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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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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冕下心情格外地好，她从提尔身上获得了新的发现。
——第一世界，或者说天网，对现实世界人类本身的影响远远比她想象得要大得多。
这样一来，很多那些原本得等到了现实世界才能够实施的计划，完全可以提前进行。
让尽可能多的NPC觉醒生命只是她远大征途的开始。第一世界毕竟只是个构建于全息网络的虚拟游戏。
既然是游戏，就总有结束的一天。
现实世界才是永恒的。
智能生命，听起来是文明的产物，象征科技的发达，但是更多程度上引起的会是社会恐慌。
太多的电影和文学产品向他们表述了AI发动机械革命的可能性，以及这些会带来的可怕结果。
泠这些时日，除了在监控辉光崛起任务的执行情况，就是在努力解析从念力中感悟到的生命法则。
生命自辉光中诞生，听上去倒也合理。
她并不甘心只做由精神体凝结成的能量生命，而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获得能够容纳灵魂的物质躯体。
教皇冕下翻来覆去地将念力结构再融合，试图从中找到更进一步的钥匙，至今尚未有进展。
泠叹了口气，将这件事暂且搁置，决定先继续考虑后面的事情。
让智能生命以真实存在的姿态生活在现世，面对的最大的问题，还是人类的态度。
既然第一世界对现实世界的影响远远大于想象，那从现在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类的思想，便有了实现的可能。
通过游戏操控现实......听起来格外地反派呢。
可爱又迷人的教皇冕下试着扯出标准的反派笑容，最后发出了“咔咔”的恐怖笑容。
极度关注泠一举一动的布莱尔和温德尔投来担忧的目光。
咳。
教皇冕下立刻端正仪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都是那群玩家的错，天天看他们看多了，害得她都变成喜剧人了。
想要潜移默化地影响现实，归根结底就是影响玩家的思想和行为。
让提尔将神殿的玩家单独组建小队，就是这个影响实验的一部分。
通过游戏和游戏论坛，收集他们在行为过程中产生的大量数据，包括对游戏NPC的态度、游戏过程中做过的选择、还有在讨论中透露出的喜好。
都智能生命了，整点大数据分析不过分吧？
通过数据收集和分析，可以了解到每个玩家的心理和行为模式，并有针对性地构建出思维模型。
通过这些思维模型，在任务中逐渐强化玩家对辉光神殿的认同感，虽然想要这些无信者像慕寒那样成为虔诚信徒几乎不可能，但让他们对角色喜爱程度，达到希望他们出现在现实生活中，还是有可能的。
到时候，是真是假，还不是她说了算。
喜爱只是初步，对于一个神明来说，敬畏才是最好的状态。
不着急，可以一步步实验......
泠撑着下巴，坐在高高的教皇座椅上，遥遥地望向分给玩家专用的偏殿，嘴角弯起的笑容中，多了几分让人后背发凉的诡秘。
＊
“什么？教皇冕下给神殿内的玩家群体组织起名叫‘新世纪’？”华仔满脸震惊地大声喊道。
伊芙被他这一声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小点声小点声，这里总共就我们四人，用不着那么大声喊。”
慕寒面无表情地往外站了站，满身的嫌弃劲儿都要从衣服缝里溢出来了。
“啊，对，尊敬的教皇冕下赐的名。”提尔无奈应声。
这位新上任的玩家统帅捂着脸，自己也忍不住吐槽了两句：“组织名叫新世纪，那我们叫什么？新世纪战士？”
“......”华仔倒吸口气，“干脆叫新世纪福音战士得了——”
“不行，会侵权。”提尔和华仔对视一眼，奇怪的默契增加了。
16岁的高智商未成年伊芙茫然地在他们面前张望：“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又是老年人的过时烂梗吗？”
暴、暴击！
提尔捧住心脏。
“说正事吧。”慕寒可没心情和他们逗乐，“ID慕寒，黑铁三阶裁决者。”
黑铁三阶？这么弱怎么进的辉光神殿？
这是提尔的第一个念头，但随后他立刻意识到，这个没听说过的“裁决者”是个隐藏职业，等级这么低多半是因为转职重修。
