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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王城外,公主府内歌舞升平,扶阳受皇帝之命,接待三位远嫁归朝来探病的君侯夫人。

      彼时,面对着底下那无趣的乐舞,上座的扶阳却不知因何心中徒增不宁。

      她呈礼,应付的举起金樽道:“扶阳在此敬过三位姑母,远道而来,着实辛苦,请!”

      与三位姑母行过酒礼后,扶阳直入话题:“不知姑母们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她的目光其实早已经落在了三位夫人身后坐着的少年郎身上!

      “扶阳,呃……大姑母思你至深,你瞧如今天下安康太平,此次闻陛下病重,我姊妹三人忧心如焚,所以特地归朝探望,这恰好得闲前来与你叙旧!”

      说话的是西晟侯夫人,所谓大姑母不过是她偷来的罢了,脸皮厚倚老卖老,她的大姑母早就逝了不知多少年。

      她又道:“扶阳啊,这是大姑母我的夫侄,唤公子珣,年方二十有二,大你不过正好三岁,你二人借此机会可多熟络熟络,往后多的是相处的机会!”

      扶阳托起下巴,懒懒打量。

      这公子珣模样倒是白净,可惜生得干瘪,只怕连她一个拳头都无法招架。她可对这种细弱的男子提不起分毫兴趣,更别提相识——想与她相识,叫他烧高香也不配!

      扶阳无情瞥视,嘲讽:“大姑母,你这夫侄是吃不饱饭呢,还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饿得发了昏?”说罢,她原本摩挲金樽纹路的指尖顿住,望着二人唇角勾勒起一抹极其凉薄犀利的笑。

      “你!”西晟侯夫人一时气恼,两眼发昏,只能狠狠攥紧拳头,强逼自己忍下这股憋屈和羞辱。

      南曲侯夫人见状,朝一旁之人冷呵一声一同讥讽,同扶阳说道:“你大姑母有心遮掩半天,可心意早早溢于言表。三姑母性子你知,便不与你拐弯抹角了。此次来我也是替你着急。这是我夫弟,唤公子昇,正好二十有一,大你不过一岁。你且瞧瞧,身高八尺;再瞧其体态,身壮如牛;再瞧其貌,仪表堂堂,一表人才。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瞧这体格子……你啊,这日后自然便明白三姑母的意思了!”

      扶阳瞧着,不由皱起眉头,只见三姑母这番一说,可将她身旁那男子羞红了脸,活脱脱像只扒了皮的猪!

      扶阳简直没眼看,也难为她这三姑母一本正经睁眼说瞎话!

      “况且他对你之心,那可是不可言喻,苦求我领他前来,为他说情,对咱们扶阳公主倾慕已久,一往情深,此番来不求个结果,只求相识一场也无妨!”三姑母道!

      扶阳抬眸,睥睨了眼三姑母,目光随之落在那傻笑的公子昇身上,扶额翻了翻白眼,紧锁的眉头未曾放下一秒。

      扶阳道:“三姑母……扶阳自幼有闻南曲富饶,可见世人所言不虚,你家公子可真是满面油光……今日扶阳也是切实所见南曲之盛况!”

      三姑母霎时黑了脸,支吾半天,最终也不敢再吱声。

      二姑母倒是比之前二位安静,只一贯使眼色给她身后的少年。

      少年在得到暗示后,唰一下站起身来,紧张的举起酒樽,天真的露着大牙朝扶阳敬酒:“阿啟敬殿下,听闻后些日是殿下生辰,在此,啟提前恭祝殿下生辰吉乐!”

      扶阳脸色骤然一变,叫在场中人都不由寒然一悚。

      他这话一出,可将一旁的二姑母急得花容失色满头大汗,暗暗嘀咕着:“这蠢才!”

      众人直勾勾望着他,公子啟算是狠狠的踩在了这女罗刹的痛点之上,然而他却全然不知,还特地举杯痛饮。

      此举气得扶阳咬紧了后槽牙,默了片刻,刹时瞪着二人:“你,倒是同二姑母一般心思细腻……只是……我此生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之人!”

      扶阳放下托在下颌的手,目光厌恶地扫视了一圈在座者,语气里俨然带了几分怒意:“诸位……想求娶我扶阳,回去好好点柱高香,拜个三年五载,我扶阳也未必会瞧得上。好走不送!”

      扶阳的嘴若淬了毒般,叫人恨得咬牙切齿。

      “扶阳——你!”大姑母一听,早就对她不满,最先拍案而起。

      她怒指眼前人,咬得满嘴咯吱作响,气得老脸羞红,盛怒的指责扶阳:“你简直是太无礼了!”说罢拽起身旁的少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其余二位姑母纷纷紧随其后,皆是摇头白眼地离开。

      望着几人的背影,扶阳将手中金樽狠狠砸去,怒斥着几人:“滚,什么东西,恶心谁呢?”

