满是天真的活泼。

      岑家乃是先太后母家人,先皇特封关内侯,赐爵号信陵,食邑信陵县千户。

      上一辈,岑家子息单薄唯有今日信陵侯这一支独苗,不过如今子息兴旺,家中育养四子两女,嫡长三子,瑜、瑾、佑为正房女君所出,偏房瑤氏又生庶女婀娇、子祈、婀蓁。

      长子公瑜二十有四,现任太辰军屯长一职,随太尉出征韩邶有功,次子公瑾二十有二,任职卫尉府卫士令,儿时是她伴读。

      书房里,公子佑的声音十分愤慨,他道:“阿母,儿只觉得冤,公主人在那躺着呢,生死难料!如今外面不分青红皂白地将宓氏的死栽赃给她?难不成公主真如他们所说,是女阎罗,提笔一挥便能杀了那叛贼不成?”他拍着膝,怒斥那些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他嘀咕:“有如此神人……还打什么仗,将公主送到前线,大手一挥,将那敌军的命都割了得了,还免了场场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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