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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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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谁也没有再说话，直到散场。
游戏ID华仔的男人在机械轰鸣声中睁开了眼睛，他还没有到下班时间。
色调灰暗的巨大厂房里，冰冷的大型机器一刻不停地工作着，装着银白色液体的细小瓶子一件件地被封装好，运输带将它们运送去装箱，最后整齐地堆放在货架上。
在货架的边上，被开辟出一个窄小的格子间，这就是李华的工作间。
他大多数时间都一个人呆在这个地方，整个硕大的工厂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往往会觉得，在这堆钢铁造物中，他才是这里的异类。
即便如此，这个工作间依旧是他最为熟悉和依赖的地方。
这一批次产品已经差不多完工了，李华站起身，随意拉伸几下身体，让长时间窝在椅子里的肌肉松缓松缓。之后，他顺手拿起挂在门上的电子工作板，对照单子将流水线生产好的成品再进行人工复核。
这个工作工资不高，上班时间也长。
好在因为是营养液生产公司，所以每日会按照三餐的量给员工提供营养液。
他不是每顿饭都会吃，偶尔没那么饿的时间，就会将那顿的营养液暂且存下，等稍微攒下一些，就会带出去再卖给别人，也算是赚了一些外快。
但生产出来的货物，他绝对不敢去乱动。
那些营养液和他喝的那种低级的营养液可不一样，光一只就抵得上他小半月的工资。
现实中的李华，和游戏中的华仔完全不同。
这个面容普通的男人一改游戏中的自来熟，对着来运走货物的同事神情拘谨，语气喏喏。
“您清点好，没问题的话，请您签个字。”李华捏着电子版的边缘，将它抵出，离开手的时候，他快速地用袖子在电子板上被自己碰到的地方擦了擦。
手心出了些汗，希望没粘上灰，不然会在电子板上留下污痕。
对方快速签了字，东西递回，很快开着悬浮运输车离开了。
没出什么波折，李华松了口气。
他又缩回自己的小小空间，重新窝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华仔上线。
他哼着歌在虚拟房间内打开了游戏论坛，看到的第一个帖子是之前有玩家声讨官方给土豪玩家开后门。
这是说的游戏第一土豪“白澜不摆烂”完成隐藏主线任务，触发史诗级更新的事情。
这事过去也有个好几天了，不知道怎么又被顶上来了。
华仔记得自己之前在底下回复的那句：
“凭什么隐藏任务都只有高玩能够触发？这对普通玩家不公平，破坏了游戏平衡，要求官方给普通玩家补偿！”
被点了上万个赞，让他美滋滋了好一段时间。
他点进去看该帖的最新热门评论：
“要求官方削弱辉光神殿圣职强度，这么强的圣职职业竟然是辉光阵营势力专属，这让其他阵营的玩家怎么玩？！”
这条下被点赞最多的回复是：“建议打不过就加入。”
靠着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混入辉光神殿的华仔不禁表示赞同。
原来被嫉妒是这么爽的一件事，他想。
华仔登上游戏，出现在辉光神殿“新世纪”专属偏殿内，列表内除了慕寒，其他玩家都不在线。
慕寒好像是个重度肝党，他每次上线都能在神殿玩家列表里看到他的名字亮着。
虽然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线，但华仔还是没敢去找他搭话。
那次的几人会谈后，他们私下猜测慕寒在现实中身体多半有什么问题，但毕竟只是猜测，没人敢去证实。
况且，慕寒虽然有种厌世的气质，谈吐中却不难发现他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家世优越。
这样的人，就算真的身体不好，也依然和他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就在华仔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看到列表里又有个名字亮了起来。
他瞬间激动，不管是伊芙还是纸片人大佬，是提尔最好了，他都能和他们一起。
华仔定睛一看：
“咦？这个ID荒野的玩家是谁？总感觉这个ID好熟悉啊......卧槽，这不是PVP排行榜第一的战斗狂人吗！”
＊
阵营新加入了一名玩家这件事，泠是最先知晓的。
这个ID荒野的玩家引起她注意的是他的冒险职业：
——隐藏战士职业，狂战士。
狂战士，是战士职业中少见的卖血流，血量越低战斗力越强，但同时也会伴随着精神受损一类的debuff。
第一世界中的牧师是没有办法治疗精神损伤的，所以在祭司职业出现之前，精神受损只能依靠长时间的休息慢慢自我恢复。
荒野是游戏内的唯一一个狂战士。
之前有玩家猜测，可能是隐藏职业具有唯一性，一个玩家转职成功了，其他玩家就无法再转职该隐藏职业。
但亲爱的教皇冕下利用智脑的系统权限查看过后，却发现并非如此。
游戏内只有一个狂战士，并非是隐藏职业具有唯一性刚好被荒野得到了，恰恰相反，是因为有了荒野，第一世界才有了狂战士这一职业。
第一世界内玩家角色是在扫描了玩家真人后生成的，因此，每个角色都和玩家本人有着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的深刻联系。
荒野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他特殊到令教皇冕下都不可置信。
第一世界若干玩家中，唯一一个系统扫描出体内含有稀薄兽人血脉之力的人。
兽人......