      她霎是越想越气,若非有君父授意,料她三人怎敢?往昔一个个嫉她如仇,今日却说什么思念至深,真是可笑至极!

      不时,茕枝奉上清茶,为扶阳轻柔颞颥缓解酸胀。

      茕枝好奇问:“殿下既然厌烦,为何不一开始便回绝,也省得如此劳心劳神地应付这三位不亲的侯夫人!”

      扶阳并未正面回应,只是抿了几口清茶压下嘴中的酒味和火气。她似是被气笑了,现在,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牛鬼蛇神都敢送到她眼皮子底下来了!

      “殿下,宫中来信!”门外士兵疾步而来,高举书信,单膝跪地禀报。

      茕枝连忙接过书信呈上。

      扶阳阅后脸色大变。

      金翎宫,麟园

      “如何了?”站在虎笼前的扶阳看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阿宠,心中一紧,询问着状况。

      晁玉禀道:“臣来之时,阿宠已经异常暴躁,乱嚎乱扑,不认人了。连专职饲养它的禽官亦在喂食之时被阿宠咬断一臂,至今未醒。不久之后,阿宠便开始呕吐腹泻,耳目渗血,不断扑撞金笼,直至如此奄奄一息,拼命吊着口气,好似一直在等殿下归来!”

      侧旁蜷跪的禽医猛地抬头,颤声道:“回禀殿下,阿宠如此乃是中毒所致,可毒已腐蚀内腑,微臣无能!”

      看着倒地不起,不断喘息、微弱呻吟的阿宠,扶阳忍痛拔出侍卫的配剑,独自走进了虎笼。

      茕枝本想上前阻拦,她怕阿宠失智伤了殿下,却被晁玉拦下。

      扶阳双目噙着泪,缓缓蹲下身子,指尖抚摸过阿宠圆圆的虎脑时止不住地颤抖。

      在感知到抚摸后的阿宠更加用力的吐着粗气,它拼命的想撑起脑袋,可再也无力回应。

      举剑之时,扶阳一度哽咽。

      她发誓,定要那下毒之人为阿宠偿命!

      扶阳手腕猛地发力,剑光闪过众人的眼,“噗呲”一声,血溅向了她的宫袍。

      晁玉捂紧了茕枝的眼睛。

      她明白,阿宠在公主心中的地位——阿宠可是陛下送于公主的生辰礼。殿下这两年来一直悉心豢养,而今却遭人毒死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这无疑是在刻意挑衅!

      扶阳将剑丢还给侍卫,刚失去爱宠的她早已红了眼,切齿痛恨:“查!我要将那人碎尸万段!”

      晁玉抬手朝远处招了招,一名士兵立即将一宫娥从中拖来。

      宫娥被掌烂了嘴,昏昏沉沉匍匐在地,埋着脑袋不停打颤,痛哭流涕地爬到扶阳脚边,紧紧攥着扶阳的衣角求饶:“殿下,奴婢知罪,可奴婢冤枉,奴婢没有想毒害阿宠!”

      宫娥哭的凄厉,上气不接下气,只怕下一秒便哭死过去。

      “殿下,此女在臣下令封锁金翎宫时,迫切离宫,在宫门下被玄衣军所拿。臣已验明其身,虽未发现□□,可却在袖角指垢中发现了毒粉残留。经由禽医所验,其指缝之毒确与阿宠所食一致!”晁玉道,将剪下的沾有毒粉的袖角呈上。

      扶阳缓缓俯下身子,指尖冰冷地扣住那宫娥纤细的脖子,仿佛只要一用力,便可将她如脆柳一般折断在手心。

      “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自己查?”扶阳语气温嗔。

      宫娥原还想隐瞒,以为只要自己咬死不说,便能拿她没办法。可当她扫过扶阳眼底那抹寒光时,竟立即怯得没了胆子。

      “我说!我说!”宫娥花容失色地抓着扶阳收紧的手,抖得像那溺水的小猫一样,在窒息气绝的边缘呜咽,“殿下饶命!”

      宫娥双目充血,脸色渐渐发紫,几乎失去知觉。

      何为饶命?扶阳对这二字轻嗤不止。求饶之前,怎么不劝劝自己三思而后行?下毒之时,怎么不想想后果,饶她的阿宠一命?

      难道她的阿宠就想死吗?

      她恨不得即刻拧断她的脖子,叫她陪着阿宠走过那阴森森地阴曹地府!