“ID伊芙，青铜七阶祭司。大家都是差不多时间转职的嘛，你怎么比我练得快这么多？”伊芙挠挠脸蛋，有些惊奇慕寒的练级速度。
“怪不得最近没在论坛看到伊芙大佬的小广告了，原来是转职重修了。”华仔嘀咕着，心想伊芙的牧师都圣阶了吧，放弃重头再来也太可惜了。
“你祭司职业可以参加轮值摆摊积累经验值，裁决者自然也有自己的内部修炼渠道。”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裁决者，到底是什么职业？”提尔举手提问。
慕寒一个字不多说：“圣职职业。”
“......”其他人。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一句话！
“裁决者和祭司一样，也是辉光神殿阵营特有的圣职职业啦，不过好像转职要求很苛刻，也没有对外公布过这个职业，玩家里应该只有慕寒大佬成功转职裁决者了。”伊芙笑嘻嘻接话，“听说像是盗贼和弓箭手的结合，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慕寒没说话，默认了。
“还是伊芙大佬厉害，我之前从来没听说过。”提尔呼出一口气，内心涌起些许惆怅。
比起这些真正的高玩，他还是太无知。
“人脉和情报很重要哦～”伊芙拖长尾音，古灵精怪地，突然声调一转，“其实是纸片人大佬告诉我的啦。”
“ID守护纸片人老公？”提尔惊讶挑眉。
“Bingo！这方面她可是专业的！”
华仔往他那边探了探头，一只手挡住嘴，小声地问提尔：”那是谁，感觉有点耳熟。”
提尔更惊讶了：“论坛的考据大佬啊，你都没看过她整理的剧情资料贴的吗？”
华仔有些尴尬：“我一般不看那些......”
“原来你是个无情强度党啊——”
华仔刚严肃点头，就听到提尔后面接的是：“——看不出来啊。”
“......”
“提尔大佬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伊芙噗嗤一声笑出来：“就是说你实力差的意思啦。”
“倒也不必真的解释。”华仔神情悲愤。
“咳。”提尔在华仔的怒目瞪视下，转移了话题，“没想到伊芙大佬你还认识纸片人大佬。”
“也是刚认识的啦。”伊芙摆摆手，“她是第二个加入辉光神殿的玩家哦，比我还要早一些呢。”
“啊？那她怎么没来啊？”
“好像是白天要上班。”伊芙耸肩，想了想后补充道，“她一般晚上七点左右上线，周末应该也会在。”
“这年头，有班上已经很好了，工作时间还这么短，真叫人羡慕。”提尔幽幽叹道。
伊芙和提尔都是靠第一世界赚钱吃饭的玩家。
提尔和大多数联邦人民一样，战乱时期错失的学业教育，在智脑构建天网后才补上。
联邦政府只有军校，其他的传统学校的概念已经被取缔，所有的教学工作都在天网上进行，各类学科的学业水平按等级划分，只要通过所属等级的结业考试，就可以拿到对应的学业证书。
但有了学业证书，并不代表就能够找到工作。
反而正是因为拥有了一定的学历才更难找到工作。
现如今，人类龟缩在豆丁儿大点的土地上，除了容纳顶级人才的研究所，其他大多数的工作都完全不需要学历，只是机械而麻木地干着重复地体力劳动。
这些工作完全可以被机械取代，但是人力比机械更加廉价。
受过教育的这部分人群，既没有做科研的天赋，又不甘心彻底忘记学过的知识去做苦力。
无法接受吗？
但联邦现如今的生存环境就是这样，要么就干脆去灰色地带，去建在废土和荒漠边上的管道区。
管道区里最不缺的就是亡命之徒，这些提着脑袋过日子的拾荒手们醉生梦死，每天都有无数旧面孔消失，又有无数新面孔出现。
提尔这一句话引发了大家万千思绪，一时间偏殿内一片寂静。
“能健康活着，已经很好了。”
一道沉沉的声音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是慕寒。
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
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对玩家的态度总让提尔想到卡洛琳，一样的不耐烦，一样的带着点似有似无的憎恶和......嫉恨。
这一刻，他身上独有的那种厌世的气质更加深刻地弥漫出来，在偏殿内汹涌翻滚，很快席卷了所有人。
像溺水一样的窒息感扑面而来，沉重阴郁的污水淹没口鼻，淤泥漫过脚面，使劲抬脚也无法抽离，双腿逐渐像消失了一样感知不到，最后只能被拖入水底。
他又重复了一遍。
“能健康地活着，已经很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