这不仅仅只是第一世界的游戏设定吗？现实世界怎么可能会有兽人？
随着她的质疑，系统调出了当时的扫描分析结果：
“非遗传所至，来源为外界摄入过量兽血。”
难道现实世界已经癫到做人体实验的程度了吗？
教皇冕下恨不得扒开天网钻出去，亲自去看看现实世界究竟癫成了什么一副模样。
不管怎么说，荒野都是一个奇迹。
兽人血脉加上狂战士的特性，让他渴望战斗也天生适合战斗。
他牢牢霸占着玩家PVP排行榜的第一名。
完成辉光崛起的任务，也是因为在竞技场泡的时间够长，打败过的玩家够多，轻松地完成了睚眦必报任务。
泠悄悄调出了他的战斗记录观看——荒野给她展现出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暴力美学。
极致的物理输出，高超的战斗技巧。
这绝对不只是说在游戏中。
狂战士这个职业为他量身打造，带有具体招式的技能很少，几乎都是加强物理输出能力的技能。
也就是，荒野的强悍源于他本身。
教皇冕下连着看了他很多场比赛，比起受过专业训练的军人，他的招式更野蛮，更直接暴力，大开大合，反而偏向于雇佣兵之类的身份。
值得一提的是，荒野战斗的方式虽然野蛮，但他绝非是一力降十会。
肌肉紧实、身材高大的狂战士在刚开始的时候，总是会先耐心观察对方的招式，等心有成算后再暴力出击，死咬命门。
教皇冕下心中对他的职业隐隐有了猜测。
荒野战斗狠，游戏中却不是个刺头。
他在成为辉光神殿一员后，老老实实地跟着带路的NPC来到正殿。
满身血腥气的狂战士，站在圣洁夺目的女神神像下认真地跪拜，跟着其他NPC一起虔诚祷告。
这副模样看起来竟然有些乖。
教皇冕下心中闪过一些念头，面上不动声色，在他祷告完后引了点点辉光进入他的体内。
荒野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手臂上的肌肉忽的一抽动，像是天性警觉的野兽接受到了危险的信号。
但他硬生生将暴起反抗的欲望压制下来，死死绷住肌肉，逼迫自己温顺地将后脖颈裸露在教皇冕下慈爱的视线之内。
凶狠的野兽向她俯首：“辉光在上。赞美骄阳，赞美敬爱的教皇冕下......”
敬爱的教皇冕下嘴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抬手按上荒野的后脑勺，感受到手下的躯体竭尽全力克制应激反应带来的颤抖。
如此的动人。
“乖孩子理所应当得到奖励。”
泠如是说道。
一道与以往颜色截然不同的神力顺着掌心融入荒野的身体，血红色的光点通过他的灵魂，点燃他现实身躯内的兽血。
这是教皇冕下努力研究了很多天的血肉法则，此时只是初有感悟，离达到无中生有的程度还有很长的距离。
试着催化兽血之力，或许会有些效果。
荒野没有听懂教皇的那句话，他抬起头，有些疑惑。
泠却没有再说，挥挥手让他离开。
荒野有些不舍，但依旧听从她的指令。
他从来没有见过像教皇冕下这样圣洁完美的人，她身上的神圣气息吹拂到身边之时，荒野不禁自惭形秽。
他这样的，这样污浊的，满身血腥的人，也有资格被教皇冕下触碰吗？
内心燃起小小的欢喜。
荒野擦了擦自己指缝中沾着的些许血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干净一些。
走在这辉光照耀之地，总不能满身血污。
总感觉会玷污辉光。
荒野停住步伐，想了两三秒后，将自己传送到了主城。
过了小半个时辰，一个穿着一身整洁劲装的男人重新出现在辉光神殿，这次他径直向着新世纪聚集点走去。