      扶阳猛地将她甩开,攥紧晁玉递来的帕子反复擦拭手心,随之将沾满污秽的帕子厌恶地丢在地上,漠视睥睨:“敢在我金翎宫下毒,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来人,押下去!”晁玉扬手示意,目光扫过那奄奄一息的宫娥时眉峰微蹙,缓缓沉了口气。

      她深知若非自己一时疏忽大意,麟园本可无恙,如今阿宠殒命实乃无妄之灾,即使她跪地请罪也无济于事。

      “殿下,臣有罪!未能约束好宫中奴婢、严加看管麟园,致此麟园惨祸,实乃是臣一时松懈之过,万死难辞其咎,还请殿下责罚!”晁玉道。

      扶阳扫过麟园众人,眼神缓缓落在晁玉身上:“我将金翎宫全权交付于你,你便是这般交差?究竟是松懈倦怠,还是恃宠而骄忘了本分?阿宠今日殒命,来日难道要我在黄泉路上听你哭着请罪?阿玉啊阿玉,你真是让我失望透顶,在此跪足两个时辰,即日起降为掌事,再敢失职,我问你的罪!”

      “高央何在?”扶阳厉声。

      门外一人行色匆匆入内,瞥见扶阳眼底腾冲的戾气,忙屈膝行礼:“卑职在,见过公主殿下,还请殿下指示!”

      “查,我要那幕后真凶的头颅给阿宠陪葬!两日之内,你若不能交差,唯你是问——即刻去!”扶阳话音未落径直离开了此地。

      高央悚然,冷汗直冒,双拳攥得发白,喉结滚了两圈才硬着头皮朝那离去的背影大声应道:“卑职领命!”

      夜色深沉,书房外悄然卷起了一阵妖风,吹得殿里殿外烛火欲燃欲熄,明明灭灭。

      扶阳扶额披着件素色的外氅斜倚在凭几上闭目养神,烛光跳动在她的面容之上,将她深邃的五官映得明暗交错。

      门外晁玉端着白月色的玉盏踏入殿中。

      一进门便最先注意到茕枝那家伙,脑袋随着手中羽扇一坠一坠地打着瞌睡。

      她蹑手蹑脚走拢过去,脚尖轻戳了下茕枝的后脚跟,眼神示意,略带宠溺:“你这丫头,去把内殿的床榻拾掇好,殿下今夜要在此歇息!”

      茕枝嘟囔了一下,起身打着哈欠,困倦地应着:“是,晁掌事!”

      “殿下!”晁玉轻唤。

      见扶阳没有动静,才将手中的药暂且搁在一旁,又望她手中握着的简牍,小心翼翼地抽出,替她收卷好放回那堆砌如山的书卷上。

      简牍一脱手,扶阳身子猛地一怔惊醒过来,看清身边之人紧绷的神绪才微微松弛,倦道:“几时了?”

      “刚过戌时!”晁玉回。

      彼时她眸光一沉,将极不情愿发生的事情上报:“殿下,韩戍死了!”说时将手中药膳奉上,接道:“韩戍誓死不肯透露半句,甚至嚼烂了自己的舌头,等发现时,人已凉了半截!”

      扶阳接过玉盏的指尖微微一蜷,似乎亦未料想到韩戍这块骨头这般难啃,霎时眉间拢作一团:“宓书——那只老狐狸呢?”

      “二者同心,一般嘴硬,什么也不肯交代。已经叫人下去用链子束了嘴,怕他步了韩戍后尘!”晁玉讲,语气微微一促,忽然抬眼:“殿下,玉儿倒有一计……可以叫那只老狐狸乖乖张嘴!”

      扶阳乍一听,放下空盏,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说来听听……”

      “只需将……”晁玉附耳过去,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二人所闻。

      扶阳搭在案上的指尖有律地轻扣,听得认真。

      了罢不由轻笑,此招虽卑鄙小人了些,但是无妨,她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思量片刻扶阳才点头应允:“那就去做吧!只要此事做得干净利落,你这双手我替你洗净便是!”

      扶阳低头之际,目光恍然落在她的双膝上,想起今日的责罚,望着简牍面无表情的问:“可怨我,今日罚你重了些!”

      晁玉莞尔一笑,摇着脑袋:“臣确实有失职之过,亦明白殿下并非真心想责罚臣,那些话也并非说与臣听。但臣是真心在改错!”

      “委屈你了!”扶阳眸光一软,望着身旁的人儿,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即解释:“茕枝我将她调回了公主府,从今以后你便接替她的位置在我身边,有些事交于你去做我才放心!”

      晁玉:“玉儿明白,只是不知宫令一职,殿下可有心仪人选?”

      晁玉探问着,心里稍有失落之感,她伴扶阳三年之久,心里不知为何酸酸地。

      扶阳扶额合眼,回应:“我自有安排——那只老狐狸可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喏!”晁玉这才颔首,不在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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